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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归位-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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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起来,琼娘自重生后已经许久没有这等悠闲清静的时光了。
  所谓闲情逸致,总是要手头不拮据,衣食无虑时才能悠然而生。
  随着素心斋的生意渐渐好转,琼娘的心里也大松了口气。
  这辈子,她的野心不足,好胜心也不强。只盼着爹娘平顺,家宅和美。将来若是可以,她准备招赘入门,选个无父无母的上门女婿。
  她上辈子在尚家曲意应承婆婆的日子,想想都累。难得能重活一世,先要可着自己舒心才好,只自己与丈夫孩子,关起门来过上富足的日子,每日养花种草,想想都觉得惬意。
  当踏上前世曾经走过的黄山台阶时,琼娘难以自抑地想起了前尘。前一世里,尚云天因为负伤错过科考,手头拮据,万般无奈下,到了京城寻访到了柳家。
  哥哥知道了尚云天是自己曾经西席的独子后,便礼遇有加。自己因而与他认识。之后几次去庙宇上香,都与他不期而遇,好感渐生,最终结下一场不得善终的姻缘……
  每次想到,她目睹了尚云天背叛自己,和她所谓的姐妹崔萍儿在床上翻滚的情形,再多的恩爱也成了掺杂屎粪的蜜糖,恶心得难以下咽。
  这一世,他没有受伤,想来顺利通考,依着他的才学,恩科高中不成问题。不过今生他尚云天再如何荣华加身,她崔琼娘绝不会重蹈覆辙,与他有半点联系。
  等到了山寺,因为特意错过香客汹涌之时,招待香客的前殿,特别的清静。
  刘氏虔诚,与琼娘一起叩拜了佛祖,要留在前殿烧完一炷香才走。
  琼娘拎提了食盒,又将甚是丰厚的香油钱一并给了执事僧后,自觉方才双腿跪得酸麻,闲来无事,便在前殿一旁的园子里走一走。
  只是走了一会时,渐渐听见正殿与偏殿相连的耳房里传来了人语声。
  “施主,此串佛珠所用的黑金石,乃是当年达摩师祖从天竺所带之物。此石吸天地之灵气,非有缘人而不可得,今日本僧与你结下善缘,便将此物赠与你了,万望好生保管。”
  当老迈的声音停顿,琼娘便听到一个熟悉男子声音道:“多谢沧海大师。”
  说完那人似接过了东西后,便转身打开了耳房大门。
  琼娘虽则不是有意偷听,却刚好与走出耳房的人来了个顶头碰。
  算一算来,竟是有将近四个多月没有见到此人了。
  可是此时骤然遇到,他身上的檀香混杂着一股独有的男子清冽味道钻入鼻息间。曾与这人唇齿相依,纠缠不得的不堪记忆便不由自主地浮泛上来。
  她直觉低头,急急后退,可再瞥见他手上的那串佛珠时,不由得愣住了。
  金蝉线为绳,打磨细腻的黑金沙石为珠……这不正是前世里那位救下她却没有留下姓名的恩人之物吗?
  当时遍寻不到恩人,她曾经将那手串戴在了身旁,期望着恩人主动来认,却一直遍寻无果,这才歇了心思,将它放置到了自己的妆盒里。
  却不曾想,今世在这里与它提前相见。
  方才耳房的大师也说了,这手串乃是达摩遗物,只此一份,难道当年救下她的会是……
  思绪这么一乱,后退的脚步微微停顿。
  微风袭来,菩提树叶沙沙,树下丽人通身淡雅,只一玉镯垂腕,鬓角发丝拂面,微微睁大的眼儿都透着说不出的娇憨。
  楚邪觉得自己已经平静如水的心,顿时掀起了汹涌暗潮——看看,这小娘就是这么的虚伪可恨,嘴里说得是不招他,可那眼儿却是漾着波儿,闪着光儿的撩拨他呢!
  此番回转江东,除了处理积攒的政务外,他还细细严查了那历县的土木工程一事。
  他年少承爵,不及十四便接过亡父的爵位主持江东。期间江东地界纷扰,蛮夷生事,倒是让尚是年少的他磨砺得老成了许多。
  只是他与太子不睦甚久,实在不宜搬到台面上来。老琅王临终前曾经再三叮嘱他,当敬储君,万万不可生出旁的心思。
  所以无关国政的小枝小节,他都是一副难得糊涂的态度,得过且过。然后自己这番退让,倒成了他人眼中的糊涂可欺。
  他此番来京,先是拉车的马匹中毒,在街市撞人,后有历县贿赂工头,妄想给当地的水木工程买下祸根。
  这样害人的小动作,不但腌臜,还透着一股子歹毒的娘们气息,真是叫人无法容忍。
  最可恶的是,那个柳将琚,他乃大内侍卫长,据说跟太子的关系也甚是亲厚。
  琅王被惹得起了火儿,恨屋及乌,连那柳将琚也一并算在了太子一党中——保不齐赎买自己心仪厨娘的事情,也有太子谋算的成份在里面。
  不是生怕他入京分了皇上的恩宠吗?那么,他偏偏就要入京长住,不恶心死刘熙,弄回这厨娘,他江东虎狼的称呼便是浪得虚名!


第32章 
  琼娘的脑中; 挤满了前世今生; 骤然认出前世恩人; 这人的身份也着实让她大吃一惊。怔怔了好一会,待得琅王的眼神尤其不善后,才发觉自己失了神。
  她连忙又后退了一步; 给王爷鞠礼道:“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王爷; 奴家向王爷问安; 不多打扰; 奴家这就走了。”
  说完也不待王爷回答,急急转身欲离去。
  琅王拉着长音道:“请崔小姐且留一步。”
  琼娘不好装作耳聋; 便转身双手交握立在那了。
  事隔快四个月,楚邪当时气捏得茶杯尽碎的火气; 如今倒是能好好地隐藏进莫测高深的漠然表情里。
  琅王手捏的方才戴上的黑金沙石佛珠; 长指一颗一颗地捋着; 默想一下刚刚听的大师佛义; 心绪裹满佛气后,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自小姐离府; 本王许久不曾吃到小姐的烹制的食饮,听闻你在山下开了食斋,不知今日可对否有幸品酌一二?”
  若是先前,琼娘肯定不假思索地告知琅王,自己手疾犯了; 拿不起刀板; 不能为王爷烹煮煎炸了。
  可是这话刚涌到嘴边; 便看见他长指轻轻拨弄着那颗颗对她来说,也异常熟悉的佛珠子。
  顿时前景浮现——日暮微垂时,她躲在马车里听到车外的刀刃相撞的嘡啷声,还有白刃入肉时,凄厉的惨叫。
  那一夜,厮杀激烈,待得声音渐歇时,有人用长指掀开车帘,手背上犹见血淋淋的伤痕,隐在黑暗中道:“小姐莫怕,贼人已经尽被驱离,只是深夜还在京郊晃荡,实在是考虑欠奉……你的家人都死绝了?怎的不来接你?”
  当时她刚刚度过劫难,惶恐未定,就算那位恩人的语气算不得有礼,也顾不上许多。
  再后来,那人骑马跟在她的马车后,在夜幕中一路相送,直到她在尚家的门口下了车后,转身想请恩人入府聊表谢意时,才发现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走了。
  只余下一串佛珠,也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从车窗处扔入,遗落在了她的马车里。
  琼娘再次轻轻吐了口气,想起那人当时说话时的恶劣口气,再次确定应该是琅王无疑。
  只是这人也是讨人嫌的,前世里明明应该知道了自己已经嫁给了尚云天。偏偏不叫夫人,而叫小姐,那句“死绝了家人”岂不是在诅咒她当时的夫君?
  串联想了个明白后,琼娘的良心实在不能让她生硬地回绝了琅王,便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奴家的食斋经营素食,不见脂膏鱼肉,只怕王爷会吃不惯。”
  琅王捋着佛珠,长眉敛目,一脸佛光地回道,今日听大师讲义,心绪正宁,吃些素斋也好。
  话既然说到此处,琼娘便不好回绝别人向善之意,便辞过王爷,先行回去一步,准备食材,款待隔世的恩人。
  等走到前殿,母亲刘氏也烧香完毕,于是母女二人一同折返下山。
  因着今日清闲,崔忠和传宝父子一起回镇上采购最近要用的食材去了。刘氏不知王爷一会要来,待得回家便一脸喜色道,坡下的香火店老板家添丁进口,儿媳妇刚生了大胖孙子。
  她已经与那家老板夫人约定好,今日要去送红封和红皮鸡蛋。是以她去那略坐一坐,问琼娘要不要跟她一起去讨喜酒吃。
  琼娘想了想,摇了摇头,只说想在家里歇一歇。
  刘氏点了点头,吩咐道,因着两家挨得近,若是店里来人,站在坡上喊她便是了。
  琼娘点了点头,也是希望母亲难得能歇一歇,去坡下那里作客吃些酒水。于是便一人留在店里切葱,调汁水。
  想到那人爱吃肉食,便泡发了两张豆皮,准备做道素肘子。等到豆皮发好,泡入酱油上色变成肉皮的颜色时,她便切碎香菇,准备调制馅儿料。
  备好了第一道的食材,她又将板豆腐备好,将荸荠拍碎,切成粒状,与胡萝卜搅拌在一处,准备一会炸个素狮子头。
  正在准备时,屋堂外便有脚步声传来。
  那琅王倒也轻便,身边常跟的侍卫们也不知隐在了何处。只他一人施施然走了进来。
  见琼娘一人在店里,左右环视了下,皱眉道:“你的家人都疯傻了不成,只留你一个姑娘家在店里。”
  果然人还是那个人,嘴还是那张臭嘴。只是这“疯傻”比“死绝”不知是不是要文雅内敛些?
  她低头在小厨里快速切菜,轻声言语道:“小门小户,姑娘在家独自打水做饭,倚在门户当街缝制针,开门做生意都是常有的事情,不像高门官家那般避嫌讲究。”
  她说得实在,自己也是过了许久才慢慢适应。要知若是在乡下,姑娘家一个人露着脚背在水田里插秧都是正常的。总不见得丫鬟婆子环侍左右,拿围布遮挡吧?
  了解了前世,她倒是对这位琅王有了些许再认识,虽则他看上去品行不端,为人豪横,但也有一份侠义在身。
  起码对她而言,并不是十足十的坏人,再想起之前在王府,他虽然浪荡不堪,到底也没有做奸淫下女的龌蹉勾当来,心里边也渐渐有了底气。
  其实,她还有一份心思,便是私下里跟琅王好好谈一谈。
  他前世的下场可怜,虽然也有他自己咎由自取的原因在里面。但想起此人前世对她的善举,总是不好熟视无睹,眼看他重蹈覆辙,被囚禁皇寺终老。
  琅王先是环视店面,看着装修整齐的样子,实在不是崔家能承担得起的。也不知道小娘那所谓的大哥又周济了多少……一双眸子顿时又冷上几分。
  不过待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字画,他倒是费时间赏玩了一会。人说“字如其人”,虽则他以前也见过琼娘写字,但是挂在墙上的成品,却是第一次见。
  只见折弯在洒脱里自带了一份韧性,着实符合那厨娘的性情,表面乖巧,实则狡诈……
  这么玩味了一会,他便转到了厨房,来到了琼娘的身后,只看着那截纤腰出神,忍不住想要去搂一搂,可是刚伸手,琼娘手起刀落,便以披荆斩棘之势,斩开一颗萝卜,然后拎着菜刀转身去切下一个。
  “厨房烟油的重地,君子当远之。还请王爷去坐一坐,奴家一会就做好了。”
  琅王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自回到厅堂,选了挨着厨房近些的桌子坐下,伸脚将有些碍眼的屏风往旁边挪了挪。
  隔着半面的帘布,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可见那一双小脚在襦裙下若隐若现地来回移动,当真是莲足生花,凌波微步。
  这么出神地看着,耳边是热油嗞啦响,刀切砧板的当当声,鼻息间尽是厨房里溢出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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