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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布料。
最后连携雾都看不下去了,提议道:“姑娘你还是就绣个福字在香囊上吧。”
宁青穹没好气瞥她一眼:“福字也太俗了,换你你拿得出手吗?我要是送给他,他肯定天天戴的。”
“这也没什么嘛,这只剩不到十天了呀,您得降低一点要求,才绣得完啊。”
“那也得好看才行。”宁青穹坚持要绣符合审美的兰草。
宁青穹每天挑灯战香囊的日子里,赵元彦终于走出了一点变成太监的阴霾。他也不得不走出来了,母亲入狱,父亲罢官,家中抄家,他忽然就成了那个一家之主,生活的重担突然之间一下子就落到了他身上了呀。
这家逢巨变,就连往日交好的士子朋友对他都有点不冷不热的,赵元彦如何感觉不出来?他也是有心气的人,一想到这几个朋友当面就这样,很可能背后还要笑自己变太监了,心里也是又愤又懑,跟攒了一团火似的。
他随便应付了几句就告辞离开,失落地走到大街上,忽然听两个陌生人说:“赵元彦那个贱人总算恶有恶报,今天这一出该送他去坐牢了吧?”
“就是,快走,戏快开场了。”
赵元彦听了觉得不大对,一路悄悄尾随他二人进入戏院,看了一半就愤而离席,出得园门还越想越气,他愤愤地一拍戏院门口的戏目牌:“岂有此理!个个都来欺负我!”
“嗳!你干什么?坏了一点找你赔的知不知道?”身后追出一个门房骂他,赵元彦理也没理,就一脸阴鸷地疾步离开。
又是几天过去,沉寂已久的岳骏家人忽然带着证据上大理寺状告陈尚书家四姑娘心狠手辣残害岳骏和刑大性命,不但是状词写得条理清晰,还字字泣血,情感充沛,岳骏的父母妻儿更是声泪俱下地哭诉,简直听者流泪,闻者伤心。
大理寺卿受理了此案之后,陈行很快也知道了。他在自己衙门中来回走动一番,便使人将这消息传回了家中,又让人去问关阳辛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是邹家的老底,一会儿是个街面老大,现在又有证据把火烧到他女儿身上来了?
关阳辛一脑门汗地回他:“本次在京中主事的是那个邹家的年轻嫡子邹经宜,他怎么肯轻易罢休呢?”
邹经宜陈行也有耳闻,是个心狠手辣有债必偿的主,若是他在背后搞事,那就是奔着阻挠自己入阁来的了。
念及此,陈行一边跟关阳辛又深入了解了一番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边仿若镇定地一直坐到了衙门放班。
短短一天之内,刑大岳骏的事就在邹家遥控下的汤社几个年轻士子的卖力宣扬之下传得人尽皆知了。有汤社士子这些喜欢在茶馆等地高调议论国事的舆论老油条们刻意渲染,此事自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京中引起了热议。
陈四姑娘心狠手辣草菅人命的名声从此也算名扬京城了。这还不算,爱坐茶馆的平头老百姓也都很八卦,很关心这种达官贵人草菅人命之事呀,个个群情激奋,有希望皇上收拾了陈行的,也有说陈行是皇上宠臣,怎么可能收拾嘛,能收拾那个陈四姑娘都不错了的。
事情发展得这么快,又有汤社那些蚁附之辈出动,陈行越发肯定这是一次拿他女儿作筏子对自己发动的攻击了,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入阁!不会有错!
陈行回家就甩脸色给陈夫人看,问还在做面部护理的陈夫人:“你跟我说实话,刑大和岳骏那两个人到底是你害的,还是晨晨害的?”
陈夫人听他突然提起这桩已经过去几个月的旧事,挥了挥手,让丫鬟给自己净了面,出门去了,才从躺椅上起来,温柔柔地回陈行的话:“多久的事了,老爷还拿出来说?”陈夫人笑着迎上来,亲自给陈行解了官服,又叫丫鬟拿来常服要亲自给陈行换上。
陈行夺过衣裳自己穿了,盯着她问:“这么说是你做的了?”
陈夫人笑了笑:“不早查出来是邹家的人想嫁祸我们,离间老爷你和那谷涵一班江南士子的关系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行哼了一声:“关阳辛都告诉我实情了,你还想把锅推到邹家身上?”他一拍桌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夫人,“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杀人不眨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夫人一听,关阳辛居然不知何故接了她老底,知道瞒不过去了,当场便比西子捧心还要柔弱地拿帕子拭起泪来,“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谁让那个谷涵已经有了心上人,咱们女儿看上了他,我不得想办法把他俩拆了?”落了几滴柔弱的泪,陈夫人又试探地问,“老爷你告诉我,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行指着她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说:“原来真是你干的!你还想让邹家的人替你背锅,你不想想有那能耐吗!现在人家憋着要借机阻止我入阁了!”
陈夫人愣了一愣,心想那邹经宜竟然如此不守规矩,竟出尔反尔起来,口里却道:“口供不是都给关大人了吗?哪儿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陈行冷哼一声:“刑大和岳骏的家人去大理寺告状了,如今外面已是满城风雨,你女儿的名声这下是彻底毁了,还掀不起风浪。哼。”
“关晨晨什么事,不是我做的吗?”陈夫人一听就有些急,勉强稳住心神问。
“人家刑大和岳骏只知道晨晨,告的当然是晨晨草菅人命了!你看你干的好事!本来我们跟国子监祭酒何大人都快谈好亲事了,被你自己给亲手毁了!”
陈夫人心头一震,想了想就哭着说:“老爷,我们晨晨可不能受这种委屈啊,她还没成亲,真要给安上这罪名,往后还有哪个好人家会娶她?老爷您快想想怎么办啊!”
陈行又是冷哼:“怎么办,当然是凉拌,难不成你还要去自首?”
陈夫人梨花带雨地劝:“我们晨晨可是嫡女,她的亲事若是毁了,老爷您失了多大一助力啊!老爷,您看能不能,移花接木到其他人头上?”
陈行愣了愣,立刻便骂她:“还移花接木到别人头上,你真是想得出来!你还是先打听打听人家怎么告你女儿的,拿了多少人证物证出来吧!”
说罢陈行也不跟她说了,拂袖离去。
陈夫人稳稳心神,也不敢这就告诉陈元晨,立刻使人去查具体情况。
花了几天查下来的情况让她大吃一惊,就连赵元彦和宁青穹的茶庄之事居然都被一起翻了出来,连那个赵元彦身旁提供迷药的小厮的亲戚都供认不讳,说就是陈家的人指使他鼓动小厮,还主动给小厮提供药物,吞下赵元彦的买药钱的。
惊过之后,陈夫人仔细想了想,反而冷静下来了。也亏得她当时这件事是让陈五姑娘陈远音的心腹丫头添香来办的,嗯,这就是她老谋深算临危不惧的底气了。
第159章 陈夫人坐牢
当官差到来,添香主动去前厅自首了,陈五姑娘陈远音知道后,过了好一阵子才换好衣裳赶到前边来,震惊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心腹丫鬟居然是陈夫人的暗桩子,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背叛自己,陷害自己。
但是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事实就摆在她的面前,添香已经痛哭流涕地跪下去痛陈自己受五姑娘胁迫指使诬陷暗害四姑娘的作案过程。陈远音浑身冰凉,她僵硬地转头去看她爹陈行,但她只看到陈行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没有一点要帮她说话的意思。
陈远音就知道了,就连她爹也要拿自己去当替罪羊啊。陈远音有点怨毒地看着陈行,陈元晟,陈元晨,最后特别怨毒地看了一眼仿佛置身事外的陈夫人。陈夫人若有所感,朝她看了过来,陈远音忽然对着她诡异地笑了一下。
陈夫人视若无睹,对官差说:“既然真凶已经投案,四姑娘就不用去了吧?”
官差也是老油条了,哪里猜不到这位五姑娘其实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呢,但面前的陈大人可是入阁呼声很高的礼部尚书啊,官差立刻就点点头哈腰地笑道:“这是自然的,那么,就请这位五姑娘随我们去衙门走一趟吧。”
陈远音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一句话不说,拍了拍自己的衣裳,昂首挺胸地跟着官差们走了。
陈行还是站着没表示,忽然听到背后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他转头看了看,在二子陈元晟、六子陈元昌和七女八女面上扫过,没抓出是谁,也没有多说什么,自己转身走了。也没给陈夫人和陈元晨什么好脸色。
*
与此同时,宁青穹的香囊也终于到了要交给谷涵的时候。这是一个云纹银丝缎的香囊,配了石青的扎带,她最终也没能绣成兰草,也没绣福字,因为宁青穹发现,能把一个香囊本身做得能见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谷涵接过香囊仔细翻来覆去看了看,咦了一声:“哎?你不是说要给我绣个兰草香囊?这兰草,哪去了啊?”
宁青穹有些不好意思地拽着他的衣袖笑:“兰草你又不是没见过,在心中回忆一下,不就有了嘛。”说着,她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睑,睫毛颤颤的。
“噢,我明白了。”谷涵一手握着香囊,一边笑:“那我仔细想象一下,如何,生动逼真地把这个心中的兰草刻画到这个香囊上。”
“不要说啦!”宁青穹恼羞成怒去拧他,被谷涵哈哈笑着躲过了。宁青穹再扑过来,他便一把反手揽住宁青穹的腰,笑道:“陈四姑娘的案子,你是不是要奖赏我一下?”
宁青穹拉着他握香囊的那只手,把香囊递到他怀里:“这不是奖赏嘛?”
“这是奖赏吗?”谷涵有点不开心地看看那只香囊,意味深长地看着宁青穹,“我想要点别的奖赏。”
宁青穹脸猛地一红,谷涵瞅瞅她没有明确表示,已经低头凑过来……
“穹穹。”
“……嗯?”
“你好像又长高了啊。”
“真的?”
“绝对高了。”
宁青穹脸红红地捧脸。
……
当天下午,宁青穹和谷涵就听说了陈五姑娘之事,宁青穹气得拍桌子:“陈夫人太过分了!这次不治死她,我就不姓宁!”
谷涵忙劝她:“手拍疼了没,我看看?”
宁青穹脸微微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手,摊给他看:“还好啦,只是有点红。”
谷涵又温温柔柔地关心了几句,二人便开始商讨起如何整治陈夫人和陈元晨。因为林仲那边之前提供了许多证据,能证明幕后主使并不是五姑娘,添香是陈夫人的人,他们两个根本不担心陈夫人走到这一步棋。
没想到他俩还没动作,第二天又有消息传来,说是那位陈五姑娘在衙门提审时,众目睽睽之下,大声状告陈夫人当年故意治死她母亲,还当堂从里衣内衬里提供出了确切的药方和证据。
宁青穹得到这个消息,等过两天,事情发酵得差不多,就亲自去了一趟衙门,把陈夫人和添香的暗中关系和证据抛了出来,帮陈夫人也扬了一次名。因为证据实在太确凿,京中又一次炸开了锅,这下陈夫人母女都有了心狠手辣的名声了。而且不出意外,陈夫人也应该被提审。
陈夫人和陈元晨眼看着被大量证据逼到了绝境上,母女二人抱头痛哭。陈夫人安慰了女儿后,便去求陈行救自己和女儿,陈行却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证据这么确凿,你让我怎么救你?”
陈夫人心痛难当,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行,痛陈道:“老爷,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在家中操持中馈,相夫教子,从没有出过差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