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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经宜嘿然一笑,拉着她共赴云雨不提。
陈元晨也不是不知道邹经宜早就是有妻室的人了,她也不在乎。她相信邹经宜是真的爱自己,只要他是爱自己,以后等他稳住了形势,总会蹬掉他老婆,娶了自己的。
那样,陈元晨就可以毫无顾忌跟赵元彦那个死太监和离了,不需要她父兄点头答应。
邹经宜近来压力巨大,陈元晨也知道,说是他小叔邹奕进了户部任职之后,他族中就不断有声音说他们这样刀口上舔血舔上来的家族,就该能者上,不能者下,想把邹经宜这正经嫡孙挤下继承人的席位。
邹经宜须得干出一些成绩来才行。
他便把主意打到了这一两年很受皇帝信任和器重的谷涵身上,想往他身边安人。不过这小子居然不贪财也不好色,兴趣爱好也就是下下棋,给老婆画画眉,他使了半天劲都安不下去人,没想到给陈元晨走通了。
*
柳星心神不定已经有几个时辰了。
尽管她只是坐着,但时而露出羞涩的笑意,时而又眉头深锁,一脸沉思,没有一丝害怕的神色,也没有畏畏缩缩,反倒是镇定居多。
她看看身后虚掩的窗户,没人,便小心摸出怀中揣着的一包黄纸药粉,小心摩挲。
柳星想起陈元晨跟她说的话。她说只要自己能不着痕迹除掉了宁青穹,就会回家说服陈尚书和侍读认她做义女,让谷涵把她抬成继室。
柳星知道陈元晨不是哄她的,她好歹也当了这么久陈元晨的贴身丫鬟,知道老爷二爷是什么样的人。
更何况……谷涵也未必会拒绝?
人人都说她韵致像宁夫人,就连姑爷也……
想到姑爷,柳星微微垂下眸来。
*
“拂雪姐姐,拂雪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老走神?”携雾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拂雪回过神来,对携雾笑了:“哦,我想事情想岔了。”
“不是吧,我怎么觉得那天你从陈府回来就开始走神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携雾明显不是很信。
“真没什么事。”拂雪又笑了笑,说道,“我先进去了,有事跟姑娘汇报。”
“那你快进去吧,我给姑娘端盘糕点去。”
拂雪进了屋,就走到宁青穹身边略略弯腰跟她说:“柳星借口不舒服,一直待在房间里,方才把药粉拿出来看了半天,我们是不是就把她拿下了?”
宁青穹摇摇头:“再等等。等她下了药再抓,人赃并获。”
又等了两天,柳星忽然战战兢兢来找宁青穹,跪在她面前神色慌张地交出了药粉:“夫人,小赵夫人想要迫使奴婢暗害您!”
宁青穹有点意外了,这柳星居然选择跟她坦白?就是现在这胆小的表现和她这几天独自一人时的表现不太一样啊。不过既然她表了态了,宁青穹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纠缠,索性直接问:“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坦白呢?”
柳星双目含泪,扣头而拜:“夫人将奴婢从赵元彦那魔窟中救出,是奴婢的大恩人!奴婢只想衔草结环报答夫人,怎么能害您呢?奴婢只怕夫人不相信奴婢,一直不敢拿出药来。”
说着又将头深深磕下,倒真是感激万分的模样。
宁青穹也不管她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实感,回她:“既然你交代了,那就做回证人吧。”
柳星怔了一怔,“证、证人?”
宁青穹点点头,稍微跟她解释了几句,就使人连人带药粉要把她送去刘涛那。事关邹家使毒上的事,一直是刘涛在管的。实际上,这次也是刘涛提醒她,邹家有毒流进了她家里,宁青穹才让人去盯了几个包括柳星在内的潜在可疑人物,果然就抓住了。
柳星看样子也是完全没预料到自己会是被直接送走的待遇,呆了半天,忽然哭道:“夫人还会接奴婢回来么?”
“看情况吧。”宁青穹语气淡淡地。
柳星抽抽搭搭哭得更厉害了,仿佛宁青穹如何虐她了一样,宁青穹看着,她这回大约倒是真情实感多一些了。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在哭什么,宁青穹也不想深究。
刘涛这些年一直在搜集邹家使毒的各种证据,已经捏住不少。他拿了宁青穹的人证和物证后,悄悄跟宁青穹透了个底,说是可以一个个案子的操作起来了。
柳星从她身边消失后,别人问起,宁青穹都说是这通房太歹心,把她卖去给北边极寒之地北沙国的农奴做媳妇了。大家纷纷认为宁青穹才是那个最歹心的人!
就连陈元晨和邹经宜查了查没查出什么有用线索来,都相信是柳星下药失败,给宁青穹收拾收拾卖了。
过了三个多月,陈元晨指使柳星向宁青穹下毒之事案发了!
陈元晨本来是很有可能获罪,但因为宁青穹也没出事,她又怀了孕,赵家那边赵元彦又动用了一番他们世家的力量,跑了跑关系,最后她只有一个疑似唆使的名头,线索还是集中到邹家那边的一个管家头上去了。
陈元晨怀了孕,京中关于赵元彦是个太监的猜测就不流行了。
宁青穹看他俩居然没闹起和离,也蛮惊奇的。
当然此案只是一个开始,之后刘涛又凭借他多年的证据链和抓一个拉住一根线头的本事和直觉将越来越多的案子搬到台面上来。像先前的李佑将军猝死案,宁家谋反案等,都开始翻出一些颠覆人原有看法的旧情。
全大兴各地很多邹家的茶商、茶铺掌柜乃至茶庄都被包围逮了不少人。
整个邹家看似风雨飘摇了。
宁青穹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谷涵这段时间也非常忙碌,常常就直接留宿皇宫客房了。
宁青穹简直对皇帝无语,他自己拼命三郎就罢了,为了让手下臣子跟他一起拼命三郎,居然在皇宫里布置客房?
第172章 请她把个脉
谷涵和他整个御前当值班的人已经在皇帝跟前关了整整半个月了,他今天回来睡一晚,明天还得回去。许是好些日子未见,宁青穹不单叫人去拿换洗衣裳,还难得要亲自帮他脱外裳。谷涵有点意外,期待地拿大拇指顶了顶腰扣,递到宁青穹手里。
宁青穹羞涩地看他一眼,低头去研究他那腰扣的构造,没想到拆了半天。谷涵的目光从宁青穹头上那支新的振翅飞鹤银步摇上收回来,看宁青穹还在纠结腰扣,忍不住笑起来。
宁青穹被他不怀好意的笑声阻断了思路,索性按着腰扣往他肚子上一拍,“你拆我看看。”
谷涵又笑了两声,自己低头轻轻松松三下两下拆了,轻轻甩着两根腰带头给宁青穹看。
宁青穹并不想承认自己也有犯蠢的时候,藐视地瞄了两眼,撅嘴道:“下次就会了。”
“等你下次,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谷涵嘟囔了一句,看到丫鬟已经送热水和换洗衣裳过来,就不说了。宁青穹倒有些不好意思,心虚地多吩咐了捧雨几句,方才转身出门。又专门找来李婶,让她给做谷涵爱吃的,又让拂雪待会去请张氏来一起吃晚饭。
沐浴饭毕了,照例是二人一起散步消食,宁青穹才问起他邹家的事,“皇上抓了那么多掌柜管事的,怎么一个姓邹的人都没抓?”
“你以为不想抓啊,这不是水师不行吗,除了邹经宜和邹奕在京中,其他人可都在港口和船上。”谷涵凑近了悄悄跟宁青穹说,“现在是已经全跑船上去了,也就零星逮了几个外地的旁支,这边稍有个风吹草动的,那边就能远洋去。”
宁青穹想了想,知道他说得也有道理,刘叔叔能在各地几乎同一时间发动把人控制起来,又不提前透露什么具体风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一个人出了问题,都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邹家那些人麾下那么多让人闻风色变的海上大军,就算没上船留在港口,想抓不提前调军也是不可能的。
“那么邹经宜和邹奕就是扣在皇上手里的人质了?”
谷涵背着手,“算是,也不算是。”
宁青穹看他。
谷涵笑了笑,“邹家的人,又不止他两个。”
宁青穹低头踢了踢鹅卵石铺地,这也就是说如果皇上不动他们两个,等端掉他们的下毒通道后,邹家人还是既可以选择回来,也可以选择不回来。宁青穹愤愤踩鹅卵石:“应该多等几年,把他们一网打尽才好!”
“等不了了。”谷涵无奈地说,“陕地的战事打了这么久,邹家那些人还一天到晚想方设法在各个环节各个地方捣乱煽动,恨不得乱世赚笔人命钱顺便推个新雄出来。哪怕不能一网打尽,也不能再让他们这么祸害下去了,只要这个下毒通道能打掉,他们就少了一个恐吓、下黑手的手段,不能那么嚣张了。”
宁青穹沉默了一会儿,猜到谷涵的主意多半就是放邹家主力部队走了。她不太开心,到了晚上也依然是闷闷不乐的。
半个月没见了嘛,明天回去很大可能还要关半个月,谷涵又想同她探讨一下人生的奥秘,手已经伸过来了。才搭到她胸上,宁青穹就伸出两根纤纤细指,拈起了谷涵的手腕,不高不低地举到空中,笑眯眯地劝他:“夫君,你都辛苦了半个月了,今晚就不要再辛苦了。”
“我不辛苦。”谷涵又含笑把手压下去,硬是袭了胸。
宁青穹索性往里一侧,“但是我累了。”
谷涵只好支起半个身子凑近了些,手移到她细胳膊上摩挲,半头青丝流泻到宁青穹脖子边,冰凉凉的痒。宁青穹一手攥了他碍眼的头发推到脖子后面去,偏头瞪了谷涵一眼。谷涵浑不在意的,笑着凑过来,咬着宁青穹耳朵似沉似扬地问她:“我想你了,你不想我啊?”好像一根飞了半空的风筝,给一根看不大着的线沉沉地拉着,谷涵故意把线头递到宁青穹手心里,搔着她手心里的薄薄痒,隐约一直搔到她心头去。
宁青穹耳朵热红红的,嘴上只说:“不想。”说着还要去推他,“离我远点,热死了。”
她一转过身来谷涵就一把抱住了,笑道:“热就脱了嘛,大夏天的,还要穿中衣睡。”
宁青穹:“……”
第二天谷涵精神抖擞回去直面周和璟的冷面了。
宁青穹有些懒洋洋在床上比平日多躺了小半个时辰,宝蓝的帐子早已经撩起来,窗边溜进来的微风裹着冰鉴的丝丝凉意一阵一阵地跑过来拂宁青穹的脸颊。她人早已经醒了,身下的玉簟也早就暖和了。眼看着照进窗棂的日影越来越宽,宁青穹终于撑着一旁丝丝凉的玉簟坐起来穿衣,洗漱吃饭。
她已经开始清理誊抄名单,携雾照旧给她奉了桂圆红枣茶上来,宁青穹抬眼看了看,跟她说:“你去约一下李大夫,看她什么时候有空来给我看看脉?”
携雾立刻弯腰仔细看看她面色,关心地问:“姑娘是哪儿不舒服吗?”
“这倒没有,就是想跟她请教几个问题。”
携雾看她一贯如常,确实不像生了病的样子,方应下了,转头出去找攒风进来当班,自去约大夫不提。
第二天大夫就来了,宁青穹屏退了左右所有人,单独和她谈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宾主尽欢地包了个大红包送她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