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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珩微喝了口凉茶,揣着象牙笏就出了门。多金哒哒地行出永宁长街,步珩微下意识的回头望了望,湛青色马车停在陆府门前并无离开的迹象,她甚是纳罕地啧了声,这陆刺猬也有晚起的一天。
过了验鱼符处,步珩微仍旧没有瞅到陆璟蕴的身影,倒是瞥到了宫照安那张黑脸,“宫叔,你听闻公主远嫁南诏的消息了么?”
“你宫叔又不耳背,那么大的消息怎能听不到。”宫照安捏着象牙笏,急匆匆往前走着,步珩微拉着他的袍袖,“宫叔,大理寺是不是来什么大案了?”
“还能有什么大案,先前几起朝廷命官案,现在稍微有点眉目了,我得去跟刑部的几位老家伙复核复核。”
“有眉目了?”步珩微松了手,即刻追随上宫照安的步伐,“宫叔可否透漏一下是查到了什么。”
宫照安侧头压低着嗓音道:“那无色无味的空心兰之毒传自西域,现在已经追查到僧録司,有道度牒有问题,那位僧人应该来自西域,只是还没查到那位僧人现在何处。”
“僧人?”步珩微惊得一个岔步险些被青石阶绊倒,顺了气息后才又抓住宫照安得袍袖小声问道,“怎么会追查到僧人身上?一位僧人无缘无故谋害朝廷命官作甚?”
“你问我我也不知啊。”宫照安从步珩微手里拽出自己的袍袖,“现在需要调用刑部的案卷再次核查一下,你小子把嘴管严实了,可别把这点眉目给透露出去。”
“宫叔,你又瞧不起人,你见过谁能从言官的嘴里翘出过东西来。”步珩微不屑的撇了撇嘴,见各官员陆续往前走,她又想起了自己刚开始搭话的意图,“宫叔,静公主是不是六皇子的亲妹妹?”
宫照安点头叹息道:“是啊,这么一个惊天消息,也难为这俩孩子了。”
“李兄跪了三个时辰也无甚改变,两国之间的事素来不是我等能插手的,宫叔有时间去劝慰一下李兄罢。”步珩微将象牙笏抵在身前,刻意压低了声音求道。
宫照安却斜睨着她砸吧了嘴道:“你怎么不自己去劝慰?你俩多年好友,说句话不比我一个老头子强。”
“他也曾经是您的门下弟子,去劝慰下总该是正理罢。”步珩微说话间有些心虚,小脸又往象牙笏下抵了抵,宫照安曲指弹着她的象牙笏,圆脸笑成了一团,“你俩兄弟是不是又闹别扭了?怎么成天整得跟受气小媳妇似的。”
“谁受气小媳妇了?”步珩微白了眼便急匆匆站在了自己位置上。
朝堂之上,荣汉阗没有定案也没有上疏,一直保持着沉默,步珩微本以为他会即刻结案,这样毫无疑问就会推断出他是二皇子的人,可此刻他沉默的行为却让步珩微有些看不懂了。
礼部上报了接待南诏使团的诸多事宜,以及司天监接下来的择日问题。
步珩微一听到择日就想到了静儿那甜甜的笑脸,心间莫名堵得慌。直至下朝,她都没瞥见陆璟蕴的身影,可右眼皮却一直突突跳着,步珩微也没有去廊庑下吃朝食,揽着袍袖便急匆匆往御史台官署赶去,陆刺猬莫不是出了什么事罢?
避过廊庑迎面却撞见了礼部侍郎,步珩微忙捂了脸往另一条路退去,礼部侍郎一眼就瞥见了绯色官袍,隔老远便挥手招喊道:“步中丞,请留步。”
右眼皮跳的愈加厉害,步珩微慌乱了脚步,这个该死的龙阳王子!铁定要找事!
礼部侍郎奔至她面前,喘着粗气,“步中丞先随本官去一趟德馨殿罢,达奚王子指名要见你。”
步珩微讪讪笑着,“大人听错了罢,找我有何事,应该是找台主的罢?”
“谁会找台主有事,达奚王子只是想与步中丞见个面,快随我来罢。”
几番言语交涉,步珩微最终来到了德馨殿,与其说自愿,倒不如说她被强行拖到了这里。南诏使团的人请她入殿,礼部侍郎早已退下,步珩微战战兢兢的往里挪去,心想自己躲过了暗杀,避过了水淹,没承想最后却要栽在一个男人手里,还不如当初被一刀砍死算了。
殿内铺设的极为奢华,步珩微四处打量着官家府邸都很难见到的物什,心下不禁一阵咒骂,礼部也真能挥霍着拍马屁。
行过前殿,步珩微稍抬眸便看见了着一袭蓝裳的达奚王子,这是在上次朝堂觐见之后,她第一次看到达奚王子的正脸,虽还隔着一整个殿的距离,她却瞧清了那人眉间的几许狠戾,几丝郁郁。
侍女执碧绿色酒壶一杯接一杯的斟着,酒味随着风向飘散下来,步珩微一下便闻出了是烈酒,只前行了几步她便停了下来躬身揖礼,与上首依旧相隔很长一段距离,“御史台步珩微见过王子。”
达奚眯了眼睛往下瞧去,“你走近来。”
不重的声音在大殿里听来极具威压,步珩微垂首又往前挪了几步,小心脏噗噗跳着,这等烈酒,想来这龙阳王子也必是喝醉了,等会趁势偷溜罢。步珩微打定主意后,只垂首盯视着自己脚尖,“不知王子有何吩咐。”
“你抬起头来。”
不耐烦的命令随着酒味一起飘下,步珩微只觉自己像是一个插草待售的人,隐在袖口里的双手不禁攥紧了起来,达奚仰头干了一杯酒,又不耐烦地啧了声,步珩微便垂眸稍仰了仰下巴,上首的达奚却蓦地推翻了酒杯大惊道:“书颜,你怎么穿上官袍了?”
“书……书颜?”步珩微往自己身后瞅去,难不成还来了别人?
结果身后空荡荡一片,当她再回头时,那热切探究的眼神已在她身上游移着,步珩微不自在地缩了缩身,“下官御史台步珩微,王子认错人了。”
“书颜,你终于肯回来看我一眼了。”达奚也不管她说些什么,摇摇晃晃的从上首奔下,外袍一半拉扯在肩膀下,丝毫无一国王子的样子。
随着那身酒气愈发临近,步珩微不禁闭息后退了一步,达奚也没停下奔势,抓着步珩微的手便将她揽在了怀里,瞬间的贴合,让步珩微下意识的惊叫出了声,右手往下就要从靴筒里抽出短刀,达奚却箍着她的肩膀喃喃道:“书颜,你走了这么些年,都不回来看我,我日夜都想你,你为什么不想我?……”
“王子认错人了,下官御史台步珩微。”
步珩微拼尽着气力大声说着,只希望这大殿里的人能听到赶过来,可惜侍女已退下,偌大的德馨殿里只剩了他二人。
“你怎么穿了这么难看的官袍,把这衣服脱下来,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广袖裙。”达奚边自顾自的说着,边探手去解步珩微的衣襟。
☆、在劫难逃
步珩微惊得往外挣脱开去,左手按着自己的襟前,“下官不是书颜不说,下官是男子,又怎会喜欢广袖裙?”
“书颜,你说什么呢,我是知道你女扮男装的。”达奚轻轻说着,眸间染了一层光影,“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没有提早知道?”
步珩微怒火中烧,这龙阳王子脑子有病罢!不是喜欢男子吗?怎么还会带着女子喜欢的广袖裙?达奚见步珩微抿唇不说话,以为她是真的在生气,当即如做错事的孩子般,上前抓着她的双手轻摇了摇,“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不管你穿什么都是好看的,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衣服。”
达奚轻言轻语着,狭长眼眸里满含爱意,步珩微这才意识到书颜应该是他喜欢的女子,刚才扒衣服的动作也应是无意之举,她便缓下怒气道:“王子是喝多了,让侍女服侍您去歇息罢。”
“你是要走?”达奚更加用力抓紧了她的双手,急切道,“你不能走,你要与我在一起一直陪我的。”
步珩微咬了咬牙,反正也没人在,索性打晕了他逃走算了,这么一个醉鬼也不知要纠缠到何时,她正思忖间,达奚一个反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横扛在了肩头,步珩微只觉瞬间一阵头晕目眩,双唇颤抖着简直不可置信,就算是南诏王子也绝不能如此对待御史台官!
双手被反抓着挣扎不了,步珩微遂低头下了狠力去咬他的肩头,腥甜瞬时涌进口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步珩微也不松口,继续下狠力咬着,达奚也不松手,仿似没有知觉般,一路行过中殿将她放在了软榻上。
趁着放倒的空隙,步珩微探手去拔靴筒里的短刀,达奚却再次反抓了她的手,以膝盖抵着她挣扎的身躯,“书颜,我这次再也不会让你走了……”
话刚说到一半,步珩微便眼瞅着达奚被提溜起来扔了出去,随着一声咣当,桌案也被撞飞了开来。遮挡住光影的庞然身躯一离开,步珩微便扭头往上瞧去,果不其然,紫袍服,玉带钩,寡淡的面容。
步珩微心下其实是有那么一丝窃喜的,刚才她一直有那么一点点不切实际的期待,直觉中他是会来救她的,就好似上次在长巷中那般,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期待,虽然当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现在却是心安的。
达奚唉哼着站了起来,衣摆上浸染着酒水,外裳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看上去极是邋遢,他却浑然不在意,只摇晃着往前走了几步,“小蕴,你出手也太狠了。”
陆璟蕴也不搭理他,握着步珩微的小手,将她从软榻上揽了起来,而后对着侧殿的几位侍女冷冷道:“王子喝多了,服侍着去休息罢。”
“小蕴,你把她送给小王呗。”达奚一手指着步珩微,极严肃道,“你想要什么小王就给你什么。”
步珩微惊愣的瞪圆了眼睛,倒不是那句要求将她送出的话,而是被达奚的一声“小蕴”给惊着了,纵观朝堂,从未有人敢如此称呼台主,难道他们是认识的?步珩微还在惊诧猜测间,陆璟蕴已将她揽在身后,对着达奚躬身道:“王子言笑了,下官虽为一台之主,却也不缺什么。”
言罢,便推着步珩微匆匆离开了德馨殿,达奚在他们身后喊叫着,却也听不清喊些什么。步珩微一路狂奔而出,手心里的细汗已渐渐发凉。
“吓着了罢?”陆璟蕴抽出锦帕擦拭着她嘴角的血丝,“有哪里受伤了没?”
步珩微摇了摇头,“他并没把我怎么样,是我把他给咬伤了。”
“台主可是认识这达奚王子?”步珩微小声问着,诸多的疑问一股脑儿的往外冒着,陆璟蕴仔细擦拭着她的唇角,回道,“不认识。”
一句话给堵了回来,步珩微愈发不解,“可是,为什么喊小……小蕴。”
“你要是想这么喊也可以。”陆璟蕴直起身,将锦帕收回了袖袋里,步珩微一听,即刻侧头暗自呲了呲牙,这么肉麻谁能叫得出口,还是‘刺猬’听起来比较实在。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步珩微探脑袋上前,小心的问道:“就那么把他提起来扔出去,会不会引发两国交战?”
陆璟蕴稍侧了侧眸,瞅着她既关切又好奇的小脸,淡淡道:“若是引发的话,珩微大人披铠甲去战场杀敌就好了。”
“诶?”步珩微再次被噎了回来,眼皮翻了又翻,看来想从台主嘴里套话,还不如从狗嘴里掏骨头,她最终没好气道,“想来书颜这个人,台主也不知道了罢?”
“知道,是达奚王子的侍读。”
“你竟然知道?”
陆璟蕴睃了眼她大张的嘴,“他应该是把你当成书颜了罢。”
步珩微讷讷,陆璟蕴负手在前,静默了许久才缓声道:“达奚王子以前有一位侍读叫书颜,常年相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