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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引-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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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老身方才试探,这孩子是脚朝下,长久下去,可就是难产了!”身下妇人亦连忙陪声,神色凝重。
  晁衡并不懂什么头脚相反,只听这话便脑中一片空白,而这时已是虚弱不已的玉羊却忽然开了口,断断续续道:
  “满……满郎,我要……我要孩子,要……要孩子。”
  晁衡先未听清玉羊要什么,明白过来后瞬间泪如泉涌:“别说话,别害怕,你和孩子我都要!!”
  玉羊虽已迷乱不清,但那稳婆的话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她辛苦怀胎,又承受着裂骨剧痛撑到现在,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命了。
  “求求你……求你……帮我……帮我生下这孩子……”玉羊倔强地拉住了身侧的稳婆,直以性命相托,“我只要孩子!”
  ……
  玉羊艰难的生产一直持续到清晨,小院里站满了为她忧急的朋友们,便是同心与天阔也赶着五鼓坊门一开就来了。
  “我见家里长嫂生产,也不过几个时辰就好了,这都一夜了,不是要把人折磨死吗?!”
  猪名麻吕原就与玉羊亲好,又兼是亲嫂这一层关系,便自昨日起就在院外等候,十分挂心,而虚耗了这七八个时辰也不闻喜讯,简直急得要跳脚了。
  “你说话也注意些,什么叫‘折磨死’?那可是你嫂嫂,生的是你的侄子,你求点好行不行?”
  猪名麻吕话音刚落便被一旁的良和子训了一顿,良和子也为玉羊着急,而同为女子,则更别一番体察之意。
  猪名麻吕方觉自己失了口,脸上一红默默向后退了几步,良和子自是不再管他,却又被真成轻轻拉住。
  “良和子,我们以后不要孩子了。”真成疼爱妻子之心不亚于晁衡,而见识了这番场面,便决心不让良和子重蹈覆辙。
  良和子不料真成会联系到自身,不觉心中一热,抿嘴轻笑:“嘘!你又凑什么热闹!”
  “公然,我与姐姐作动的时辰相近,可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没生下来?姐姐不会有事吧!”
  另一边,初为人母的同心急得手脚发凉。她生昭节时虽快得多,可那般断骨之痛都是一样的,女人生产当真就是与天赌命。
  “玉羊那般活泼,身体自来也不错,她能撑得住的,能的!”
  ……
  辰时,一声响亮婴啼如同秋阳截断阴霾一般,驱散了院中众人的焦灼,千辛万苦不足形容,这个孩子终于降生了。然而,七八双眼睛巴巴盼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出来报喜,是男是女或是母子如何,都不得而知。
  屋里——
  痛苦的生产结束了,在孩子从两腿间滑出的那一瞬,可玉羊最后的一丝精气,也被这孩子带走了。她感到四周一片虚无,身体轻得似要飘浮。
  “玉羊!玉羊!玉羊!玉羊!”晁衡丝毫不管孩子,跪伏在妻子身旁大声呼唤。这一场生产他喊了无数次,无力无助又显得极其无能,可他只有如此。
  玉羊知道晁衡从未远离,她想安慰晁衡的焦急,可连眼皮都快支撑不住,根本没有力气发出声音,只不断努力地张合双唇。晁衡很快明白了玉羊是要说些什么,将耳朵贴近:
  “要什么?要什么?”
  玉羊吸吐了几口气,眼珠子略有一转,终是从摒着游丝之力,用气弱之音强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仲满兄,我终于给你生下了这个孩子,你今天不用告假了。”
  是仲满兄,玉羊没有用“满郎”这个爱人间亲昵的称呼,而是用了这个寻常的叫法。这似乎只是玉羊的一个玩笑,是意外的,但晁衡听清之后,唯是泣不可仰。
  晁衡与玉羊的一切都是从一声“仲满兄”开始的。在玉羊的心里,仲满兄是曾经苦恋追随的轩昂少年,亦是如今仰赖为天的丈夫。
  “不好,不好了!夫人出血不止啊!”
  晁衡一时情难自已,忽被稳婆的惊呼拉了回来,再看向榻上之人时,却是早没了声响,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快!把医官叫到外室!问他如何!!”
  晁衡知道自己这时是最不能乱的,但声音连着手都不自控地在发抖,玉羊身下那片血红强烈刺激着他的心,他的心已经碎了。
  很快,医官进到外室,他知是妇人生产,来时便带好了常用的药品,而既听稳婆说是产后出血,且血量汹涌,便知是血崩之症,立即取了一个小瓷瓶让稳婆送进去。
  “这是固经丸,以水送服!盖因产卧伤耗经络,气衰血弱,未能一时平复,便常致血暴崩下。夫人难产凶险,先用五丸!”
  依着医官在外头的喊话,晁衡即刻将药丸喂进了玉羊口中,好在这丫头还能咽下去。药效并非立竿见影,晁衡便一直抱着玉羊,希冀以自己的体温让失血过多的玉羊快些醒转。
  约莫两刻之后,医官又命送进一碗蜜浆水,道是蓄力提神所用。晁衡自是遵从,而正是喂到第三口时,玉羊忽作嘤咛一声,终于恢复了知觉,而身下稳婆也报,血止住了。
  ……
  晁衡想不出任何言辞来形容这场生产,他仿佛在一天之内经历了世间最大的起伏,而对于襁褓中呱呱啼哭的婴孩,他的亲生孩儿,便到五日后玉羊完全脱险,才第一次过问,是男是女。
  “午后茜娘把孩子抱来我看了,都说儿郎该像母亲,但我却觉得像你多些,你说是不是?”
  玉羊半躺在榻上与晁衡说话,可这人似乎心不在焉,直直地盯着自己,许久也不回答。
  “嗯,像吧。”晁衡并非没有听见,只是望着这张至今还无半点血色的面孔,实在无法多想别的,“玉羊,你难产出血,大伤元气,就不要操心孩子了好吗?茜娘与乳母把他照顾得很好。”
  玉羊笑笑,对晁衡的心思甚是明了,缓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听你的话,悉心调养,但这孩子来的不易,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吧?比如,你想过这孩子的名字吗?”
  “我……”晁衡被问住了,想自己连孩子的男女都是才知道的,名字的事更是丁点都没考虑过,“你定吧,什么都好。”
  玉羊不意外会是这个结果,抿唇一笑,忖度着道:“那,就叫‘随意’吧,晁随意,望他一生随心而活,称心如意。”
  不同于晁衡,玉羊早在初知有孕时便苦想过孩子的名字,可一直都没有定下,而“随意”这个名字,虽听着起的十分随意,却实在是玉羊慎重选定的。
  “为什么叫这个?”晁衡不是不同意,只是自然觉得古怪。
  “生他之时听见稳婆说要难产,我便想以自己的命换孩子平安,那一瞬定下来的。我想自己必然不能看他长大,也不能亲自教养他,便只对他有这么一个简单的寄望,随心快乐便好。”
  晁衡听玉羊以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完,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是走神,更不是心不在焉。
  “好,就叫随意。”蓦然开口,晁衡表现得无比郑重,“独孤随意。”
  “独孤随意?”玉羊惊诧,“孩子该随父姓啊!”
  “孩子更该念母恩。”
  ……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生了多久我就写了多久,生个孩子太难了,写生孩子也很难!
求各位大侠留个好评吧!(^-^)V
(小声BB:没生过孩子的作者先在写文里难产了,嘤嘤嘤~)
————————
小随意:还好不叫晁随意,不然真的超随意了,嗯,我爱妈妈
玉羊:你本来怀得就很随意
晁衡:我超爱玉羊,我超甜的
玉羊:你是超爱哭吧
小随意:(嘲笑爸爸)

  第121章 番外三

作者有话要说:  本番关联章节第15、16章,如果忘记前面情节的可以回顾一下。
快要正式完结了,希望各位能写点评论,我给每个人都发红包,谢谢。(来自干巴巴的渴望)
  数年前因雨留宿楚家那晚; 玉羊问晁衡有没有喜欢的人; 指明非是同窗之情; 而是男女之爱,晁衡被问懵了。玉羊自是觉得这人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但其实不然。那一瞬; 晁衡脑子里闪现的面孔; 就是问他这话的人,只是彼时玉羊尚是“男子”; 晁衡不敢深思。
  玉羊一门心思追求晁衡; 并未因任何挫折而退缩; 但先付出真心的一方; 总是会多受些伤。
  且说玉羊偶然知晓晁衡生辰之后,起早贪黑地为他挣钱买礼物; 却路遇晁衡与楚云深当街相拥; 深感灰心。她没有立场去质问,只得将委屈暗暗咽下; 化作了一场酸涩的泪雨。
  次日照常上学,玉羊心中不畅,便索性决定与朋友们冷战。她破天荒地第一个来到讲堂,直接就坐在了最靠角落的席位; 而此前; 她都是着意与晁衡同席的。
  “赵逸卿,你怎么占我的位置啊?”
  将近开课的时辰,学生们陆续走进讲堂; 原本坐在角落的学生见玉羊占了自己的位置,心中颇是不满。玉羊今日起早了,此刻正趴在案上昏昏欲睡,被这学生突然吼了一嗓子,惊了一跳。
  玉羊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加之心情不好,也没好脸,拍着书案道:“吵什么吵!这案上写你名字了?我从今往后就在这儿了,你去坐我的位置好了!”
  这学生也是个簪缨世家的公子,生性闲散,并不好学,坐在这角落的位置原就是为了上课偷懒的,岂肯轻易调换?而况此事本是玉羊理亏,却反听了她一通数落,自是气恼不已。
  “我看你是没睡醒吧!”此生因着怒火,将手中书简往案上重重一扔,“打你来时我便看不惯,不过一个田舍小儿,市井花子,也配在太学读书,与我等共室?!平时看你那奴性样,成日跟着仲满后头应承,今日倒改了性离了他,是不是那倭奴也嫌你下贱啊?!”
  “你骂谁呢!”玉羊听他一句赶着一句,不但骂了自己,连晁衡都带了进去,心中哪里忍得,当即跳起来用力推了那生一把,瞪道:“我容你两句闲话也就罢了,还敢污言秽语侮辱人!给我道歉!”
  玉羊再是不怕人,力气也抵不过一个男子,方才那一推根本毫无作用,反被那生讥讽狂笑:“就你?长得像个秧苗似的,还敢跟人动手?还要道歉?做梦吧你!”
  玉羊恨得咬牙切齿,两拳攥得骨节发白,不免将前前后后的怨愤之情都拢到了一处,聚小成大,终致爆发——
  “我让你再说!”玉羊别无他法,便是趁其蔑笑不备,拾起此生先前扔在案上的书简朝其脸部狠狠砸了过去。
  这书简是竹片串成的硬物,又颇有些分量,再加上玉羊之力,猛一阵都投在人的脸面上,不用想定是极重的。只看那生登时跪倒在地,捂脸号啕,鼻血如柱般喷涌,莫说是再骂人,这半晌都起不来身。
  玉羊开了气势,却还不觉痛快,又见讲堂内学生渐多,都围着一圈看她,便笃定要那生继续出丑,尊严扫地。可当她刚要抬脚给这痛哭之人重重一踏,身后却突然被一双手拽住。
  “玉羊!你在干什么?!”
  这来者不是旁人,就是玉羊眼里的“罪魁”晁衡。他一早不见玉羊与大家同行,还为她担忧,趁着课前满学里找了一回,却不曾想刚一进讲堂就看见她在和人打架,而且是她在欺凌别人。晁衡难以置信,又觉得玉羊这次顽劣得有些过分。
  玉羊忽见了这个冤家,观其震惊的神情便知他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便更加赌气,用力一顶将晁衡的手挣开了:“我在打人!!”
  “这里是学堂,都是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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