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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平淡。就好像是两个人之间的那些个矛盾，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苏漓抬眼。无比复杂地看了他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在她这为数不多的表情当中。秦夜寒却看到了许多。
他眼眸微沉，听闻她今日是去了随云楼当中的诗书茶话会，是秦慕冰举行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了之后她竟然会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皇上怎么来了。”苏漓强打着精神，走了过来，对他行了一礼。
听到了她的话，秦夜寒抬眼看向了她。
他今日，其实是来跟她说清楚有些个事情的。
她不早朝，不见他，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冷淡，他本就是一个冷漠之人，原本对于这样的事情，应当是最为适应的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个东西落在了她的身上，他都变得无法忍耐了起来。
所以秦夜寒也做出了他平生第一次做出的诡异举动，那便是……
主动上门来哄她。
这种事情，他真的是从来都没有做过，所以哪怕他日理万机，手边堆积了许多待处理的事务，却还是耐着性子在这边，一直等到了她回来。
从黄培山的反应，他能够看得出来，他现在的行为必然是极为失控的，甚至是不可理喻的。
但是他却还是做了，只因，他想要看见她的笑脸，
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边看到的，居然是这样一副表情的她。
“我有话跟你说。”不自觉地，他便去掉了‘朕’这个称呼，甚至连声音都变得柔软了起来。
又是有话要说。
苏漓今天听到了三次这样的话，一次意料之中，一次颠覆，这一次，等着她的又是一些什么？
她顿了一瞬，方才抬眼看向了秦夜寒，道：
“什么话，说罢。”
听得多了，心也就麻木了，何况最为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刚才也都已经听到了，如今，还有什么不能够听的呢？
“在这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秦夜寒微不可觉地皱了皱眉，却还是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什么？”苏漓看他。
“你，和李家、李瑞英是什么样的关系？”秦夜寒那一双幽沉的眼眸，就这么盯着她，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第1379章
苏漓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却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
秦夜寒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他面上的表情冷了一瞬。只盯着苏漓看着，良久，才道：“你可以先不回答。”
苏漓闻言。忍不住抬眼看他，倒不是她惊讶。主要这实在不像是秦夜寒的性格。他这样强势的人，很少会有退步的时候。
但今天，偏就退步了。
苏漓忽然很想要知道。他今天过来，是想要说些什么。
“你之前问，大皇子之死。是否跟我有关系。现在我回答你。”她抬眼，正好对上了他那幽沉深邃的眼眸。
上一次他默认了，这一次。他又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苏漓屏住呼吸。看向了他。
“是。”没想到。秦夜寒就这么盯着她的眼睛，用最真诚的表情。吐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来。
苏漓面上刚刚浮现出的希翼，顿时就褪了下去。一张小脸变得苍白无比。
她也曾经想过，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真的听见了他亲自承认了这个事情之后。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唯有怔怔地看着她。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之后，秦夜寒会说出一个这么令人惊骇的故事。
故事要从秦夜寒那不光彩的出生开始说起。
原本那天在对苏漓说出了自己出生的秘密之后，秦夜寒就想要将这个事情告诉她了，可惜当时被别的事情给岔开了去。
才会耽误了那么久。
而秦夜寒会有所迟疑的原因，也是因为在这个事情里，他并不是清白的。
可以说，是他一手策划了先太子的失利，以及大皇子的死亡。
苏漓听着秦夜寒的话，整个人，都变得恍惚了起来……
这个不光彩的出生，在皇家也成为了一个秘密，秦夜寒的生母是那样的身份，若是被人得知了之后，连带着皇家也要被人诟病，所以从一开始，秦夜寒就被放在了德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膝下长大。
但不是亲生的，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自己亲生的儿子。
德妃对于秦夜寒的忽视，是必然的。
开始秦夜寒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经常问自己身边伺候的人，为什么母妃只喜欢哥哥，不喜欢他。
每次换来的，都是底下人的一阵沉默。
久而久之，连带着秦夜寒自己都变得沉默了起来，他只知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道理。
他在德妃身边的日子很是难过，身边只有一个太监跟着，便是当时年纪还小的黄培山，除此之外，再无人照料。
德妃不能杀了他，却又不想见到他，只能够将他打发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秦夜寒便这么艰难的在宫中存活了下来，虽然说是一个皇子，可过的日子，却连最下等的奴才都不如。
然而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连先皇也嫌恶他，秦夜寒那不光彩的出身，就好像是先皇的耻辱一般，只要他站在了跟前，就会令先皇想起那些个不愉快的事情。
因此，他虽是皇子，却长年累月的见不到皇上，身边更无人教养，反而因为身份低微，受到了旁人的欺压。
这些人中，就有大皇子。
第1380章
虽说这宫中的奴才一贯都是看人下菜的，可秦夜寒到底是过了明面的皇子，就算是他们再如何。都不能够伤了秦夜寒一根毫毛。
然而大皇子就不同了。
他是先皇的长子，是除了先太子之外身份最高的人。
而他的母妃，和德妃的关系很差。他最讨厌的人，便是秦昊了。
可惜因为德妃得宠。秦昊又是先皇最疼爱的皇子。身边伺候的人无数，大皇子压根就没办法拿秦昊如何。
这口气，在秦夜寒出身了之后。都被他全部撒在了秦夜寒的身上。
因为德妃和先皇的忽视，秦夜寒一直长到了六岁，还是大字不识一个。连基本的启蒙都没有。
这个时候。是大皇子主动找了上来，说要将弟弟带在了身边，做好一个兄长的本分。
当时先皇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虽说他不愿意看到秦夜寒。可到底是他的儿子，若是一直这么放任下去。皇家出了一个蠢货，怕是会更加的丢人。
可他又实在是讨厌这个儿子。大皇子主动站出来，解决了他的烦恼，顺便还让他看到了一副兄友弟恭的景象。
龙心大悦。一时间，大皇子得到了无数的封赏。
而这些，都跟秦夜寒无关。
大皇子带着他，确实是可以出入学堂了，秦夜寒也从一个完全无知的状态当中，逐步地走了出来，他念书很认真，头脑也很聪明。
却从不敢表现出来。
皇子学堂当中，先太子好大喜功，大皇子阴郁，秦昊脾气暴躁，人人都不是好惹的，唯有秦夜寒，虽是皇子，却是人人可欺，谁都可以骑到了他的头上来。
他到大皇子身边的第一天，便被大皇子用细细的鞭子，抽得遍体鳞伤，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差一点就挺不下去了。
还是黄培山用了法子，偷偷摸摸地寻了一包药来，才让秦夜寒侥幸存活了下来。
而接下来的日子，对他来说，却每时每刻都是折磨。
生不如死！
却又不得不活着。
那时候秦夜寒年纪还小，却都已经懂得了何为忍辱负重。
在大皇子的手底下，艰难地活着，只在上课的时候多用功一些，指望着自己成年之后，可以摆脱大皇子的阴影。
然而大皇子的脾气却一日比一日暴躁。
在外面和秦昊有了几句口角，回来就能对秦夜寒大打出手，和先太子有了冲突，便让秦夜寒跪在了暴雨里，待了整整*。
秦夜寒只在大皇子的身边待了三年，这三年，却是他最生不如死的日子。
逃离大皇子身边，倒也不是大皇子心软放过了他，而是他无意间，知晓了自己的身世，清楚了德妃和先皇对待自己态度的原因。
那时候他年纪小，却是一个极为聪慧的，加上从小长大的环境，才会让他如此的敏感。
恰逢太皇太后，也就是秦夜寒的祖母，当时生了病，需要出宫去疗养，此时在朝野之上，引起了一番不小的争论。
若是让太皇太后这么出宫的话，先皇未免要被人诟病不孝。
可朝中事忙，皇上又如何陪在了太皇太后身边去呢？
第1381章
这个事情，到头来只能够落在了几个皇子身上。
然而那个时候的大皇子年纪不小了，也显示出了非同寻常的野心。和先太子两个人的斗争已经初现雏形。
秦昊本身就带有残疾，自己都不能够照顾好自己，如何能够陪同年迈的祖母出宫？
而那时候的秦漠州更不用说了。年纪太小，跟着去也是添乱。
唯有秦夜寒最为合适。
只是打发稚子出宫。这个事情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个慈父会做出来的事情。
没错，先皇这个人，性格极为古怪。哪怕是自己极为厌恶秦夜寒，在外头，也要表现出一副慈父的模样来。
秦夜寒不知从哪里知晓了这个事情。随后下定了决心。在一次宴会之上，主动走到了先皇的面前，向先皇请缨。要求陪同太皇太后出宫。
先皇正找不到理由呢。他便这么识趣地凑了上来。当即龙心大悦，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秦夜寒露出了好脸色，并且同意了秦夜寒陪同出宫的事情。
然而因为这个事情。却惹怒了大皇子。
对于那个时候的大皇子来说，秦夜寒就是他的一个玩具，一个他可以随便撒火。会动会跳的玩具，这个时候他背着自己要离开，大皇子又如何能够接受得了？
那天回去之后，秦夜寒便遭了秧，险些连命都丢掉了。
可因着希望就在眼前，他还是咬着牙挺了过来。
大皇子便是再恨，明面上也不可能去阻止秦夜寒离开，秦夜寒若是不去，他是长子，这个事情很有可能就会落在了他的头上，而他只能够留在京城。
留在先皇的面前，以免回来之时，先太子已经坐到了龙位之上。
而秦夜寒也是在这一次的机会之中，伴随着太皇太后远走京城，逃离了大皇子。
开始大皇子放了不少人在他的身边，这些人阻碍着他和太皇太后走得太近，甚至都不让他好好念书功课，可时间一长，大皇子毕竟不在身边。
这些个人，也逐渐都被成长起来的秦夜寒，一个一个地给拔掉了。
只是他和太皇太后的关系也说不上多么的亲厚，太皇太后乃是一个极为古板的人，秦夜寒出声的秘密自然也是瞒不过她的。
在她的眼中，类似秦夜寒这样的人，便是奸生子，无论如何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只是她到底是个老人，哪怕不喜欢，也不会像大皇子那般，将人当成是一个物件来折磨和折腾。
秦夜寒跟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