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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脑袋已经炸开了窝,我甚至不知道后面的话我是怎样听清楚的,亦或是没有听清楚,只能记得御医所说,无力回天。
御医提着药箱无奈的摇头走开了,屋子里的丫鬟们一听,全部跪下哭作了一团。春儿怀里的孩子似乎也感知到了一个即将逝去的生命,也跟着哭了起来。这一哭,我心中的痛意更深,果真是母子连心啊!一哭一闹间,我仿似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丫鬟,“皇上呢?为何还没有前来?你们可去传话了?”
秋菊跪在地上抽搐着,回答我:“娘娘,皇上说他不来,因为他说过要与硕妃娘娘永不相见!”
听着这个近乎残忍的答案我看向苏苏,却见她脸上的表情异常坦然,而我却感到很愧对与她,连声说道:“对不起,苏苏!”
她粲然一笑,用几近微弱的声音回答道:“姐姐,莫要说什么对不起,这都是我意料中的事情。我与皇上原本就没什么感情可言。”说到这里,她几近涣散的眸光中又聚拢了几分,似乎是望着房顶,似乎又不是。只听她缓缓说道:“若有来生,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不离不弃!而不是像今生这般,留着一口气,恨到底,最终却毁了自己。”
说完这些之后,她的眸光又逐渐涣散,然而嘴角却扬起一丝微笑,缓缓合上了眼。她本就无力的手臂,此刻也从我的手中滑落。我知道,她是去了,却也走的坦然,不然她不会笑的这样开心。
手捂着嘴,强行不让自己失控,泪,却是不由自主,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从指尖滑落,打湿了苏苏那纯白色的里衣。
夫君说不会再相见,果真应了他的诺言。按照礼数,宫中不宜长期停放棺木,是以,苏苏的棺木不会在皇宫中停留太久。夫君说今生不会再与苏苏相见,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曾相见。苏苏虽说生前不得宠,但毕竟也为夫君生了一个皇子,死后念着以往的情谊加封皇贵妃。
棺木就停在那里,想我这是除了常遇春之后第二个吊唁的人。我蹲在棺木旁,为她燃烧着纸钱,希望她在黄泉路上不用再为了生计而苦。苏苏一死,生前侍候她的奴才丫鬟们便要被分散到别的宫里去了,冬梅就是从我宫里出去的,便让她再次回了我的宫中。夏荷和秋菊也算是忠主之人,便让春儿安排让她们跟着个好主子。
第98章 开始结束2
我都不知道自己给苏苏烧了多少纸钱,只是木然的将纸钱一串串的放入火炉中。春儿走到我身边,将我扶住,轻声说道:“娘娘,以您的千金之躯不适合在这里久待,还是回去!”
“春儿,苏苏的棺木何时启程去皇陵?我想送她最后一程。”
“回娘娘的话,再过几个时辰,天黑之前就会启程了!”
我起身,说道:“好,那我们就先回去!记得让冬梅过来一趟,我有话问她。”
这一起身,竟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有些麻木了。过了不久,我回到了寝宫,冬梅也跟着回来了。春儿特意为我沏了普洱茶让我暖身子,看着这红色的液体,我不禁又想起了那日夏荷前来禀告我关于苏苏的事情,一晃眼,这才几日功夫,苏苏已经与我阴阳两隔。
春儿见我出神,忙提醒我,“娘娘,冬梅来了,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我回过神来,看着冬梅,她为了苏苏的死,而穿着一身麻衣,神情凄楚,似是无限伤感。
“冬梅!”我开口道。
冬梅忙屈身向我行礼,说道:“娘娘有什么想问奴婢的,就尽管问!奴婢一定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告诉娘娘。”
我点点头,对她表示赞赏,说道:“不愧是从本宫宫里出去的丫头,果真是有眼色。本宫问你,你在硕妃身旁侍候了这么久,可有察觉到她有何不妥之处?”
冬梅垂眸,说道:“硕妃娘娘一向沉默寡言,不喜和人说话,大部分时间都自己一个人待在寝殿中。不过她待我们这些下人也算是不错的,从未有意刁难过我们。”
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冬梅,本宫要的不是这个答案,你应该很清楚。你也是从本宫这宫里出去的,硕妃去世之后,本宫就会让你回来的,但本宫不想也不会让一个不再忠于本宫的人回来,你可明白?”
冬梅听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说道:“娘娘,冬梅并非故意隐瞒,娘娘那个时候怀有身孕,而陛下又吩咐不准任何人说,是以,奴婢才未曾报告给娘娘!”
我将茶杯放回桌上,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本宫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本宫是想问你,硕妃她平日里可有什么喜好?”
“喜好?”冬梅凝着眉,不断的在嘴里咀嚼这句话,半响之后说道:“娘娘,若说硕妃娘娘真有什么样的爱好,那便是无论天气晴朗与否,必定会空出时间向着东南方向遥望。”
听了冬梅的话,我瞬间想到了什么,便说道:“好,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守灵!待硕妃那边的事情一忙完,本宫自会让春儿安排你回宫!”
冬梅对着我磕了一个头,说道:“多谢娘娘!”之后便起身退了出去。
冬梅走后,春儿问道:“娘娘,您可是想到什么了吗?为何只一句话就让冬梅回去了?”
我望着东南方向,对春儿说道:“春儿,你可听过《孔雀东南飞》?”
春儿摇摇头,说道:“奴婢不知!”
我望着她,淡淡一笑,缓缓念出口:“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她这是在思念她的情郎!”
“啊!”春儿闻言,惊讶的合不拢嘴,“娘娘,您说什么?硕妃娘娘她……”
我点点头,默认了她的猜测,说道:“苏苏她以前深深地喜欢过一个人,而这个人至今还被关着,亦或许,他们从未断过。以往我认为他们之间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岂料,我完全错了,她深爱的那个人一直在利用她的感情。”
春儿颇为不解,却也为我所说的话而感到惊讶,“娘娘,您说的春儿不懂。”
我淡淡一笑,说道:“春儿,我想等苏苏的葬礼完成之后,去洪都走一趟,不知你可愿意和我一道?”
春儿闻言,也笑道:“春儿愿意为娘娘鞍前马后做任何事情!”
应天的冬日总是那般阴沉,淅淅沥沥的雨,一开始下,就不知道何时会停。苏苏的灵柩在宫中已经到了该启程的时刻,远远站在殿台上,望着一干人等抬着苏苏的灵柩缓缓向外走去,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悲凉。
一个人的离去,是一场结束。只是谁能想到,若干年后,有一个人会在这里,将她的生命延续,上演另一个开始。
目送苏苏的灵柩离去,春儿为我撑着伞,说道:“娘娘,风大,回去!您已经对她做到仁至义尽了!”
我向回拉拢了一下自己身上所披的风衣,回头望着她,点点头,“也好!”一同想跟着往寝殿走去,突然间想起了苏苏的孩子,便问道:“春儿,四皇子怎么样了?”
“因为事发突然,还未曾为四皇子找好奶娘,便先将他与三皇子放在了一起,由同一个奶娘照顾!”
“嗯!”我淡淡的应了一声。
“娘娘,您可想好了怎样安排四皇子?打算将他交与哪位娘娘抚养?”
我望着伞上坠落下的雨珠,一串串的,晶莹剔透,仿佛那日苏苏临去前眼角滑落的泪珠。“唉!”我轻声叹了口气,说道:“如今他都是个没娘的孩子了,不管交与哪位后妃抚养都不能够让我安心。从今以后,就让他与棡儿待在一块儿!”
“娘娘的意思是,要亲自抚养四皇子?”
我点了点头。春儿略微皱了皱眉,沉声道:“怕是不妥!”
“没有什么妥不妥的,一个才出生的婴孩儿懂得什么?只要我待他好就足够了!”
春儿听了我的话之后没有再反驳,淡淡的应了一声,“娘娘既然这么说那就这么办!谁让娘娘一直以来总是这么善良。”
回了寝宫之后,夫君早已等候在内堂中,对于他的来意我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便对着春儿摆了摆手,春儿便退了下去。
我微笑着向夫君走去,到了他身后,对着他盈盈一拜,说道:“妾身参见陛下!”
夫君此刻负手而立,听到我的请安之后,他转过了身子,将我扶起身,“秀英快快请起,这些天来辛苦你了!”
我摇摇头,说道:“为陛下分忧是妾身分内之事,何谈什么谢不谢的!”
夫君听闻此话,默叹了一声,说道:“就当是朕有负于她!”
“陛下,硕妃已然逝去,还说这些伤心的话做什么?无论如何,她也为陛下留下了血脉,陛下可曾为四皇子想好了名字?”
“秀英,四皇子日后的归属你可有打算?”
“妾身与硕妃情同姐妹,她在临走前也曾托付妾身替她照顾好四皇子。再者说,其他妃嫔都未曾生产过,交与她们,妾身也不放心!”
夫君听了我的话面上带着满意的喜色,“秀英当真是朕的贤内助,无论任何事情都能够办的妥妥当当的!从今往后,四皇子就交与你抚养,朕会下令,不让任何人提起他母妃的事情!只是,又要辛苦你了!既然朕将四皇子交与了你,那么这名字就由秀英你来取!”
“陛下说这些话真是折煞妾身了。既然陛下让妾身为四皇子取名,那妾身就斗胆了。三位皇子,名字都是单字,而且都带有木字旁,那么,四皇子的名字也就随着取!就叫棣如何?”
“朱棣!”夫君在咀嚼回味着这个名字,忽而笑道:“当真是个好名字,从此以后四皇子就叫朱棣!”
望着夫君开怀的笑容,我再次对他福了福身,说道:“陛下,妾身有一事相求!”
“秀英有什么话尽管说,什么求不求的,快起身!”
“陛下,妾身想去洪都一趟!”
面对我突然的请求,夫君面上露出一丝不解之意,他问道:“秀英,为何忽然想起去洪都了?如若你是因为硕妃的事情想要散心,可以去其他的地方,没有必要非去那边!”
“陛下,妾身想去洪都,自是有自己的理由,还请陛下莫要过问,待日后,若是有机会,妾身一定将今日之事全部告与陛下!”
“这……”夫君蹙眉,犹豫道。
“陛下是信不过妾身吗?”
“怎么会!秀英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朕只是觉得洪都那么远,你一个人上路不安全。这样好了,我会派遣可靠的人随你一起去,也算是护送你的侍卫,你认为如何?”
“谢陛下!是妾身误会陛下了!”说罢,我将夫君拥入怀中,说道:“妾身只想安安静静的去,陛下只需要为妾身准备一辆马车即可。切不可大张旗鼓,妾身不喜!”
他也回拥着我,说道:“朕自然是知道的,若不是知道,也不会说派可靠之人护着你。朕会让春儿陪着你一起去!”
听到他这句话,我心中的暖意顿生,说道:“陛下,还是你最懂妾身!”
他将我松开,微笑着望着我,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