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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府的念恩,他整张面上都覆了铁打的面具,遮住了烧的模糊的脸,只剩下一双眸子露在外头,有些感情莫辨。一身灰布麻衣,身形高大修长。呆愣在路上倒是格外引入瞩目。
“若不是他那张脸毁了,我还是真想嫁给他的。”结伴而行的小丫鬟嘀嘀咕咕的指点着他,与身侧的丫鬟道。
她身侧的丫头嗤笑一声“人家可是老爷夫人和姑娘眼里的大红人儿,可用不上你看上,不少小丫鬟抢着嫁呢。”
引得那丫鬟瞋她一眼,又作势要撕了她的嘴,打闹间便将念恩扔在脑后。
念恩抚了抚褶皱的衣袖,垂首,他听了府里嘴碎的小厮说了,宫里变了天,大齐也变了天。
想着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却是寒凉的铁,忍不住心里跟着一颤。想着,他这辈子便这样许是也是好的,能跟在她身边,日子安安稳稳的,不再求什么荣登九五,什么王权富贵。
他落魄的这些日子也通透了许多,欠了人家的总是要还回去的,不是你的,抢来偷来,都不是你的。
宫里的掖庭偏西侧,来来回回的太监,两人一队,以白布捂了面,将肩上扛的以白布包裹的东西扔进搭好的柴堆里。这来回的人已是有成千上万了。
那白布层层包裹着,上面可见殷红干涸的血迹,一大片一大片的渗人,索性天气寒凉,也未有什么忍不得的怪味儿。天凉,尸体腐烂的慢,瘟疫也会少发些。
中间一个小太监,十五六的年纪,双腿打着颤,露在外头的眼里透着满满的恐惧,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摸那冰凉僵硬的躯体,一步一步打着颤向前去挪。
忽的,脚下一滑,踩了颗石子,手上一松,那白布便一倾斜,咚的一声,从里头掉出一颗染着血的头颅。
上面的血迹已经被冻成冰碴,头颅的切口整齐,一看便是刀刃锋利,死去的人怒目圆睁,头发蓬乱,小太监从里面看到了他临死前的不甘。
当即汗毛倒立,一个腿软就跌坐在地上,忍不住嚎出声“娘呀!我的娘呀!”
他身后的领事太监用拂尘抽了一把他的背,嘴里啐了他一句“嚎什么嚎?死了亲娘了?没见识的东西!赶紧收拾起来。”
小太监身子一哆嗦,想起慎刑司的那堆刑具,还是哭喊着去捧了那颗头颅,手一个劲儿的大幅度打着颤,像是要将那脑袋抛出去。
直到天色晚了,宫灯已经掌起,才算是将那些尸体抬完,宫内的路上满都是昨夜打斗间留下的血迹,斑斑驳驳,染红了树木花草。
侍卫提了酒桶,浇在那些尸体和薪柴上,仔仔细细的,每一处都顾及到了。又从四面扔了火把,火与酒交汇的刹那,火焰便窜上了三丈高,像是染红了整片西掖庭的天空,又像是将掖庭也烧着了。
宫内宫外的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伫立仰头去看那火舌,有的忍不住掩面哭泣,那烧着的都是人啊,只在这刻才能觉出人命微浅,朝不虑夕。
宁帝面色惨白的倚在龙床上,手里捧着四方的玉玺死死都不撒手,怒视着坐在他床前的萧晋“萧晋,你…你,好大的胆子!”
虽满带怒意,却有气无力,毫无威慑力可言。
“本王有没有胆子,想必陛下最是知道了。”萧晋未看宁帝一眼,只淡漠的与他道。
“好,好,朕真是养虎为患,早知就应该尽早去杀了你!”宁帝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怒极,却气力不足,面上憋的青紫,挣扎着起身吼着。
“陛下还是消停些吧,毕竟,您的爪牙都已经伏法了,不是吗?您还有什么能依仗的呢?还是求我留你一条生路来的实际些。”萧晋不屑,看宁帝这般怒极却无力反抗的样子实在是过瘾。却还是不够,这只是九牛一毛,根本抵不上自己在静安殿那三年所受的苦。
宁帝被萧晋轻慢的态度气的更加上不来气,面上已经成了死猪色,大力揪着金黄色的床幔,一个白眼翻过去了,整个人陷入昏厥。
萧晋挑眉轻嘲一声,站了起身,不紧不慢的去让李福来传太医。宁帝命贱,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李福来弯着腰领了旨意,谨小慎微的不敢多言,只吩咐去传太医。
今日天上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圆,也格外的亮,即便不点灯,也能清晰可见众物,这月,亮的人心里发慌,像是他母亲去的那个晚上,那夜月亮也是如此。
萧晋深呼一口气,在凉夜里凝成了白色的雾气。收起了少见的感伤,眉目微敛,沉步向前走去。
藏在树后头的江德镇见萧晋走远,悄声从后面钻了出来,摸了摸湿濡的眼眶,这殿下哪儿都像先帝,偏那双眼睛,虽形状是萧家惯有的凤眼,但那湿漉漉黑漆漆眼珠子,的确像极了明淑皇后。
说句大不敬的,是萧家对不住明淑皇后,和子安殿下。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念恩,你还在这儿杵着干什么?姑娘那儿遍寻你不到,正哭着呢,快去!”老仆拎着洒扫落叶的扫把,见念恩还是呆愣愣的站在那儿,上前怼了他他的胳膊。
念恩回过神,下意识摸了摸面上的面具,一幅谦卑状,垂下头愧疚道“是我的不是,多谢李伯告知,我这就去。”
嗓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粗砺难听,是在火里熏的,这辈子怕是就要这样了。
李伯也不是真正要难为他,当即摆摆手“快去吧,去晚了,照着姑娘现在那性子,怕是要翻了天。”
念恩再次谢过李伯后,埋着头匆匆离去。
李伯看着他远去的修长背影,忍不住皱眉摇头叹息。
若说这小子,也是个能人儿,舞文弄墨的好手,在老爷的书房里当差时便颇受器重。后来,不知怎的,他家里原本吓傻了的大姑娘就是瞧着他亲近,夫人又把他调去给姑娘做了侍卫,让他哄着姑娘。
纵然老爷不舍得放念恩,却也不敌夫人的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夫人本是不放心这念恩是个男子。姑娘虽说现今不晓事,但也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生怕姑娘被他占了什么便宜,是以不敢让他近姑娘的身。
却又见着姑娘自从遭祸后难得这般开怀,也实在不忍心拂了她的意,只多安排着丫鬟随身看着些。
长久下来,见着这念恩也是规规矩矩的,只一心一意哄着姑娘,毫无逾矩之行,才算是放下心来。又想着他那张脸,对他多了些怜惜。
府里也有传言说他是犯官之后,只可惜,时运不济,沦落到为奴为婢的境地。
李伯心下哂笑,自己无事想这些做什么,还是老老实实扫好自己的地就是了。便又立了扫把在地上撒拉撒拉的扫起落叶。
那头的念恩,急急忙忙快步回了唐玉嫣的蘅芜院,就听见里头唐玉嫣的一阵哭闹声,还有丫鬟婆子闹哄哄的一片,眉头一皱,身形顿了顿,复又加快脚步前行。
唐玉晚方受了惊时,只是缩在床头动都不动,人也不认得,后来好歹愿意去出门走动,只是还是谁也认不得,性子也像个四五岁的稚儿般懵懂,动不动便要哭闹一番,也就念恩能哄好。
念恩急匆匆打了帘子进去,就看见唐玉嫣眼泪糊了满脸,发丝也有些散乱,指甲缝里塞了些泥巴,眼睛水盈盈泪汪汪的,像是水葡萄,又像是天上的星子,再加上懵懂无知的眼神,看得人心软。
她见了念恩,当即就止了哭声,吸着鼻子仰头去看他,眼里满是依赖。“念……恩,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了。”
自她再说话后,便是这样磕磕绊绊的,一句话说出来要费些时候。
念恩藏在银色面具下的模糊面容变得柔和,眼底也像是有波光闪过“我在呢,不走,姑娘先抹把脸,现在像个小花猫一样。”
唐玉嫣重重的点了头,眼睛还是不离念恩,生怕他又再次跑了。
丫鬟去外间的炉上接了热水,沾湿帕子,去给唐玉嫣净面,唐玉嫣扭头躲开“不要……你,要……念恩。”
唐玉嫣指了站在一侧的念恩,艰难道,态度异常执拗。
丫鬟拧了帕子立在一边,偷偷去打量念恩,想他说句话。如今姑娘谁的话都不听,只多少听这人的,况且,谁也不敢强迫姑娘,夫人讲了,凡是姑娘高兴的,就都随她去吧。
念恩上前给唐玉嫣勾了头发到耳后,接了丫鬟手里还温热的帕子,去给唐玉嫣净面,面具下的温柔神色谁也看不到。
他反倒是觉得,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过得比在东宫犬马声色要好的多。便是为了奴才,去伺候人,只能见得她,也是好的。
唐玉嫣乖乖仰起头,让念恩为其净面,眼睛忽闪忽闪的,一错不错盯着念恩,睫毛纤长浓密宛如蝶翼。
“眼睛闭上,回头溅了水在眼里。”念恩擦着她的额头,柔声道。
唐玉嫣双手搅着衣角摇头,头上的穗子跟着动作左右摇动,有些凌乱“不要……要是……我……一…闭眼…你又…不见了…怎么办?”
念恩将她的穗子理好,无奈的叹了口气,颇带了些宠溺的意味“听你的,不闭就不闭好了。”
唐玉嫣这才笑了,眼底的光散开,熠熠生辉。这世上少见这般漂亮的眼睛。
念恩忍不住去摸了摸她的眼睑。当时,自己是不是就被这双眼睛吸引了,才宁愿搭上太子之位和荣华富贵去忤逆自己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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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陈医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从鬼门关将宁帝的命拉回来。宁帝常年沉迷女色,又加上饮食上偏甜腻,肝火也重,已是极需要好生将养着的。
可他心眼儿又小,半点小事儿也要大动肝火,如今手上的权利被剥夺尽数,怎能不气?
“来人!来人!去给朕传御林军统领姜启鹏!”宁帝扯着嗓子怒喊。
李福来贴着墙小心翼翼挪进来“陛下,这……还是慎重些吧。这满宫都捏在元王手里呢。”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宁帝的肝都要被气的炸裂开,他才想起来,那姜启鹏昨夜被萧晋拿下狱了。当即扔了床上的磁枕在地上,那汝窑的京瓷枕一下子就被摔了个四分五裂,奶白的碎末飞溅“滚!都给朕滚!”
宁帝的脸被憋的通红,眼见又要气晕过去,李福来顾不得惊惧,赶忙上前去给他顺气,嘴里不停劝着“陛下,陛下,这他们只是一时的得意,这皇帝还是您在当不是,您可得养好身子,才能重掌乾坤不是?”
这才让宁帝面色多少好些,却还是铁青阴沉着。宁帝死死揪了被角“那宁臣侯手里是不是还有一千人马?”
萧晋未将宁帝寝宫的太监宫女换一人,认定宁帝是翻不起什么浪花,是以宁帝也放心在寝殿里说这些事儿。
李福来身子一哆嗦“是呐,陛下是要?”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你们还爱我吗?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宁臣侯并非是什么手握重权,也并非老牌世家,深得皇家倚重,能得私养府兵的殊荣。
相反,宁臣侯是前朝皇帝后裔,为高姓,当年大齐太。祖还是偏居一隅的小国君主,宁臣侯祖辈还是强国大周的霸主,后太。祖兵临大周城下,大周最后一任皇帝负荆投降。
太。祖为彰显仁德,封了个宁臣侯,准他养精兵一千,不允私废,却不赐任何财财物及庄子店铺和田地去给他进项。兵虽练的起来,却没有多余的财力去再谋些兵甲,遑论造反复国。
不明事理的百姓皆称大齐太。祖仁德,能善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