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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的野心谁都知道……”步珩微漫不经心的回着,但在抬眸瞥见李绥坚定眼神的刹那,她当即急切的站起了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纸诏书最终会归谁,不是吗?”李绥很轻巧的说着,仿似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你不能这么做。”步珩微拖着枷锁疾步往前,惨白的脸上满是担忧与不解,“世人会如何看你,史官会如何写你,这些你都不想想吗?”
“你能劝我一句就足够了。”李绥垂首低喃着,步珩微却没有听清,又往前一步,堪堪将凿于铁墙上的枷锁扯了个绷直,“李兄,我希望你不要卷入这皇室纷争,做你逍遥的六皇子不好吗?世间最险恶的地方莫过于此……”
步珩微顿了顿,又甚是凄凉的强调道:“莫过于帝王心。”
我不想你成为那样的无心帝王,步珩微终究没有说出口。
“二哥一旦登基,我便只有死路一条了。”李绥似是在来之前已经下定了决心,话语没有以前那般随意潇洒,有的俱是沉静与思虑。
步珩微望着眼前这个忽而沉稳的男人,深陷的眼眶渐渐红了,紧抿的唇终于松下来,“小心应对,念筠还等着你。”
李绥扯着嘴角无声笑了笑,珩微,你不知道,这皇位我不争也得争,唯有如此,我才能救你。
步珩微望着李绥渐去渐远的身影,整个人似是被掏空了般,轰然歪倒在了地上。先前那般决裂,陆璟蕴应该不会来看她了罢,可她还想看他最后一眼。
牢狱里不分昼夜,步珩微迷迷糊糊了好一阵儿,听到不远处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的由远及近,她睁开眼睛自下至上的扫了眼,嘴角漾开了笑容,“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
“你瘦了。”陆璟蕴望着步珩微惨白的脸说道,她却摇头笑了笑,“瘦不瘦也无所谓了,我只是无脸见父亲母亲,林家注定永世不得翻案了。”
“不走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事情会出现怎样的反转。”陆璟蕴淡淡说着,步珩微却没往心里去,她一直在思索着另一件事情,李绥要发动政变了,现在唯一能助他的只有陆璟蕴了,她坐起身轻声道:“李绥会有大的举动,你能帮他吗?”
陆璟蕴沉默,双眸暗黑如夜,步珩微的眼神里带了丝祈求,良久陆璟蕴才咬牙道:“你不为了林家案子求我,竟是为了李绥在求我吗?”
步珩微愣怔,这话是何意?
“自始至终是我多情了。”陆璟蕴返身往牢狱外走去,颀长背影没有哪一次能像现在一样决绝。
步珩微感觉心彻底被掏空了。御史台官署之内,她被金吾卫羁押都没有恐慌,现在却无来由的心慌,好像有个重要的东西丢了,却不知丢在了哪儿。
这一年的场景在她眼前一幕幕的闪现,原来那么多次机会,他都表露了心迹,她却没有任何回应。
步珩微睁眼呆愣了许久许久,不知饥饿,不知疲倦。狱卒将饭食换了一批又一批,重刑犯本就应看得紧紧的,狱卒每次都使了劲的喝斥,步珩微却置若罔闻。
“还真是在等死啊。”
一酸溜溜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步珩微愣愣抬头,眼窝深陷得令人惊骇,达奚王子站在铁栏外笑吟吟的看着她。
“王子怎么会在这儿?”步珩微开了口,声音嘶哑且僵硬,“如果没记错的话,步某与王子不熟罢。”
“小王与林玉南却很熟。”达奚缓缓吐着气,步珩微猛然俯首起身,摇摇晃晃,“你认识我哥哥?”
“你若活着,小王便把他带来见你。你若死了,那小王无能为力了。”达奚啧声跟她说着,更是眯眼瞧着她的邋遢落魄,“还没上刑场,你就把自己作死了。”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步珩微忽然觉得他说的话不可信。
达奚似是瞧出了她那质疑的眼神,便摊了摊手,无奈道:“受人所托,来协助六皇子。”
步珩微不用想也知道那个人是陆璟蕴,便觉得他的话语也有了几分可信,“既然知道我哥哥的名字,那你知道十四年前的案情吗?”
“你查了这么些年,竟然没有查清你们林家罪名的由来?”
“什么由来?”
“当年的罪名是‘叛国通敌’,‘国’便是我南诏国,‘敌”便是我父王。”达奚虽昂首挺胸说着,但语音低沉到似是乌云压境,“我南诏皇族对不起你们林家。”
“我父亲没有叛国通敌。”步珩微言语坚定,她坚信林宇尘的为人,不禁逼问道,“达奚王子倒是给个解释,何以对不起?”
“我父王当年为了争得王位,迫不得已利用了林将军的声势,能得林将军相助,朝臣当然支持我父王,所以当叛国通敌的罪名坐实时,我父王并没有出面解释。”
步珩微冷笑,“那你是不是也清楚老蕴南王与林家案子的牵扯?”
“当今的皇帝当年还是二皇子,那场宫变突如其来,他没有给老蕴南王发声的机会,封地扩大,世子留京。外人看来老蕴南王的荣耀无限是由于追随了二皇子,实则却被二皇子背地里摆了一道,骑虎难下的境地不能动乱只能拥护,何况陆璟蕴还被当做质子留在皇城。”
“你是说,当今圣上连老蕴南王都谋划了?他仅只是一个挡箭牌与借口?”
达奚点了点头,声音里多了叹息,“质子八年,陆往寒病逝,小蕴一直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直到老蕴南王离世,他才知晓这一切。”
步珩微被掏空的心里又吹进了风雪,眼眸无力的垂了下去,“我还误会他,他肯定觉得为了我不值得罢。”
“不值得?”达奚抓着铁栏几近于疯狂,“你不知道他为你舍弃了什么,你从来不知道。你舍得只是你自己的正义,他舍得可是他的封疆,他的子民,他的责任,他一生的信仰,他宁可成为罪人也要护着你,他宁可舍了这天下也要与你作陪!”
一连串振聋发聩的声音冲击着她的心神脑海,步珩微忽然泣不成声,“为什么要救我这么一个不值得的人?”
“因为你是他的未婚妻。”
☆、有你足够
步珩微连达奚什么时候离去的都未发现,她愣愣的蹲坐在草铺之上,耳边只回荡着一句话,“因为你是他的未婚妻”。
步珩微抬起手腕上的枷锁看了看,忽而觉得自己有些混蛋,陆璟蕴在默默付出,她却还要与他决裂。
牢狱内的人出不去,牢狱外的消息也传不进,自达奚走后,便再也没有人来看望步珩微,她在那阴暗的空间不知又待了几日几夜,精神愈发虚无,狱卒的呵斥声也渐渐从她耳边消逝。
直到某一刻,恍恍惚惚中步珩微听见有人开铁门,接着是开枷锁,最后她感觉自己被搀扶了起来,可她却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南诏王子完成了陆璟蕴对他的托付,临启程前特意与他告别道:“那两个人现在在南诏生活的很好,如果有需要,小王可以从中代为传递消息。”
“带一句话罢,就说一切安好。”陆璟蕴淡淡说着,仿似这几日的筹谋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步珩微是在一张柔软的榻上醒来的,沉重的眼皮缓缓抬起之时,耳边响起了一个欢快的声音,“你终于醒了。”
紧接着一双大手抓上了她冰凉的小手,紧紧握着,握得她骨头疼,耳根子底下的声音转而变得温柔,“一切都好了,你再也不是戴罪之身,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恢复女儿身了。”
虚弱不已的步珩微略略起了起身,抬眸打量着眼前的明黄龙袍,直至上瞄到那张脸,她才敢确认眼前的人就是李绥,干瘪的双唇费了力气才张开道:“你……你这是……”
“朕是新皇。”剑眉微动,霸气十足。
“你真做到了。”步珩微翘了翘唇角,干涩沙哑的嗓音有了丝生气,“恭喜。”
“你们林家的案子也在重审,过几日三法司就会送上最新的文书。”李绥捡着重要的事情跟她说,却没有跟她说这些天来的血雨腥风,她也没有问,只微颔首道,“谢谢。”
不卑不亢的神情,依旧是那个上不惧天下不惧地的言官作风,李绥欣赏的就是她这一点。不会因为他一朝成为皇帝而谄媚,也绝不会因为他一朝落魄而唾弃。步珩微掀起衾被,费力往外挪着身体,李绥一把搀住了她,“你身子太虚弱,这是要干什么?有什么需要的吩咐底下人便是了。”
步珩微摇了摇头,“我有很急切的事情要办,必须尽快。”
“什么事情?”李绥皱眉,下一刻却松了搀她手臂的手,“是为了陆璟蕴罢?”
步珩微没有说话,低头穿着缎靴,李绥忽而一把将她拉扯了起来,眉目间染了怒气,“我有哪点比不上他?只要你愿意,这中宫之位从来都属于你。”
强劲的力道捏的她生疼,步珩微吸着气抬眸直直盯视着李绥,轻声道:“好好待念筠。”
是啊,中间还隔了一个念筠。趁李绥回神儿之际,步珩微脱离了他的钳制,弯身往下走去,李绥却猛地转身在她身后开口道:“如果没有步念筠,我只要你一个人呢?”
步珩微的身子稍滞了滞,但也只一瞬,她回首定定道:“不会的,家国比情感重要,新皇登基,你需要时间来稳定,抱歉我不能陪你。”
说罢,她又继续往外走去,丝毫没有停留,李绥往前追了几步,最终停下站在原地,低声喃喃道:“我只要你好好的。”
转身之后,我好或者不好,都请你忘记。
血雨腥风一过,陆璟蕴处理完御史台的事情,首先往刑部重刑室赶去,可他终究晚了一步,步珩微已被宫里的人带走。虽然自始至终多情的只有他一人,但他还是想亲自听步珩微说一句,婚约便不作数,他也可以安心离开皇城了。
从御史台回到永宁长街,陆璟蕴第一次不想进府邸,不想看到那满院的合欢花树,一生只为一人,悼念了十四年,现在没了念想,也该放弃了。
老管家备好了饭菜,他也无心吃,只负手往内室走去。结果一推门便见一人盘腿坐在他的软榻上埋头苦吃,那人头发散乱,衣服邋遢至极,他皱了皱眉,刚要发声,榻上之人首先鼓着腮帮子出了声,“怎么?你妻子不收拾不打扮便想退婚了?”
步珩微大口嚼着酥酪,渣渣还在嘴角挂着,脸色看上去依旧惨白。陆璟蕴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撇嘴一笑,可也只一瞬又接着恢复到了寡冷,步珩微只低头吃着酥酪,并没见到那令人心神荡漾的笑容。
“你回来就没有人对你说什么?”陆璟蕴反手关上门,顺便不声不响的挂上了门栓。
“说了啊。”步珩微回的漫不经心,“说让我当皇后,我没同意,打算回来跟你过。”
“哦?怎么个过法?”陆璟蕴挑着眉,一步一步往她身前靠去。
这个问题一出,步珩微嚼酥酪的动作停了下来,眯眸思虑了会儿后,又摇摇头,“不知道,我是第一次。”
在她又埋回头去继续大吃时,陆璟蕴已走至她身前,声音淡淡,“我也是第一次。”
“那就凑合着过罢。”步珩微小手一挥,浑不在意,“你去帮我倒杯水。”
“那有什么好处?”
“我都跟你过了,你还要什么好处?”
步珩微吃完了一整盘的酥酪,伸手又去端另一个盘子,横空却被一只大手拦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