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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延看她的神色:“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
沈潆看着沙盘说道,“九王夺嫡的事情,侯爷应该记得吧?九王的实力都不弱,每个人都有希望问鼎皇位。他们互相争斗好几年,斗得几败俱伤,皇位却落在了今上的手里。那么同样的,二王子和三王子既然都有意汗位,手握重兵,现在只是暂时合作的关系而已。只要想办法破坏他们之间的联盟,让他们彼此先争斗起来,斗得你死我活。那时侯爷不用出兵,大王子和四王子也能顺利接掌汗位。”
裴延露出激赏的目光,几步走到沈潆身边,将她高高地举了起来,还转了两圈。
沈潆大惊失色,双手撑着裴延的肩膀:“侯爷,快放我下来!”
裴延便收了手臂,让她落在地上,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用力揉着她的头发:“你何止是小狐狸,简直是小诸葛!你是怎么想到九王夺嫡之乱的?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孩子。”
沈潆皱眉,狐狸?诸葛?这都什么跟什么。原来他心里是这么形容她的……她隐隐觉得好笑。那道暗沉破碎的嗓音听习惯了,倒也觉得独特,犹如断弦之声。她从前会用箜篌拟物,与这差不多,所以从不觉得难听。多年不碰,技艺恐怕早就生疏了,但抚琴时那种愉悦的心情,却不曾忘记过。
“那场动乱,几乎给大业带来没顶之灾,京城世家,倾覆过半。举国上下,无人不知,我当然印象深刻……侯爷,您把我头发弄乱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梳好的。”沈潆去抓裴延的大手,不让他乱揉。红菱和绿萝不在身边,没有人帮她,她只能自己动手。常常要费半天工夫,才能把头发盘上去。他倒好,随手就弄乱了。
裴延看到沈潆的发丝掉落几根下来,散在脖颈上,衬得那里一片玉白细嫩。他的呼吸停滞,忽然把她抱了起来,进入内室,放坐在暖炕之上。
沈潆扭头看他,他去拿了木梳和铜镜来,放在炕床的矮桌上。他径自坐在沈潆的背后,动手熟练地解了她的发髻。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散落下来,裴延抓了一把在手里,如绸缎般光滑细软。
他碰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她的发香,才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着。
其实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发现沈潆不会梳发髻,每日花了大量时间,但都弄得歪歪扭扭的,毫无美感可言。只不过那时忙着赶路,他虽有心,也顾不上帮她。现在终于可以静下来,好好地帮她梳个像样的发髻。
沈潆看着铜镜中印着的两张脸,一前一后,一大一小。裴延梳得十分认真,动作也很轻柔。梳子从发顶直梳到发尾,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侯爷怎么会盘发?”沈潆打了个哈欠问道。
问完才发现这是个蠢问题。他打小在乡间生活,恐怕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从军之后,身边也无法跟着心灵手巧的丫鬟,梳头当然要自己动手。
裴延谦虚地回答:“会一点。”他会梳几个男人的发髻,应付平时的各种场合没有问题。但他从没给女子梳过头,也不敢下重手,生怕弄断她的头发。所以最后的成果如何,他还不知道。
“侯爷,那位相思姑娘,要在这里住多久?”沈潆又问道。
“你不喜欢她在这里?”裴延反问,“可是她跟你说了什么?”
沈潆很快地摇了摇头:“没有,她什么都没说,我也只是随便问问。我第一次来大同,客随主便,你们从前如何安排,今后照旧便是,不用顾虑我。倒是您之前说,到了大同,有事情交给我办,现在可以说了?”
裴延的手停顿了一下,把她的头发从中间捏住,折到了头顶,盘成一股。然后将所有的头发都照此方法梳上去之后,最后用发簪固定。
“好了,你看看。”
沈潆凑到铜镜前左右看了看,手艺还不错,有模有样,就比红菱差了那么一丁点。
“我在大同有些生意,想交给你打理。”裴延在她背后说道。
“什么生意?侯爷忙着打仗,居然还有空做生意?”沈潆一直觉得他很有钱,按照他三五不时往延春阁送的那些东西的价值来看,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侯爵的俸禄。沈潆之前觉得他是在吃那些军功的老本,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裴延下了炕床,又去取了一个木匣子来,示意沈潆打开。
沈潆翻开木匣子,率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凭票模样的东西。那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盐”字。她惊到:“这是盐引?可官府不许私下买卖盐引啊。您为什么要……”
盐铁由国家专卖,乃是大业开国时就定下的规矩。私自买卖,是犯法的行为,为官者,则罪上加罪。
裴延躺了下来,头靠着柔软的迎枕,闭着眼睛说道:“西北地广人稀,田地荒芜。想要增加税收,扩充军饷,就要想办法让那些商人来这里开设店铺,开垦荒地。而盐引是最好的诱饵。但官府要价太高,我们用三分之二的价格卖给他们。”
原来如此。在人烟稀少的地方,盐引的确可以作为交换条件,吸引商人或百姓过来落户。
“可这是亏本的买卖,要如何赚钱?”
“靠田租和房租。”
沈潆将那张盐引拿开,底下果然是一沓厚厚的田契和房契。她只知道裴延打仗很有一套,没想到也很有经商的头脑。怪不得王氏在府里发疯摔东西,他一点都不心疼。
在宫里的时候,沈潆就听说偏远地方的官府常用此种方法来增加人口。户部每年还要拨不少的钱给他们,用以贴补,可他们还是叫穷。看来这其中有不少捞油水的地方。要不裴章怎么总说,越是贫困的地方,越容易出大贪官。
“侯爷要我打理这些东西?”沈潆一边翻看着那些东西,一边问道。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以前管理六宫,账目也有专门的内司在管,她也只负责过目。
“今日不早了,先说到这里。”裴延把沈潆拉到怀里,将她整个儿抱住,“终于有个地方能好好睡觉,先踏实睡一觉再说。”
晋江又开始疯狂地锁旧文了,为了不影响阅读体验,我得去一章章改。
好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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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沈潆靠在裴延的怀里,手里还抱着那个小盒子,顺从地闭上眼睛。这一路上餐风饮露,吃了不少的苦头,就想着有个地方能够好好睡上一觉。
尽管相思的话在还在她的脑海里盘桓不去,她对裴延的愧疚感也越来越强烈,但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除了一颗真心,她什么都可以给他,也什么都能帮他。
裴延等到沈潆的呼吸声变得平稳以后,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其实并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刚才进屋的时候,脸上就写满了心事。裴延以为是相思跟她说了什么,但她不肯坦白,所以就用鞑靼的事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对他总是有所保留,两个人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层,哪怕做亲密的事情,她的眼神里也感受不到炙热的爱意。
他曾为此生气介意,后来仔细想想,每个人的内心都藏着秘密,他以前也有。而且以沈潆的性格,短短几个月就让她彻底爱上自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还是要慢慢来。
裴延把沈潆轻轻地放在迎枕上,盖上毯子,下了暖炕走到外面。
他吹了哨子,府里的士兵立刻跑来:“侯爷,您有什么吩咐?”
“吩咐厨房准备些吃的,要精细点,最好是江南的菜色。”
士兵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裴延,裴延扬了扬眉:“怎么?”
士兵连忙低下头,为难道:“府里做的吃食一向以面食居多,也不怎么讲究。您突然要江南的菜色……恐怕厨子一时半会儿做不出来。”
裴延刚要说话,侧面传来一个声音:“那就去外面的酒楼做一桌便是了。”
裴延看过去,乔叔笑眯眯地走过来,行了个礼。裴延挥手让那个士兵退下去,说道:“您怎么过来了?”
乔叔走到裴延的身边:“以后侯爷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就好。这些孩子心眼儿直,办事未必周全。”
“您年事已高,这些事还是少操劳。”裴延扶着乔叔坐在廊下。
乔叔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放心吧!我还硬朗得很,能再伺候您几年。我还等着看您娶妻生子,才能闭眼呢。刚才在府门前,关于喉疾,您只草草地说了一句。我不放心,特意过来问问。是什么人治好的?”
“蜀中刘知源,您可听过?”
乔叔点了点头:“自然是听过的。很有名的大夫,只不过脾气古怪,一般人请不动。侯爷是如何找到他的?”
“多亏了沈潆的母亲。刘知源欠了漕帮一个人情,作为交换,来帮我治喉疾。”
乔叔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素闻漕帮的耳目遍布天下,帮众甚多,消息灵通。自丐帮没落以后,漕帮便算是天下第一大帮了。不知沈姨娘的母亲是何身份,竟能使唤漕帮的人为侯爷做事?”
裴延摇头:“具体我也不知。”
乔叔没再追问,笑容和蔼:“刚才侯爷要人做江南的菜,是为了那位沈姨娘吧?看来,您很喜欢她。”
裴延不避讳地点了点头:“我以后,想让她做妻。不瞒您说,是母亲不喜欢她,我才把她带来大同。”
乔叔吃了一惊,裴延说得认真,且是个言出必行之人。但公侯之家,等级森严,将妾扶成妻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中间要克服的困难,不知有多少。但裴延仍要这么做,可见是动了真心。这么多年下来,乔叔深知裴延的性子。他是个再专一不过的人,一旦认定的事或者人,就不会再更改。
相思一开始就没有入他的眼,想必今生也不会再有机会。
“侯爷,其实相思她……”
不等乔叔说完,裴延便打断他:“乔叔,我把相思当妹妹。”他并非一点都没察觉出相思的感情,只不过很多事情一旦说破了,就没有办法再维持本来的样子。乔叔对他有恩,对乔叔唯一的孙女,他不能做得太过绝情了。
乔叔叹了一声:“我知道,感情的事情没办法勉强。只是相思从小就把侯爷看得很重,若不小心对沈姨娘有言语上的冒犯,还望侯爷念在她无父无母,身世可怜的份上,不要跟她计较。”
裴延松了口气。如果乔叔真的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他也无法答应,幸好只是如此。
“您放心。”
乔叔又跟裴延闲聊了会儿,多是府中的琐事。他见裴延的声音未变,但说话比从前自如了许多,也是打心眼里欢喜,猜测这又是那个沈姨娘的功劳。
屋子里忽然传来“啊”的一声,好像是沈潆醒了。裴延立刻看过去,乔叔便起身道:“侯爷去看看吧,我去张罗饭菜了。”
裴延回到屋子里,沈潆却用毯子包住自己,对他说道:“你出去!”
“怎么了……”裴延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沈潆连连往后退,脸涨得通红:“你出,出去!我有事!”
裴延更奇怪了:“何事?说与我听。”
沈潆恨不得下床把他推出去,可是她现在动不得,身上黏黏的,还有一股血腥味。她的月信推迟了一个多月,她以为自己怀孕了,所以路上特别小心,尽量不让自己累着。青峰他们还以为是她娇气,动不动就要休息,其实她只是害怕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