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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子白月光[重生]-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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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音低沉,从进了屋来一双眼就只在容晚初的身上,对面的殷/红绫面上早就显出不悦来,闻言更生出怒意,道:“可见皇兄如今有了贵妃,心里眼里就没有太后娘娘和姊妹了!”
  殷长阑就在容晚初的身边站住了脚。
  厅中许多外人,容晚初当人面惯常维护他,就微微起身要让出座来,却被他搭着肩按住了,手臂就顺势搭在了椅背上,一双眼像是剑芒淬了冰,虽然稍稍地勾起了嘴角,却全没有一点显出笑来,落在殷/红绫身上,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殷长阑淡淡地道:“贵妃在这宫里,有朕钦定的管束六宫之权。郡主是对贵妃不满,还是对朕不满?”
  殷/红绫滞了一滞。
  对着容晚初的时候,她尚且尽有话说,但这时对上殷长阑森森然的视线,她就忽然一时间打了个寒颤,终于微微地低下头去。
  殷/红绫闭了嘴,郑太后就揉了揉眉心,重新问道:“皇帝此来,见哀家是有何事?”
  殷长阑却道:“你们都下去。”
  他神色沉邃,郑太后顿了顿,还是道:“都出去。”
  连同殷/红绫和在隔断后头,由宫人抱着已经浅浅睡了过去的殷长睿都退了出去。
  殷长阑的视线在猫儿一样呼吸细细的殷长睿身上一扫而过。
  他再度搭住了容晚初的肩头,阻止了她想要一同退场的动作,目光却只看着郑太后,沉声道:“母后,赵王叔被弹劾贪墨柳州河工银款之事,您可知晓了?”
  郑太后微微顿了一顿,道:“这些子事,古往今来哪朝没有的。他劳苦功高,又是你的长辈,就是稍稍多用些,也不当一回事。”
  她淡淡地笑了笑,甚至反过来教导道:“偏偏是那些摇唇鼓舌、搬弄是非的御史,风闻奏事,一个一个地只想着‘不畏权贵’,‘名留青史’,将来好进《诤臣传》的,皇帝也该有些自己的主见,不要被那些文人蛊惑了,做出亲痛仇快的事来。”
  她同殷长阑说这样的话,连容晚初一直含笑的唇角都抿了起来。
  殷长阑没有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却好像知道她每一个反应和表情似的,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紧扣成拳的五指轻柔地抚开了。
  他没有顺着郑太后的话说下去,而是道:“龙禁卫彻查了赵王叔在上善街的府邸。”
  作者有话要说:
  殷七:赶在媳妇爆发之前来给她撑个腰,免得显得我怪没用的(。


第40章 探芳讯(4)
  郑太后听到殷长阑重重咬了“上善街”这几个字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好。
  她微微地垂下眼; 戴惯了甲套的手指因为方才照顾十二皇子而空荡荡的; 使得她近乎有些焦躁地弹了弹指尖; 随手从一旁的托盘里取了一枚戒指,套在了手上。
  殷长阑仿如不觉。
  他的一只手仍然搭在容晚初的肩上,就重新感觉到女孩儿动了动; 想要向着另一侧起身似的。
  他知道小姑娘的意思; 稍稍用了些力; 再一次按住了她; 自己身形微侧; 坐在了圈椅的扶手上。
  这椅子宽大厚重,木料足实; 小姑娘身形纤瘦,两个人一高一低地坐着; 也全然绰绰有余。
  容晚初被他抢了先; 不由得有些心疼。
  尤其是郑太后方才说了那样的一席话; 就更让她不愿意殷长阑在郑氏的面前折了面子、失了尊重。
  她仰起头,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头顶的男人。
  殷长阑对她的这一点小心思洞若观火。
  纵然眼下这一摊子政事让他既存怒且齿冷; 但他心里仍因为这一点心意而生出暖热来; 像是一颗心都泡在了温水里。
  他将掌心里的那只柔软小手握得更紧; 另一只手扣在容晚初的肩头,重新将因为女孩儿的挪动而疏远开的距离变得密不透风。
  容晚初身形微欹,一时觉得这姿态未免有些不雅,稍稍地挣了挣; 男人的手臂却扣得不容抗拒。
  她犹豫了一瞬,就自暴自弃地顺着殷长阑的意,静静地偎在了他的身畔。
  小儿女之间的瞬刹温情,并没有落进郑太后的眼中。
  她手指转动着那枚戒指,微微地阖着眼,面上神色在片刻的凝滞之后就恢复了原状,看不出内里是不是有着横生的心绪。
  殷长阑也不疾不徐地说了下去:“倘若朕不曾记错,上善街的府邸是父皇大行之后,才赐给赵王叔的。”
  “但今日,龙禁卫在那一处王府中,不但从地窖里搜出了三十万两雪花官银,连装银的箱笼上,都还打着柳州灾银的密条。”
  他道:“所幸时日未久,封箱的纸尚未腐朽,还能使这一批官银的来历大白于人。”
  郑太后打断了他的话,几乎露出些不耐烦来,道:“他是你的叔父,就是从河工上拿一点银子,难道还真格就气恼了他?”
  殷长阑坐在椅子的扶围上,衣料柔软的玄色常服束着他修长的身形,这样坐着,两条长/腿仍能斜斜地支着地面,使得他整个人显出些格外的压迫之感。
  郑太后只与他对视了一眼,眼孔就不由得微微地一缩,仿佛生出了什么不知名的危险之感。
  殷长阑语速不快,态度也并不激烈,只是阐述式地道:“这三十万两银,打的是去岁里计相老程大人的章子,原本是镇库的银,俱有文书可查。今年朝廷吃紧,国库也没有余钱,无奈之下,只能动用了这一笔银两。”
  “三十万两,已经是朝廷拨给柳州河工的全部了。”
  殷长阑淡淡地道:“朕的好王叔,一枚铜板都没有给柳州的百姓留下。”
  “柳州的百姓,饥馁困苦,激愤之下,酿出了如今的大乱。”
  容晚初听在耳中,不由得微微咬紧了牙。
  郑太后转着戒指的手停了下来。
  她面上这一次就露出了些真实的怒意,道:“肆意妄为,不知分寸!”
  殷长阑问道:“母后以为,赵王叔如此作为,该如何处置?”
  “罚俸一年,以儆效尤。”郑太后不假思索地道:“决不能如此轻易地姑息了他。”
  容晚初心中微寒。
  好一个“以儆效尤”。
  贪墨数十万两银,在郑太后心中,不过是“不知分寸”,不痛不痒地罚上一年的俸禄,就称得上是“以儆效尤”。
  她心绪激荡,一时间齿关都微微颤抖。
  男人宽大而温热的手掌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拍抚力道轻柔,让她在战栗中渐渐重新安稳下来。
  殷长阑微微敛目,女孩儿柔软的身躯就依靠似地伏在他身畔,像是天下俱冷,犹然不灭的一点温柔。
  也便是因着仍有她这点温度,这江山就是处处皆朽,也值得他一生奔赴。
  他目光清冷地看着郑太后,没有应下她的话。
  郑太后见他这样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不由得微微生愠,道:“怎么,难道你还有别的安排?”
  殷长阑道:“倒不是朕有。”
  他淡淡地道:“短短不足半年的工夫,赵王叔不但在上善街的府邸里存下了三十万两银,还藏匿了不可胜数的逾制之物。”
  他抬起头来,郑太后就觉得他的神色间有些似笑非笑的,含/着冷而讥诮的意味,尤其是定定地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让她背上生出一层寒意来。
  “种种御造、上用、非赐不可擅使之物,龙禁卫清点了一整日,也只来得及给朕草呈了一封清单,言明尚未厘清一半之数。”
  殷长阑说到这里,容晚初心中不由得一动。
  她今日要拿到郑太后面前的账册,原本只确知里头不尽不实,却不能全然猜测出这漏洞漏到了哪里去。
  见到殷/红绫之后,生出的一点猜度,和着殷长阑方才的话,就忽然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她握住了殷长阑扣在她肩上的那一只手,展开他的手掌,开始在他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字。
  她手指柔软细腻,划在殷长阑掌心,那种微微的痒意,像是她乌黑的发梢不经意地拂过他的心头。
  他用了极大的克制力,让自己的手不至于重新握在一起——顺便将那只小小的纤手包覆在掌心——而是纵容地任由她慢吞吞地写着,一面在心里辨认着她写出来的每一个字。
  因为女孩儿这一点小动作,男人看着郑太后的视线都稍稍地柔和了些许。
  郑太后与他对视。
  她唇角紧紧地抿着,显出些向下垂蔓的鲜明不悦,她今年不过三十余岁,因为从小到大都养尊处优,从来没有吃过一点苦,而比寻常的妇人更年轻、雍容,但眼下紧绷的嘴角和因此皴出的八字纹,让她显出了罕有的、与真实年龄相匹配的微老之态。
  她仿佛知道殷长阑接下去会说什么,而殷长阑也没有兜圈子,而是直白地道:“赵王叔说,那些都是您赐给他的。”
  郑太后冷冷地道:“胡言乱语,我看他是失心疯了。”
  “朕也有疑心。”殷长阑微微笑了笑,道:“毕竟贵妃盘了这么多日子的账,都没有看到母后曾经赏赐过赵王叔……这些违制之物的记录。”
  他温声道:“王叔昔日对朕多有关照,朕不愿信他心怀不臣,但朕也相信母后胸有沟壑,定然不会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来。何况如今又听到王叔谮毁母后的清誉,朕心中不胜哀痛。”
  郑太后这一次只是简短地道:“皇帝长大了。”
  殷长阑默而不语。
  郑太后就微微显出疲态来,道:“哀家乏了,皇帝有了自己的主意,只管去做就是了。”
  殷长阑就低下头来看了容晚初一眼。
  容晚初摇了摇头,她沉默了这许多时候,这时只淡淡地道:“原本臣妾年纪小,查了这一回账,总有许多事不大理会得,想请娘娘指点一二,如今反倒不巧,也不好拿这些琐事继续烦扰娘娘。”
  她同殷长阑一道站起身来,屈了屈膝,道:“臣妾也在娘娘这里叨扰多时了。”
  郑太后抿着唇,视线从殷长阑进了门之后,终于再度落回到容晚初的身上。
  女孩儿站在年轻的君王身边,身形纤细又挺直,像松柏之侧植了一株幼竹。
  难怪这样的肆无忌惮。
  皇帝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长成了这个模样,选出来的宠妃,自然也跟着生出了无穷的底气。
  郑太后无声地笑了笑。
  可惜,小树苗想要长大,也要扎根进土里去。
  金子地里落了一棵苗,那土太硬太薄,根扎得太浅,谁知道哪一天一阵风来吹一吹,就折倒了呢。
  她微微地点了点头,道:“贵妃有心了。”
  容晚初知道她这个时候满心的官司,并不把她的这一点不经意放在心上。
  先时凤池宫的宫人退出去的时候,手中的木匣都放了下来,到容晚初站起身的时候,也没有去挪动,就这样留在了茶桌上。
  她同殷长阑肩并肩地出了门。
  宫人、内侍都等在廊下,主子们在游廊折角的暖坞里等着厅中的召唤。
  殷/红绫一直在留意着门口的响动,见到这两个人出来,顾不上之前的龃龉,提着裙角飞快地穿过回廊,跑进了花厅去。
  殷长阑道:“太后娘娘心中不大爽利,你们服侍都经意着些。”
  宁寿宫的宫侍诚惶诚恐,哗啦啦地跪下了一片,只有抱着十二皇子的瑶翠分不开手去,站在原地屈下了膝。
  殷长阑在她面前站了站,低头看着殷长睿。
  瑶翠忙低声道:“小皇子精神不胜,已经睡熟了。”
  容晚初也看着那个睡梦中的小孩儿,微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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