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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雪认真地点头:“奴婢明白了。”
谷涵这就要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跟拂雪说:“明天傍晚我还过来,你们姑娘要是不给我进门,你得放我进来,明白了?”
拂雪又认真点了点头。谷涵这才放心地走了。
奶娘今日已经被谷涵支走了好几次,等他走了,她才有机会长留宁青穹床前,检查起她身上的情况。奶娘掀了掀她衣裳,见她身上满是痕迹,眼中便包了泪,又掀了她被子,看了看她脚上的伤和腿上的刮擦,心中已是认定宁青穹必是被糟蹋全了。
奶娘也意识到宁青穹今天可能醒不过来了,她擦了擦泪,拉了拂雪和携雾到隔壁暖阁悄悄问:“你们今天给姑娘洗的身子,觉得伤得重不,要不要请大夫?”
拂雪和携雾对视一眼,有点不明白,奶娘方才不是看过伤了?拂雪想了想便试探着说:“奴婢觉得姑娘可能不会想看大夫?要用的药可以去问了大夫买过来。”
奶娘一听,再看她二人神色平静,便让她们两个回去守夜,自己出去找了李婶说话。李婶住后罩房,也还没有睡,特意在屋里点了灯,正等着她呢。看了她便问:“如何?可要看大夫?”
“听着大夫是不必看的。”奶娘直接就拿袖子抹泪:“我们姑娘葵水都未至,那个姓赵的也下得去手!”
李婶听了便劝她:“已经这样了,不是太严重已是万幸了。也亏得姑娘机敏给她跑了,若不然昏去这么久,还不知等我们找到时救不救的回来。”她顿了一顿,“多少小姑娘再也救不回的,人活着就好。那赵元彦赁的狠毒,若是真叫他治死了,我们姑娘一个孤女,谷涵又与她不好了,谁会为她伸冤呢?”
奶娘听了,哭得更厉害了,半晌才说:“还算他有点良心,把人送回来了。也不知道他还肯不肯纳我们姑娘作个妾,与他作妾,总比与那个赵元彦作妾好。”
李婶叹了口气,“看他今日做派,与他作妾必是肯的。就是不知道姑娘肯不肯啊,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晓得,前阵子不过是有了贰心吵了架,便把人打出门去了几次。依我看,她这么犟性,多半还是要回清河找个鳏夫了。那地界我们都熟,还算能好好挑一个老实的。”
奶娘又哭了好半天,李婶才把她劝回去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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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晨完全料不到谷涵是这反应,虽说在她哥陈元晟面前答应得好好的,心里终究觉得自己被当众打了脸,成了姑娘圈里的小笑话了。她在陈夫人面前越说越委屈,索性就梨花带雨起来,一边哭一边埋怨:“他当时理都不理我,不但我们安排的人没说上话,就连哥哥喊他他都不理。后来坐到姓宁的那马车里,我去关心那姓宁的,他也理都不理我,车帘都不掀一下的!我就不明白了,都糟蹋成那样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难道不怕别人笑话他吗?”
陈夫人其实也没料到,她已经隐隐有种玩脱了的感觉,但比陈元晨还是要稳重些,她拿着帕子轻柔地给陈元晨拭泪,“你呀,是不是陷进去了?丢一点小面子算什么,左右那宁家女已经是丢掉了里子,你觉得谷涵还能放下脸不要去娶她?我们已经稳胜了一局,你还不开心什么?”
陈元晨听到陈夫人这么说,心里总算舒坦些了,就着母亲温柔的手帕子缓缓收了泪,问道:“若他还是要娶呢?那要怎么办?”
陈夫人轻笑一声,说道:“还是先看看赵家接下来怎么做吧。”
陈元晨抬起头来看陈夫人。陈夫人笑得意味深长的,把陈元晨劝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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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彦自知还没有把宁青穹糟蹋全乎,又让她给跑了,心里是一面怨小厮买的迷…药太烂,一面又后悔没有速战速决。为免宁青穹反悔,赵元彦被救回去时还不忘带回宁青穹那件落下的小衣作证据。他被砸得头破血流的,回去后头就包得粽子一样,赵夫人心疼坏了,前前后后的给他张罗,呵斥了他几个想趁机凑上来献殷勤的通房,自己亲自喂他吃药。
人清明了一些,赵元彦还是跟赵夫人说了要娶宁青穹。
从前赵夫人就不肯要宁青穹,现在宁青穹都已经被他儿子糟蹋过了,还把她宝贝儿子打成重伤,她当然更不会要。又想到自己儿子的名声品性不能毁在宁青穹这一个孤身民女身上,将来娶不到好妻子,她已经决定让宁青穹来背这勾引她儿子的黑锅了。
不过赵元彦还是要劝的,赵夫人就好声好气地劝他:“你糟蹋了人家,要娶人家,本来无可厚非。可是你要想想,你俩是这种情况,以后非议她的人会很多,如果让她做了我们赵家的当家夫人,应酬往来都要她出面,她天天出去被人冷嘲热讽的,难道会开心吗?而且我们赵家娶这样一个败了清白的不检点媳妇,也不体面。你不如这样,反正她已经是你的人了,也不可能再跟别人,你就纳了她作妾,以后她也不必出面,你也开心,她也开心。娘还能给你娶一个体面贤惠的妻子,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赵元彦听了,仔细想想也觉得有点道理。她那个情况跑出去,别人都看到了,还给谷涵也看到了,他不信谷涵还能下得去手跟自己抢。他是看上了宁青穹想要宁青穹,偏偏她一直得不到不甘心,从前要娶她自然是知道不求娶她是不可能点头,现在她都没别的选择了,仔细想想,其实是不是妻子也无所谓。
更何况想起宁青穹当时为了逃跑哄骗自己的那些话,他就觉得不能给宁青穹以后还谋求和离的机会,须要趁现在把她按在妾上,才能一切由自己做主。
想通这些,赵元彦没有犹豫太久,就点头答应了,只叫她母亲纳妾礼一定要备得厚些,免得宁青穹觉得自己被看轻了,不肯答应。赵夫人笑盈盈满口答应下来。
商量罢了,赵夫人心疼地看了看赵元彦头上包扎的伤口,把他劝睡了,自己出来,就准备让人去发动,把脏水全泼到宁青穹身上去。又听说谷涵在宁青穹那宅邸待了一天的,赵夫人笑得更开心了,对她的心腹王妈妈说:“这宁姑娘从前便是跟今科状元进京的,我看恐怕早就不清白了。若非时常款待,那状元郎能在她那儿一待待一天?这怕是前阵子新科状元不要她了,才转头来巴我儿子的吧。”
王妈妈听了,心中琢磨了一番,便扬起一张菊花脸笑道:“夫人说得极是。老奴这就去办。”
赵夫人点了点头,挥手让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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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涵回去之后也没跟张氏说什么,身上沾的血污也只说是路上不小心被泼到了鸡血,张氏虽然心存疑惑,看他身上确实没伤,也就不多问了。谷涵沐浴完了就自己锁了书房里开始写东西,一直写到子时,方去睡了,第二天照常去翰林院点卯。
他走了,家中帮仆照常是要打扫的,过不多久,那金大娘便拿着抹布来找张氏说:“书房锁了,进不去呀。”
张氏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古里古怪,还当有谁看得懂他那些书似的。你也甭管了,等他晚上回来再去给他擦擦桌吧。”金大娘得了准信,便去打扫其他房间了。
这边厢谷涵到了翰林院,已经有消息灵通的多看他几眼了。谷涵面上照旧如常的,见面打招呼,微笑致意,看起来仿佛和平时毫无区别。昨日之事,除却赵元彦外便是陈元晨最受益,好巧不巧谷涵又是他邀请去的,陈元晟昨日会怀疑此事和陈元晨有关,逻辑本身十分自洽。他觉得自己都能这么疑心,谷涵多半也会疑心。
如果谷涵真也那么觉得,那这件事要是不早日水落石出就不简单是亲事的事了,看他昨天的反应,而是恐怕会成仇家的事。陈元晟一点不想跟他结亲不成反变仇。他敞着门暗暗观察了片刻,看谷涵跟平时一样照旧做事,终究是按捺不住,出去泡了壶茶,泡完茶端着茶壶顺路来问谷涵:“谷兄,那个,宁姑娘好些了吗?”
谷涵手里的毛笔一松,放到了笔架上,他抬头看看陈元晟,仿佛心态平稳地微微抿笑:“应该还没醒。”
“……哦。”还没醒。陈元晟心中琢磨了一番,仔细看他神色,又觉得他可能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在乎那个宁家的遗孤?
他对谷涵笑了笑:“那你继续吧,我不打扰你了。”
谷涵笑了一下回应,捡起笔架上的毛笔,低头继续撰写。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写完一份敕诰,就搁了笔,拿过茶盏一边喝茶,一边看了看斜前方屋里坐着的陈元晟。陈元晟正跟一个同僚谈笑风生。喝完茶谷涵又把目光收回来了,拿了敕诰草稿起身去找陈元晟。
当天放了衙,谷涵让杨柱替他跑驿站寄了两封信,自己又去找宁青穹。
第141章 我不怕丢脸
宁青穹是上午醒过来的,醒了以后吐了两回洗了两回,除此之外就不动弹了,就躺在床上不吃东西,也不说话。她奶娘端了她爱吃的粥,她爱吃的糕点,她也不理会。她奶娘就在她床沿上哭,宁青穹也不说话。
奶娘哭着哭着不知想到什么,就劝她说:“我知道你心里还稀罕谷涵,其实谷涵心里也还是有你,昨天一天都是他在张罗,你好好和他说说,他肯定肯纳你做妾——除了他,还有哪个差不多的肯要你呢?你总不能以后真去嫁个比你大十几二十多的鳏夫吧?比你大那么多,走得也肯定比你早啊,等你老了,还有谁护着你呢?我知道姑娘你心里气不顺,可人家都已经是官身了,你还是没有父母兄弟撑腰的民女一个,又糟了这罪,你得服个软呀,人这一辈子哪有总是一帆风顺不服软的呢?你把饭吃了,傍晚他来看你,你才有精神和他好好说话,是不是?”
拂雪这时上前拉了拉奶娘,悄悄跟奶娘说:“您去给姑娘换些吃的吧,兴许换了她就要吃了。”
奶娘被打断了话头,也不说谷涵了,起身抹泪说:“姑娘我给你做你小时候爱吃的吧,你总要吃点呀。吃了才有精神。”
宁青穹听着呢,还是只看着帐顶不说话。就跟无动于衷一样的。
颜素菡李婉秀她们都来看过了,也是说了一筐话,她还是不声不响的。没人拿她有办法,颜素菡甚至开始出强行给她喂点东西下肚的馊主意了。
最后还是拂雪说:傍晚谷公子要来,等他来了再说吧。
大家听了这个消息,这才慢慢消停了。
宁青穹就这样睁着眼躺了一下午,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直到谷涵终于来了。
拂雪先给宁青穹禀报的,宁青穹还是不理她,拂雪看她没反应,只好自作主张自己出去让谷涵进来。待她出去了,宁青穹才动了动,眼角淌下泪来,她抬手揩了揩,侧到了里面。
过了一阵子,谷涵又闯进后院,闯进她闺房来了,宁青穹也是完全料不到他会进来,有那么一瞬间也是受到了惊吓,震惊得都侧过去看了看。
谷涵来的路上就听说了宁青穹醒来后的情况,一看她惊得都动了,便笑了笑,快步走到她床边,拿了张小凳放到脚踏上,在她面前坐了。
他先是回头看了看站在那的拂雪携雾四人,咳了一声,对她们说:“你们都出去吧,我单独跟你们姑娘说说话。”
携雾她们互相对视,没有人挪脚,最后还是拂雪拍板说:“我们都出去吧。”说罢大家一起开了窗,一起离开了,也不关门。宁青穹眼睁睁看着她们走了,眼神沉痛。
谷涵本待要说话,才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