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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当真以为是旁人害死了潆姐儿吗?害死她的人正是你自己!”小周氏从地上站起来,“当初若不是皇上找到国公,与他密谋皇位,娶了潆姐儿,也许潆姐儿如今还好好地活着。如果潆姐儿做皇后之时,皇上不是有意压制国公,处处护着庄妃,让潆姐儿心寒,堂堂长信宫何至于被人踩在脚下?”
“够了!”裴章狠狠地拍了下桌案,侧过头,“拖下去。”
立刻有内侍进来,按住小周氏,小周氏的钗环在挣扎中全都散乱下来,她仰起头,看着裴章,眼中有恨意:“皇上既然定我死罪,为何不让我说完?当初国公气不过潆姐儿被人欺负,与您起了争执,招您记恨。您以安国公府上下做要挟,让国公自戕!可怜潆姐儿到死都不知道真相,你可想过她在天之灵,一直在看着!”
“带下去!”裴章额头青筋暴起,突然大喝一声。
内侍从未见皇上如此动怒,连忙捂着小周氏的嘴,强行把她拖下去了。
大内官已经全身都是汗,他偷偷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觉得自己在此也会遭殃,连忙悄悄地退出去。
他走到门外,见玉屏站在廊下,望着皇城背后的岚山,神色渺然。
大内官走了过去,说道:“玉屏,皇上看见了皇后娘娘为你存的嫁妆,特许你不用再守陵。此间事毕,你就是自由身,拿着那些嫁妆,为自己找个好人家吧。”
玉屏扭头看他,认真问道:“夫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刚才小周氏在里面大喊,她在廊下听得一清二楚。
大内官神情尴尬,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你就当没听见吧。这件事永远不要再提,否则小心你的性命。”
玉屏没有说话,只对大内官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了。
*
过了端午,西北的气候越发干热起来,常常什么都不做,就会出一身的汗。
沈潆坐在院子里的藤架下,边纳凉,边算账,她将裴延名下的田庄和地契等都整理了一遍,又将庄子收上来的帐一一核对,防止再出现私卖盐引的事情。她一边算账,一边看易姑姑带着红菱和绿萝两个人把新到的葡萄搬到院子里来。
那葡萄装在框子里,颗颗饱满,色泽鲜艳,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这么早就有葡萄了?”沈潆好奇地问道。
易姑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说道:“这是早熟的葡萄,底下的庄子就收了一些,特意拿来孝敬侯爷的。以往咱们在京城,等葡萄大熟,再送过去,怎么也要一两个月以后了。姑娘,赶紧来尝尝鲜。”
红菱立刻拿了一串葡萄,在水缸里舀了水,认真地洗了洗,才送到沈潆的手边。沈潆摘了一颗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正对她的胃口。
“葡萄如何?”
裴延恰好带着青峰和昆仑走过来,问道。
沈潆顺手又摘了一颗,伸出去:“你尝尝就知道了。”
裴延俯身,张开嘴把她的手指连葡萄都吃了进去。这葡萄还没熟透,有股酸味,跟旺季的比起来,还是略显逊色。
沈潆连忙把手收回来,嘟囔了一句:“也不嫌脏。”
裴延仿佛没听见,径自在她身边坐下来,拿她的杯子倒了壶茶,一口饮尽。她越想跟他分清,他越要用她的东西。这丫头的洁癖简直比世家贵族的千金还要严重,弄得裴延总觉得她还拿自己当外人。
沈潆本来想叫绿萝再去拿个新杯子,忍了忍没吭声。这男人就喜欢不分你我,平日在外头跟他的手下也是拿一个碗喝酒,一个锅里吃肉。她就是觉得不舒服么,还不能说。
“一会儿,我要去见大同知府。”裴延对沈潆说道。
沈潆微愣:“新知府到了,是谁?”
“霍平。”
霍平是霍太后的弟弟,也就是霍文进的父亲。霍平原本是在顺天府执事,并没有实权。陡然一个知府的头衔落在他身上,他也管不得西北什么局势,进宫聆听了一段圣训后,就乐滋滋地来上任了。
他们霍家原本是做生意的,祖上跟裴家私交不错。但老侯爷出事的时候,为了保全自己,赶紧跟裴家划清界限,那之后就老死不相往来了。霍平对裴延的兄长熟悉,对裴延这个养在乡间的野孩子却没什么印象。直到裴延声名大噪,霍平也想过再跟裴家恢复来往,被裴延毫不留情地拒绝。
以后,就算是结下梁子了。
霍家的人都没有什么真本事,无非是仗着霍太后,气焰嚣张。裴章把这么个刺头扔到西北来,分明就是没安好心。
“还有件事。”裴延似无意中提起,“日前,皇上处死了安定侯的母亲。”
沈潆闻言,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的举动有些突兀,一院子的人都看向她。她平复了下心绪,重新坐下:“我只是觉得太意外了。安定侯府的人不都是先皇后的家人吗?皇上为何突然要处死她?”
“据称,是她害死了先皇后。”裴延说道。
沈潆的手指一抖,直觉这是不可能的事。她经历了那么多的背叛,也不敢说自己能看懂人心。可她都死了那么久,裴章又怎么认定是继母害死了她?继母死后,沈光宗和沈浵怎么办?
她很想问,但若表现得对他们太过关心,又显得不寻常了。
渣渣皇,我自己都巨想打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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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沈潆拍了拍裴延的手背,说道:“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裴延点头,示意她说。
“霍平,你能应付吗?”沈潆问道。她对霍平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印象,只一次去向太后请安的时候,似乎见过,长相已经忘得差不多了。霍家并没有特别出众的人物,一方面裴章为了防止外戚乱政,没有重用他们,另一方面也实在是没什么可用之人。
这次破天荒的把霍平派到西北来,大概也不指望他能干一番大事业,就是裴霍两家不对盘,霍平又是裴章的亲舅舅,总不至于站到裴延这边就是了。
“当然。”裴延毫不犹豫地回答。
沈潆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这西北的天气我实在适应不了,原本没有身子倒也能忍受。近来这天气越发干热,我夜里总是睡不好,担心孩子……”她低头看了眼尚且平坦的小腹,“不如我回京养胎吧?”
其实她最近夜里辗转反侧,睡不踏实,吃饭也不香,这些裴延都能感觉到。他动过把她送回京城的念头,可怕沿途舟车劳动,她反而受不了。
“回京需要十日的时间,一路上马车颠簸,你可受得了?”
“大不了就走得慢些。你不用担心,易姑姑她们会照顾我的。”
裴延看着沈潆,她一旦做了决定,眼里便会闪耀着坚定的光芒。她是想回去的。
“好,我让昆仑送你。”裴延干脆地说道。
沈潆原本以为说服他还要废一番唇舌,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当初他提出要她跟来西北,她也想避开京城里的是是非非,出来散散心。可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怀孕,更没想到裴章会杀了继母。所以主动提出来要回去。
与其在这里坐立难安,百般猜测,还不如回去。她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
只是,这一回去,不知何时才能见面。她心中是舍不得的。
她用手指勾着裴延的手指,心中百转千回。最初她进侯府是迫于无奈,一心想着怎么让自己好好地生存下去。她不敢交付真心,更不敢对这个男人动情。
可这次裴章到大同来,她以为担心裴延的安全而不惜与他正面交锋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心境已经发生了改变。再到这个孩子降临,好像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指引。她觉得这一生,可能都要跟裴延绑在一起了。
她害怕这种宿命般的感觉,似曾相识。但开始时的顾虑在跟裴延日复一日的点滴相处中逐渐消失。她应该试着去相信他。
裴延任她勾缠着自己的手指,还露出孩子气的表情,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她的本性正在一点点地露出来,换言之,她对他的信任正与日俱增。从前她总是刻意逢迎,戴着一张面具,两个人之间似乎隔着点什么,无法交心。其实裴延早就看出来,她有脾气,性格高傲,凡事不喜欢挂在嘴边。
现在这个模样,才是原本的她自己。
“爷,该去见新知府了。门外来传信的衙役已经等了很久。”青峰小声提醒道。
裴延起身,抓了下沈潆的手指,没说什么就走了。
沈潆目送着他高大的背影离去,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她以前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就不太喜欢离别。
易姑姑问她:“姑娘,这一大筐葡萄要怎么处理?”
“拿到陈将军,乔叔那边分一分,剩下的放在冰窖里吧。”她说道,“你们这几日收拾下东西,我们要准备回京了。”
易姑姑还有顾虑:“姑娘怎么忽然要急着回去?可是夫人的信上说了什么?”
日前沈潆收到陈氏寄来的一封信,信上照例询问了她最近的情况,还说沈怀礼高中之后,大房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之前沈老夫人的身子就不好,这一冲喜,反倒精神了不少。她还是心心念念的,想着跟女儿和解的事情。
可大伯父给徐家去信几次,邀请徐夫人回沈家看看,徐夫人都以各种理由推掉了。沈老夫人为此有些伤心。
沈潆原本以为沈老夫人进京,想跟徐夫人重修旧好,完全是为了沈家打算。可这样看来,她除了私心,也有真情。这天底下哪有不爱儿女的父母?无非是爱用错了方法,心中始终对他们存着一份挂念。
沈潆不由得想到了继母。其实继母也是她的亲姨母,她童年丧母的伤痛实在继母的细心呵护下,才慢慢平复的。继母并不像别人那样,因为她没有母亲而疏于管教,反而是对她严格要求,与沈浵一视同仁。小时候,她学琴学的累了,发脾气,继母便陪着她。
儿时的沈浵还为此不平,说母亲对长姐比对她还要好。
只不过后来沈潆长大,发生了很多事,尤其是进宫之后,几次三番与继母发生冲突,让她以为继母根本没有考虑过她的立场,只一心为自己的儿女筹谋。
可要说继母害她,她当真是不愿意相信的。
记得父亲离世之前不久,继母还送了一篮子葡萄进宫。宫里其实什么水果都有,只不过那葡萄是父亲的老部下特意从西域快马送来的,连宫里都还没收到。
那日裴章刚好到她宫里,她就让玉屏把葡萄洗了,想跟他一起吃。
可等她换了身衣裳出来,裴章却莫名其妙地走了。
等一等。沈潆看着手边的葡萄,莫非当时父亲想借由那篮子葡萄,向她传递什么消息,但是被裴章发现了?
她站起来,来回踱步,仔细回忆当时裴章和玉屏的神态,以及后来那葡萄的摆放,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了,但这些事必定有某种联系。
她越想越觉得胆战心惊,她当时根本不知道父亲和裴章之间是什么样的状态,也没想过那葡萄是父亲最后传出的讯号。一直蒙在鼓里的她还做着天下太平的美梦。
那时,她虽然觉得父亲暴毙十分蹊跷,也怀疑过继母就是凶手。但后来因为裴章明里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