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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芳……张晓芳……”姬睿喊这话时,已经带着杀气了。
张晓芳裹着山下买的貂儿艰难的往山上爬,她都有些后悔怎么会掳了人来这儿,这儿穷乡僻壤的,她下山买点吃的,就下雪了。下了雪她就去买了个貂儿,还给山上那病秧子买点药。
等才到了门口,就听到了里面姬睿的唤声。她秀气的眉毛微扬,一把推开了门,却没注意到寒风嗖的一下就灌了进来,姬睿瞬间就咳得差点没了呼吸。
张晓芳一瞧,吓坏了,急急上前,看着满床的血:“你不会是得了绝症吧。”
姬睿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指了指那门。
张晓芳会意,忙转头将门关好了。
姬睿的咳嗽止了些,刚想开骂,却看到张晓芳忙宝贝似的打开了食盒,还自言自语道:“我骑马去了京城最好的酒楼,给你买了汤,怎么样,我够义气吧。”
姬睿怔住,看着她冲着自己笑意盈盈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只瞅着她,扬起下巴:“臭丫头,你看着还挺好嘛……”
姬睿话音还没落,张晓芳直接抬头就给喝了,还不忘发出声感慨:“真不错啊。”
姬睿一瞅,心里的气窜上来,又开始咳嗽起来,伴着血的。
张晓芳一瞧,赶忙上前,替他把被子裹紧了些,忙道:“别急别急,我买了两份。”
姬睿没好气的瞪着她身上暖和的貂皮大衣,道:“我冷。”
张晓芳很是纠结:“这我可没买两件,太贵了,我没带太多银子……”
她话音才落,姬睿又开始咳了起来。
她瞧着,很是纠结了一番,这才将貂皮念念不舍的脱了下来,给他盖上了。
姬睿满意的享受着身上的温度,似乎还带着这丫头身上的香气,不由笑了起来,可再看她,嘿,她身上居然又套上了一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棉袄。
“你不是说没银子了吗?”
“没银子买两件貂儿,还能买件大棉袄。”她看了看外面,道:“赶紧吃,吃完我们下山。”
“怎么下去?”
“我背你。既然是我带你来的,没道理让你冻死在这里,放心吧,我张晓芳在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她一拍大腿,就着桌子坐下,自个儿夯吃夯吃的吃了起来,饭香四溢。
姬睿就着屋子里温暖的火盆和略带着想起的貂皮,满足的看着她裹着大棉袄吃的格外香的样子,笑着开口:“你好歹也给我留一点啊。”
沈卿再听到轩辕离的消息,是在第二天一早,听说元松直接上了折子,表述了轩辕离这么多年的丰功伟绩,直接提议,让他尽早跟十公主完婚,然后就留在大魏做驸马,皇帝也下了旨,十日以后,完婚。
姬无欢说这件事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异样的光。
沈卿坐在暖榻上品着他不知从哪儿搜罗来的茶,浅浅笑道:“是吗?”
姬无欢见她这般态度,便也跟着露出些许笑意:“南诏他怕是回不了了。”
“不一定。”沈卿淡淡垂下眉眼,看着茶盏里浮浮沉沉的茶叶,莞尔:“他已经等了十几年,处心积虑谋划了十几年,他一定会回去的,即便……”沈卿抬起头来看着姬无欢:“即便杀了十公主。”
姬无欢微微皱眉,看着沈卿脸上还有些许痕迹的疤痕,看着她淡漠的眼神,想起来,当初不正是因为说卿儿要阻止他回南诏,所以他才大开杀戒的么。
“十公主我会让人看起来。”姬无欢道。
沈卿看了看夏娆,夏娆会意,转头去捧了个小盒子来送到了姬无欢跟前:“王爷。”
沈卿把盒子打开,一支锐利的短箭便出现了。
姬无欢望着这箭,似乎想起什么,面色沉了沉:“我会帮你把它放到十公主殿里。”
“若是轩辕离没有下手那些人便罢了,若是下了手……”沈卿看着姬无欢,笑意浅浅:“我希望这能出现在十公主身边。”那样,轩辕离不管再如何周旋,他永远也别想再离开这里,永远别想回南诏。
姬无欢看着沈卿,她面上带着笑意,眼里却是恨意滔天。他明白她的那种恨,一如知道母亲是被那些人杀死的,即便他不愿意承认。
袁也匆匆从外面进来:“王爷,有新消息了。”他说完,还看了看屋子里的人。
姬无欢稳稳坐着,也学着沈卿一般端起茶盏,道:“直接说吧。”
袁也见他并不避讳,便也不遮掩,直接到:“府里所有庄子铺子的掌柜的已经全部到齐了,只等您一声令下,肃穆公府将永绝财路。”
肃穆公府之所以能享受这般富贵荣华,全是靠着上百个的庄子铺子撑着,如今若是抽走所有得力管事的,抽调今年所有未缴的银子,那么以肃穆公府这花钱如流水的习惯,顷刻间就会陷入困境,更别说元霜的婚事也已经定下,最花钱的年关也即将到达。
“嗯。”姬无欢淡淡应了,袁也本以为他就这样算了,却见姬无欢缓缓开口:“把元松这么多年,贪墨公款,徇私枉法的证据,全部送到京兆府和大理寺,不能有片刻耽误。”
“这……”袁也看了看沈卿,若是这样做,无疑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沈卿放下茶盏,转头看着姬无欢:“王爷可曾想过,淮南王府该另辟府邸?”若是姬无欢真的打算跟这些人决裂,那么继续留下来,只会是一地鸡毛。
姬无欢看了看她,面色有些凝重:“迟些,与我去见见父亲吧。”那个卧病在床,十几年未曾出过门的父亲。
☆、第55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传闻中的二老爷居住在肃穆公府最偏僻的地方,需要绕过一大片湖,才能看到那处小院子。
门口伺立着两个婆子,瞧见姬无欢过来,忙行了礼:“王爷,老爷现在还没醒。”
听见她们这般说,沈卿知道,姬无欢应该是常来这儿的。
“嗯,我就在院子里等着,等老爷醒了,告诉他,我带王妃来见。”姬无欢道。
婆子抬眼看了看站在一侧的沈卿,微微颔首,转头退下了。
姬无欢顺势牵起沈卿的手,道:“父亲身子不好,脾气也大,一会儿若是说了什么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卿微微颔首,想来这位二老爷应该是知道当年姬无欢生母之事的,只是姬无欢到底是不是他所出,他应该心里有数。
入了院子,姬无欢领着她进了一片梅林,梅林内设有八角亭,亭中摆放着炭火盆子。
过来说话的,正是一直伺候着二老爷的姨娘冯氏,冯氏面上描着淡妆,身上衣服鲜亮,与沈卿所想的,素面朝天一身素衣丝毫不同。
“妾身冯氏见过王妃,见过王爷。”冯氏上前笑着行礼,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不少,但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依旧是风韵犹存。
“姨娘起身吧。”姬无欢对她的态度不错:“最近父亲的病怎么样了?”
冯氏轻叹了口气,道:“还是老样子。”说完,顿了顿,又问道:“我许久不曾去前边儿,修杰这孩子倒是时常过来父亲跟前伺候,你也知道,老爷的脾气,见到谁都是非打即骂,但难得修杰,也不恼不怒。不过马上就到春天了,到时候的春闱考试还请王爷一定多多指导些个。”
沈卿眉心微皱,转头去看姬无欢。元修杰哪里是像冯氏嘴里说的这样,他油嘴滑舌,成日与姬无欢的姨娘们勾搭在一起,还害死了白芷姨娘。
姬无欢神色似乎十分淡定,只道:“明年担任主考官之一的肖太傅是我故交,到时候我会送修杰去他家中学习几日。至于如何造化,且要看他自己了。”
他没有跟冯氏说元修杰那些不堪之事,在沈卿看来,要么是懒得提,只要冯氏能照顾好二老爷,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在乎。
几人正说着,又丫环过来了,道:“老爷醒了。”
沈卿看了看冯氏,她才说完,便有丫环过来,这似乎也太巧合了些。
“院子里都是婆子丫环?伺候起来是不是太费力了些。”沈卿走时,似无意般问道。
冯氏对沈卿是有几分戒心的,都说这位新王妃不仅手段狠,心思还敏捷,听她这样问,道:“多数是女眷,不过也有小厮,只是都在杂役房,没在这里。”
沈卿见她这般回答,并不多问了,只是一路随着姬无欢往前而去。
昨夜姬无欢如何处置的桑柔和澜姨娘她不知道,但他一定没处置元修杰便是了。这个人,看着面冷,实则心热,他总是把自己伪装成一副谁都难以靠近凶恶模样,是怕暴露出自己内心的柔软吧。
沈卿这样想着,干脆抬头去看他冷硬但完美的侧脸,不由笑了起来。
姬无欢感受到沈卿的眼神,微微挑眉,转头看着她笑盈盈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也跟着露出了笑容来。
同样是早上,这里温暖如春,轩辕离却觉得如坠冰窖。
元松突然来这一招,让他与十公主完婚后永远留在大魏,这等于永绝了他的后路。
“质子,怎么办?现在南诏使团的人知道这个消息后,直接传了信回去,相信东阳郡王也一定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侍从在一旁道。
轩辕离坐在首座,面色阴沉:“郡主还没找到吗?”
侍从微微摇头:“没有消息。不过有人说昨天在山上好似看到了跟郡主相似的人,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吐血的男子。”
“吐血的男子……”轩辕离皱起眉头:“吩咐下去,让人去药房盯着,一旦发现,立即回禀。”
“不用立即带回来吗?”侍从不解。
轩辕离嘴角扬起:“不用。若那人是姬睿的话,你们还要帮帮他。”
侍从更加不解,却又听轩辕离道:“帮郡主爱上他。”只要张晓芳爱上轩辕离,那她就能为自己所用,因为只有自己手里,才有能救姬睿的药!
侍从应声:“属下明白了。”
“嗯,还有,不要让南诏的其他人找到他们。”轩辕离又道。
“是。那十公主这边……”
“不用留了,动手吧。”轩辕离眸光冷寒,既然助力变成了阻碍,那就只能除掉!
说这话的时候,他未免想起梅云阁,想起沈卿,想起那场屠戮。
他似乎还能看到沈卿看向自己时,那双淡漠的眼睛。
“主子,怎么了?”侍从见他神色不对劲,忙问道。
轩辕离摆摆手:“无事,你再使人去查查,昨日刘清和元霜之事,看看那场大火到底是谁放的。”
“是。”侍从微微犹豫了一下,又道:“咱们潜在肃穆公府的人,怕是暴露了不少。芳蕊一死,姬无欢怕也会顺着这条线查到我们身上来,更别说他身边还有个沈阁主。”
“你的意思是什么?”轩辕离声音忽然冷了些,伴着屋外寒风呜咽的声音,原本温润的脸此刻也变得满是寒霜。
侍从咬咬牙,还是道:“属下的意思时,她不除,我们只会牺牲更多人……”
“好了。”轩辕离猛地打断他的话,但他始终是一个要往更高位置爬的人,他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而中断自己的路。
侍从被吓住,忙低下头:“主子,属下斗胆一句,她是抱着杀你的心来的,您若是由着她,只怕……”
“我知道。”轩辕离面色紧绷,一双温和的眼睛也似乎带着利刃,狠厉的看向屋外的萧条之景:“吩咐下去,查出她的身份后,不用递交给我,直接呈到皇帝面前,这一次,最好能把姬无欢拖下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