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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庶嫁-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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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伸手虚虚一扶,叹息一声道:“华容夫人,借里面一步说话!”
  云歌屏退一旁侍婢,让初画站在廊下守着,不得任何人进内。
  引着绛衣男子入得正殿之内,云歌按耐不住心中牵挂,再问:“大人可知皇上身体如何?面色如何?”
  绛衣男子微微一愣,从袖间抽出一卷黄色锦帛,双手递与沐云歌面前,恭声道:“华容夫人还是请看过皇上的密旨,再问其他吧!”
  云歌双手将锦帛展开,逐字逐句的看过去,当看到贺兰文衍的名字不断的出现在密旨之中,心中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手指颤抖着,丝织锦帛徐徐展开,终于在后面,看见了‘立贺兰文衍为太子,朕若薨逝,即刻扶贺兰文衍继位’!
  最后,是玉玺留下的鲜红印记,戳在锦帛的下角,赫赫在目。
  “这……”云歌被这莫名其妙的密旨搞得心中那点烦乱更加肆意生长起来,宫赫莲在这样的时候,传来这么一道密旨,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绛衣男子站在堂中,神色倒还算平静,等到云歌将手中锦帛看完,又从袖中掏出一枚虎符双手奉到沐云歌的面前:“华容夫人,皇上的意思,太子现下还小,这虎符先由你帮着保管!”
  云歌没有接那虎符,只是凝眸看着眼前的绛衣男子:“还请大人实言相告,皇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绛衣男子垂下眼帘,沉吟起来:“这……”
  云歌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已经猜出了**分,直接追问道:“皇上近日可有呛血症状?大人,请你告诉我,皇上最近是不是有呛血的情况发生?”
  声音很沉,语气却急迫得很,不容人忽略她的问题。
  那绛衣男子见云歌已经知道,遂低叹一声,闷声道:“是的!皇上月前在上朝之时,突然呛了一口血出来,宫中御医尽数会诊,却查不出病势起因……,华容夫人,你怎么流泪了?”
  云歌这才意识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么跑出来了!
  急忙低头,用锦帕拭了拭,再开口,音调已经变得哽咽:“所以,所以他才会下这么一道密旨?让衍儿在他薨逝之后……”
  云歌突然说不下去,紧咬了嘴唇,用手紧紧揪扯着心口处的衣襟,面色苍白如纸。
  绛衣男子静默片刻,后退了两步,再次恭恭敬敬的将手中虎符递到云歌面前:“此乃虎符,可调集中原数百万精锐兵力!皇上的意思,太子尚小,这虎符先由您掌着……”
  云歌低头看那虎符,虎作走形,正面凸起有浮雕,背面有槽,上有错金铭文数十字!
  绛衣男子见她迟迟不接,又出声催道:“华容夫人,还请您接了这虎符!皇上还让卑职从宫中锦衣卫挑选了十二影卫,到图木城负责保护太子的安全,卑职害得带他们……”
  云歌脸上满是泪痕,身子也摇摇欲坠似乎快要支撑不住了。 
  可是这时候却突然出手,将绛衣男子手中的虎符一掌拍飞:“我不要!我家衍儿也不需要这些东西!你回去告诉他,我家衍儿和他非亲非故,他传的是哪门子皇位?”
  绛衣男子大惊,撩袍就单膝跪下行礼道:“夫人莫要冲动,抗旨是要杀头的!”
  云歌失去理智一般,哈哈大笑着,将手中锦帛也塞入绛衣男子怀中:“你回去告诉他,皇位不是青菜萝卜可以随意让来让去,他必须给我好好的担着君王的职责,不准推诿,不准退缩,不准放弃!”
  云歌说完,身子一软,跌坐在软椅之内,气若游丝道:“更加……不准死!”
  死字一出口,心口就好像被刀剜了一刀一般,袭来阵阵刺痛。
  绛衣男子抬眼看了看她,脸上的惊诧神色慢慢退去,起身,过去将地上的虎符从地上捡起来,爱惜的用衣袖擦了擦,重新走过去,在云歌的身边停下来!

☆、223 衍儿乖呀

    他将锦帛叠好,和虎符一起,放在云歌的身边,平静道:“华容夫人,在下的职责已经尽到,密旨和虎符都已经送到你的手中,在下还有事,告辞了!”
  说完,行礼告退出门。
  偌大的正殿里面,一时之间静寂无声,连空气仿佛都凝结静止,一切都隐退消散,在云歌的世界里,现在就只剩下了她自己,和宫赫莲。
  密旨和虎符就在手边,云歌知道,这其实就是万里江山,倾国相赠!
  他定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才会……
  云歌想到这一层意思,蓦地从软椅上面起身,急急的往外面走了几步,猛的又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西郡夕颜殿,就算自己走得再快,也不能马上就见到宫赫莲!
  云歌扶着门框,抬头看了看天,一行燕鸟正自头顶飞过,片刻之后,不见踪影……
  初画守在廊下,见她从正殿里面魂不守舍的出来,急忙上前过来:“夫人,你……怎么了?”
  许是初画被她的脸色吓到了,说话声音飘忽得很。
  云歌直直的目光看向初画,伸手在她的手背上面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然后喃喃问:“衍儿呢?”
  正说着,司春带着衍儿往正殿这边寻了过来,他们身后跟着两个看上去很眼生的侍婢,眉清目秀之间透着淡淡的英气。
  “娘亲!”
  衍儿见了云歌,急忙挣脱了司春的手,迈着小腿往这边飞跑过来。
  云歌见他张着双臂飞扑过来的样子,如同一只尚还离不得人的雏燕,心中酸软,急忙蹲下身,将衍儿一把抱在怀里:“衍儿怎么来了?”
  衍儿伏在她的怀里,嫩嫩的小嘴微瘪,在她耳边糯声道:“娘亲,刚才来了个怪叔叔……”
  云歌知道衍儿口中的怪叔叔,一定就是刚才从正殿出去的那绛衣男子,他见过衍儿了?
  抱着衍儿温温软软的小身子,云歌只觉得千头万绪,让人心思纷杂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衍儿莫怕,衍儿乖!”
  “娘亲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娘亲?”
  衍儿动了动,伸出软软的小手帮她把脸上的水汽细细的抹掉,稚声稚气又道:“娘亲别难过!衍儿从今往后都听你的话,衍儿会跟着沈秋姑姑学功夫的,将来有人敢欺负娘亲,衍儿就用沈秋姑姑教的功夫收拾他!”
  衍儿不说这些话还好,说了这些话,云歌的情绪更加把持不住,紧拥了衍儿,差点就要失声哭泣出来:“好衍儿……”
  衍儿毕竟年幼,伏在云歌的怀中,慢慢的低声轻泣起来:“娘亲……”
  司春和初画两人站在旁边,容她母子二人絮叨了几句之后,司春试着上前,对云歌小声说道:“夫人,司春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云歌又安抚了衍儿几句,摸摸他的脑袋,忍泪含笑对他道:“衍儿乖,去和初画姑姑玩一会儿好不好?娘亲晚点过去找你!”
  衍儿懂事的点点头,一双本就明亮澄澈的眼眸,被眼中雾气浸泡,更显得纯净不含一丝杂质:“嗯,衍儿听娘亲的话!”
  说完,松开云歌,走到初画的身边,主动伸出手去牵初画的手:“初画姑姑,衍儿想学功夫了,沈秋姑姑怎么还不回来?”
  初画带着衍儿往跨门走去,刚才跟在司春和衍儿身后的两个侍婢也脚步不停,跟着他们出了院子。
  云歌收回目光,有些疲乏的走到园中青石上面坐下:“司春,你有话要对我说?”
  司春上前,赶在她坐下去之前,用自己腰间绣帕铺在青石上,扶着云歌坐下之后,见身边并无其他闲杂人等,这才俯身一些,小声道:“刚才,那位穿绛衣的宫里人到了后院,带了两男两女到衍儿面前……”
  云歌眼皮一跳:“真的?”
  司春点头,接着道:“嗯!他说让这两男两女以后就留在夕颜殿,负责咱们衍儿小公子的安全,我寻思着这些人有些来意不明,这才带了衍儿过来找你!刚才,跟在我们身后过来的那两个侍婢,就是那绛衣男子留下的……”
  云歌又坐不住了。
  看来这绛衣男子来真的了!
  他说过从锦衣卫里面挑选了十二影卫出来保护衍儿,那这两男两女应该是在明处的,剩下的人,应该都是隐在暗处了。
  锦衣暗卫是真,锦帛密旨应该也是真的,那这怀中的虎符自然也是假不了!
  而这种种,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宫赫莲真的是知道他自己活不长了,这是他在给自己安排身后事呢……
  云歌呆呆坐在青石上,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隐约听见殿门外面,贺兰子荀嘶嘶咧咧的吼叫声:“大兔子死了哟莫二兔子抬,三兔子挖坑哟莫四兔子埋……”
  这声音咒语一般响在耳边,挥之不去,直往人心里钻。
  云歌反手将司春的手一把抓住,目光说亩⒆琶媲暗乃敬海溃骸八敬海乙鋈耍惆镂野才乓幌拢 �
  司春面色抽搐了两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她的手指深掐进了她的肌ⅰ肤里,疼得她说话都嘶嘶抽着凉气:“夫人,夫人想要见谁?”
  云歌手中用力,将司春拉近一些:“你先去,把贺兰子荀给我带到正殿里面来;一个时辰之后,再让小豆子来见我;再一个时辰之后,你和初画带着衍儿来见我……” 
  司春手腕上面的血,将云歌的指甲都染红了,却没有出声叫疼,只是疑惑问道:“夫人,你这是要?”
  “按我说的做!”云歌说着,松开她的手:“快去!”
  司春后退了一小步,行礼回道:“好的!司春这就去将贺兰子荀给您找来!”
  司春往前面走了几步,心中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只见她愣愣坐在树下青石上,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灰败,正无意识的用手抓扯手中一方绣帕,不停的扯,揉,撕……
  司春从未见她这般神态过,联想起今日到后院的那个绛衣男子,隐约觉得事态有些严重,急忙转身,去找贺兰子荀去了。

☆、224 等你三日

    未时,小豆子手中提了一只掐丝珐琅精致食盒,往正殿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刚进殿门,便瞧见贺兰子荀被两个小厮架着,满身血肉模糊,衣衫破裂,骂骂咧咧从正厅门出来:“哼,就算你把我打死,我也还是那句话,此毒无解,无解……”
  那两小厮沉着脸不说话,只管将他架着,快步往殿外走来。
  小豆子急忙上前,伸手将贺兰子荀一把拉住,赔笑问道:“贺兰侯爷,出了什么事?你,你怎么这副样子?”
  “去!老子早就不是那劳什子侯爷了!”
  贺兰子荀一甩袖子,神色癫狂的哈哈笑了两声,侧目看向身后正殿,阴笑着说道:“嘿嘿,沐云歌,你就等着为他们收尸吧你!”
  小豆子听了这话,心中猛的一紧,急忙又将贺兰子荀的衣袖拉住:“这,这话从何说起呀?”
  “呵呵呵……”
  贺兰子荀阴森森笑着,眼白一翻,盯了小豆子一眼,摇头呵呵呵冷声笑个不停,任由小厮架着往外面走去,一边还又扯着嗓子唱:“大兔子死了哟莫二兔子抬……”
  小豆子看着他一身湿漉漉的,那衣袍上面,也似乎混了些血水,看那样子,是在正殿里面受刑了?
  心中揣了疑惑,小豆子提着食盒急急往正殿走来,迎面看见几个家仆,手中或抬或拿的,不是浸了盐水的长鞭,便是沾血的条凳,还有一种西郡新出来的刑具,叫铁排骨的,也被两个家仆合力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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