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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环节,因为纸笔都是现成的,账册错了改了就是,但是印是不能带的。若是把印带走了,官员就不能办公了!是以,官员们灵机一动,便决定让这些人带上事先预备好的盖过印信的空白册不就行了吗?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带空印册便成了一条不成为的规定!”
“那这件事情陛下可知道?”
胡惟庸垂下眼睑,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虽说这是一条不成为的规定,所有的官员都知道,但是唯独陛下不知道。是以,陛下知道此事后才会暴怒,要责杀官员。”
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夫君居然不知道。也多亏我先问了胡惟庸,若不是如此,恐怕去了之后也是会碰上一鼻子灰。
“难道陛下就没有派人查过此事吗?”
胡惟庸干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娘娘,陛下的脾气您也知道,这件事情,查了也等于没查。若是官员们上书辩解,很有可能被认为是同党或者包庇,这个黑锅任谁也背不起。”
胡惟庸说的确实很对,以夫君的脾气,却是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否则都会遭殃。可若是不去阻止,那这么多无辜的官员岂不是都要受到处罚?夫君向来做事雷厉风行,说杀定然不会剐。可是,若是就此前去,怕是也没有什么好的效果。
话也问完了,看着眼前这个不招人喜欢的家伙就不舒服。而胡惟庸也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和我说完话之后,他很识眼色的站了起来,对我躬身行礼,说道:“娘娘,臣所知道的就这些,也已经全部告知了娘娘,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臣就先行告退了!”
我颔首浅笑道:“这样的话,那本宫还是派春儿去送送爱卿!”
“臣自己离开就是了,怎敢有劳姑姑!”
“爱卿太客气了,还是让春儿去送送你!”
胡惟庸本就想这样,却一直不肯说,我也趁早如了他的意,送走这碍眼的家伙。春儿将胡惟庸送走之后,返了回来,我正在揉捏着额头,春儿小声问道:“娘娘,我们如今要怎么做?去找陛下吗?”
“春儿,我不知道该不该去,这次陛下是很认真的,我了解他,看来这次势必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听我这样一说,春儿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她说道:“娘娘,真的无法避免了吗?”
我淡淡的笑了笑,对春儿说道:“春儿你不用紧张,陛下他不是暴君,不会糊涂到什么人都杀。这样,我们还是去看看,或许,能探听到一些什么。”
我与春儿走到了御书房,才到了门口,张公公已经扯着奸细的嗓音迈着急切的小碎步跑了过来:“娘娘,娘娘,您可算是来了!奴才好等呀!”
我淡淡一笑,说道:“本就要来着,可是棣儿他忽然来了,缠着我,一时没有脱开身。陛下他怎么样了?”
张公公做了一个了然于胸的表情,接着说道:“陛下才发了火,平息下来了。娘娘快去看看,奴才真怕陛下他一个生气,气坏了身子呀!”
我向他挥了挥手,说道:“张公公去,本宫这就去看望陛下!”
春儿很适时的没有跟进去,而是随着张公公一起在门外等候。原以为一进来,又是触目惊心的一片狼藉,却哪料这次进来之后,御书房内整整齐齐的,夫君坐在龙椅之上,气定神闲的看着奏折,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走上前去,对着他盈盈一拜,说道:“陛下!”
夫君抬眸望着我,然后将手中的奏折放下,轻声开口道:“原来是秀英呀!怎么了,找朕有事吗?”
他这样一问,我倒觉得他其实知道是张公公派人去找我来的,于是,我也不隐瞒他,对他笑了笑,说道:“陛下,方才张公公派人来告诉妾身,说陛下发怒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将妾身请了来,还望陛下莫要气坏了身子。”
“朕没事,这个老奴才,就不怕朕责罚他吗?”
“陛下,张公公也是为了陛下着想,陛下万万不可如此呀!”
夫君嘴角扬起,轻笑了一声,站起了身,绕过桌案,来到了我的身旁,将我环住,说道:“秀英,你不要劝朕,朕不糊涂,知道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
面对着他此刻的温柔,而我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温柔的背后往往暗藏杀机,而夫君这次又想要杀谁呢?他不让我劝他,我便不劝他,我了解他,相信他,他断然不会做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暴君。可是我还是必须得问问他,他心中是如何想的。
“陛下有何打算?可否告知妾身?妾身决不干涉陛下!”
夫君走到桌案前,将一本奏折递给我,说道:“你看看!”
我接过奏折,看着上面写着郑仕利。心中颇为纳闷,朝中从未听说过有一个叫郑仕利的官员,这个人是谁?抬眸望着夫君,他看到了我眼中的询问意味,便回答道:“这个人无官无职,只是一介平民。”
平民怎会上书呢?忽然想起,夫君为了更好的体察民情,便开设了一个平民可以直接上书的渠道,而正是这个渠道,才让这个无官无职的郑仕利敢于直接上书。
夫君接着说道:“想必前因后果秀英已经清楚了,那朕就无需再多言了!”
第133章 常芮孕喜
我淡淡笑了笑,说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陛下!”
“秀英你莫要忘了,朕是你的夫君,同床共枕多年,怎能不彼此了解呢?”他浅笑着望着我,眼中毫无半点怒意。
我便不再说话,专心的看起了郑仕利所写的东西。这是一封很长的书信,在书信中,郑仕利明确指出:空印册所用的是骑缝印,并不是一纸一印,而钱粮数字不同,必须一一核对,所以很难确定。说明了空印案出现的原因。
对于郑仕利的勇气我是十分佩服的,所有的官员都特别了解夫君的脾气,知道但凡开口必定会受到牵连,是以,为了自保,从没有一个人敢于直言。但是郑仕利这个无官无职的平民却敢于直言上书,说明原因。
从书信中可以看出这郑仕利不仅是个勇气可嘉的人,更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虽然他已经发现了空印案所发生的原因,但他也知道这件事追根到底也有夫君的一些责任,可是夫君是断然不会认错的,是以,他在书信的最后为夫君开脱,写道:其实您也是为了老百姓好,您是怕贪官污吏借机挪用这些空印纸,用来危害老百姓,您也是为了老百姓好。
说到底,郑仕利的最终意思就是想要表达,皇上没错,大臣们也没错,他自己也没错,大家都没错,一切只是一个误会!
郑仕利是聪明的,他以为只要给了夫君台阶下,这件事情就可以作罢,一切当从未发生过一般。若是换了旁人,或许会将这件事情停止,可是夫君却不是,依着夫君的性子,他的耳目众多,任何事情他很容易就会得知真相。只是从我一进来夫君说不让我劝他的那些话我就已经知道了夫君定然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些人。
“陛下打算怎么办?郑仕利要如何处理?”
夫君嘴角扬起一丝轻蔑而让人难以捉摸的微笑,说道:“自然是奖励他去做苦工!而其他的官员们,凡涉及此事者,该杀的杀,该罚的罚!”他的话一说出口,轻巧而又掷地有声,我知道,他的决定已经下了,再没有可以更改的余地。
在夫君建国之后,全国一共设置了十三个省,一百四十多个府,一千多个县,这些省府县的官员很多都与空印案有关。
若是在旁人看来,如此多的官员都涉案,总不可能将这些涉案的官员全部都杀掉,然而夫君却着实这样做了。
他的惩罚便是:主印官员全部杀掉,副手打一百杖充军。除此之外,连各省按察使司的言官也多有获罪者,理由是监管不力。
夫君的心思我是知道的,他之所以啥这么多人,处罚这么多人,说到底是因为他觉得这些官员们营私舞弊,轻视他的权力,居然敢不向他请示,就私下擅盖印章,藐视他的权威。追根究底,他认为这些人是靠不住的,即便这些官员们是在为他效力。
在这次空印案中,许多素有廉洁之名的好官也被杀掉了。山东济宁的知府方克勤,为政清廉,平时连肉都舍不得多吃,衣服上满是补丁,就因为他是主印官,便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没了脑袋。
空印悬案终于告了一个段落,该杀的人也杀了,该罚的人也罚了,经历了朝中这一番风波之后,如今是人人自危,做事也是万分谨慎,生怕一个不留神,再像空印案中那些被杀或者被罚的官员一样,莫名其妙丢了脑袋或者丢了官职。
对于夫君的这种做法,我颇能理解,毕竟在他小的时候亲眼目睹了那些官员的营私舞弊,而如今这些官员虽然是在为他办事,然则,夫君还是不信任他们。这样的铁血手腕,对于他来说,非常认同,却对于我,对于太子,对于朝中大臣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事情过去了,没有人愿意提起,如此大规模的杀戮与惩罚,怕是早已成为了各个官员的梦魇。
我坐在雕花木桌前,依旧缝制着未来小孙儿的衣服,脑海中想象着等他出生之后,穿上这些小衣服的情形,嘴角便不由得扬起一丝笑容。
这时,春儿从御膳房端了茶点回来,在看到我这般出神的样子后,不由得笑道:“娘娘,您就要做祖母了,是不是感到很开心呀?”
听到春儿的声音,我这才回过神来,对她浅浅一笑,说道:“对呀,的确是很开心。太子妃那边最近怎样了?”
春儿回道:“太子妃那边很好,王妃最近时常来宫里走动,也算是对太子妃心里的安慰!”
“那么她吃的可好?有没有害喜之类的?”
“也许是怀孕初期的原因,太子妃并没有太大的迹象。吃的尚可,只是听说睡眠不太好!”
“哦!这样呀!”我微微拧着眉,说道:“有没有让太医瞧过?”
“太医已经去请了平安脉,说是太子妃身子有些虚弱,给开了一些安神的药!”
太子妃身子不太好,这会影响到将来的孩子,虽说太医已经给开了药,可是我依旧不放心,毕竟她怀孕以来,我都未曾亲自去探望过她,想来也有些失职。想到这里,便对春儿说道:“前段时间陛下不是赏了一些上等的燕窝吗?你多带一些,随我一起去看看太子妃!”
“娘娘,宫中不缺燕窝这些补,您的那些是陛下特意精选的上等,不同于其他的燕窝,乃是血窝,极其不易形成。若是都拿了去,您吃什么?”春儿言语间颇为急躁,便善意的提醒道。
我浅笑了一声,说道:“我的身子很好,还需要补吗?燕窝都不曾吃,更何况血窝呢?都带上,放在我这里都是浪费了!”
“娘娘,您将这些东西都送给了别人,而您自己却什么也没留下!”
我望着她,又浅笑了一声,说道:“好了,别说那些话了,快走,难得今日天气甚好,而且天色还早。”
春儿对于我的这种做法无法理解,但是她也无可奈何。只好将血窝全部打包带好,随着我一起向东宫走去。春日里的阳光很耀眼,整个宫中的花草树木都已经开始发出了嫩芽,放眼望去,绿幽幽一片,倒也令人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