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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郑镒。”父皇若有所思的念了一句,气氛有些微妙,“你是何年入仕为官?是立了什么功,年纪轻轻就列居五品啊?”
父皇这一问下去,席间竟纷纷看向百官之首的燕公,且是窃窃私语,议论不止。看来,燕公与郑镒的这层关系早已人尽皆知。
“满郎,我们所虑的那件事,会不会今天就……”我拽了拽晁衡的衣袖,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他转脸看我,虽也显得忧虑,却仍安慰道:“别怕,今日是宫宴,陛下就算察觉,应该也不至发作。”
我点点头,一时也做不了更多,只得继续看着。
那一边,燕公倒是面不改色,仍以昂首挺胸之姿站在朝臣之首,可郑镒是个没主张的,当此隆冬天气,竟出了满头满脸的汗,越发显得鄙陋不堪。
父皇何其英明之人,耳畔听着议论之声,下头看着郑镒的丑态,就算不能一时全部领会,定也明白了七八分。此刻,只见父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正当殿内陷入一片僵局,连阿翁也有些慌了,却忽见那位优人黄幡绰猛跨了两步站了出来,张口就高声大笑,喊道:
“此泰山之力也!”
我尚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席间就传出好大的一阵哄笑,便看向晁衡,他一皱眉,倒很快明白了。
“我想他是指郑镒如今能跃居五品,是随行封禅泰山的功劳,怕也是在借此讥讽燕公任人唯亲。”
我听罢恍然大悟,一时哭笑不得。想这黄幡绰一个优人,擅长歌舞曲艺也就罢了,不曾想还有这样的巧妙心思,而另一面,燕公的所作所为算是彻底在父皇面前暴露了。
这场名为款待功臣的宴席终是安然地进行下去了,父皇没有当场发落,但也再未露出过笑容。
宫宴后不久便到了开元十四年的新春,晁衡每每下职归来也再未提过关于燕公的消息,想来风微浪稳,此事算是过去了。
只是,我常去看望同心,路上来往之时,总能听见坊间百姓以黄幡绰的那句“泰山之力”为戏笑谈资,且渐渐地倒成了一股风气,人们皆以“泰山”代称外父。
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祸事。
第116章 镜里心心心里月(三)
作者有话要说: 思如泉涌,激情更新,(^-^)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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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倏忽; 展眼已是三月; 时气转暖; 天光渐长,每有熏风吹入窗台; 便像醇酒似的令人迷醉。
我也不知怎么; 当此节气; 整个人变得懒洋洋的。一日里除了夜间好睡,白天也多半迷糊着; 不拘哪一处坐下; 倦意立马就上来。若说是春困; 可我也不止这些; 三餐之外还总觉得饿,只要醒着便是觅食; 这般食量较从前又增加了不少。
这一日午睡醒来已是夕阳西下; 很快便是晚饭时分,可腹中空空也等不及; 便抱了几盘瓜果糕饼之类,坐在廊下猛一顿海塞。逢茜娘过来送洗净的衣裳,见了我直是捂嘴笑。
她进屋放了衣裳,端了碗茶水递给我; 坐下道:“春日里爱吃爱睡; 倒像夫人养的那只猫儿了。喏,你看。”
她说着抬手指向前方,我便看去; 果见小满在阶下瘫着,身体绵软,两眼眯成了缝,动也不动一下。
我惭愧一笑,只道:“可能是今年格外无事,人一无聊便只剩吃喝了。我嘛,素来是胸无大志的。”
茜娘却微微摇头,道:“倒不是别的,我只是有些担心,夫人总是这样不分时候地进食,恐要伤了脾胃。”
我明白她的关心之意,忖度着道:“我也知有些过于频繁了,但每次都是觉得饿了才去吃,忍不住,也不曾觉得哪里不适……”
“玉羊。”
正说着,却见晁衡下职回来了,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我淡笑。茜娘见状不便多留,起身略一施礼离去。
“你饿不饿?给你。”我笑着拿起一块糕饼向他举过去。
他舒了口气走到我身侧,接过糕饼却不吃,又放回了盘中,道:“茜娘说得对,你近日总是不分时候地乱吃,于身体无益。”
“饿了才吃的,从前我在学里不也这样?公然还笑我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量呢!”我有些不服,说着便将他放回盘中的糕饼再次拿起来塞到了自己嘴里。
他摇头,面色似有不悦,竟忽然将我抱起来送进了内室,我慌忙挣脱,便跑到坐榻上倚着,不想靠近他。
“玉羊。”他无奈地又走过来,劝道:“在学中时你才十二三岁,正是成长之时,如今早已成年,哪里需要吃这么多?”
“那你是嫌我老了?”我脱口便反驳他。
他被我顶得一愣,又连连苦笑叹声:“你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我怎敢嫌你老了?不过就是五六岁的孩童之语吧!”
我白了他一眼,心中虽仍不顺意,却也不知再说什么,而彼此间一安静,不用片时,我就又觉困倦了。
“怎么了?”他察觉了,很快扶住我,关切不已。
“吃饱了,想睡觉,晚饭不要叫我了。”我摆摆手,不以为意,揉着眼睛向寝塌走去。
“玉羊,你实话告诉我,当真未觉不适?”他不厌其烦地又跟过来,我这里才刚躺平便被他拉起来,“你这般贪吃贪睡,我刚才抱你,却还觉得你身量轻了,这太反常了!”
“我没瘦啊,还觉得肚子吃胖了些呢!哎呀,你就少说两句吧,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自是毫无耐心,说罢一力推开他,蒙头开睡,什么也不管了。
……
这一觉好睡,酣畅无梦,睁眼之时不意外地已经是第二天了。便要起身,余光里偶一瞥,晁衡正斜坐在寝塌边,眼神对着外头发愣,腰背挺得板直,仿佛中了魔障似的。
“大清早的不睡觉,也不上职去,你做什么啊?”我挪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
他似是没听见,许久才缓缓转身,与我目光相交之时,却显得几分怯色,唇上干得起皮,也不要喝水,只是抿唇时舔一下。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我实在疑惑,拉过他又追问了一句。
“玉羊,对不起。”没来由的,他忽然向我道歉,且嗓音低沉沙哑,说完便低了头。
我仍是摸不着头脑,看着看着倒忍不住笑出来:“晁巨卿,你是疯了吧?难道你还在想昨天不让我吃东西的事,觉得自己错了?哈哈哈……好了好了,本夫人原谅你就是了!”
“玉羊,你怀孕了。”
我正笑得开心,只觉得这人又犯痴相了,可他忽然抬头,说了一句我似乎没听清,又似乎是没听懂的话。
“你……再说一次?”笑容敛去,内心惊觉一颤,后悔追问这一句,又很矛盾地想知道答案。
“玉羊。”他极是郑重,握住了我的双手,“你要做母亲了,腹中孩儿已经三月有余。”
这回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甚至他的气息我都数着,可这样的喜事突然降临,我的感觉却只有害怕。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怎么知道的?”我一字一顿地问他。
他叹了一声,却是一下子红了眼眶:“昨日看你熟睡后我还是不放心,便请了医官为你诊脉,原只为图个心安,可谁曾想……玉羊,我吓坏了!真的吓坏了!”
“所以你是一夜未眠?”我到此刻才明白他刚才那副情状,顿觉心酸自愧,伸手抱紧了他,“是我的错。”
“不是,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三个月的时间,我竟都疏忽了。”他抚着我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声音越发哽咽,竟至泣不成声。
盼孩子盼了这许久,孩子却悄悄地来了。也许,他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对他的父母小惩大诫,要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如此粗心了。
……
这喜讯很快为大家所知,我们接受了许多道贺,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幸福之中。晁衡为此向司经局告了多日的假,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我要吃要睡他都不再约束,只尽力应承我,满足我。可说来也奇,不过旬日之后,这些症状都消失了,除了知道肚子里有了个孩子,其余都恢复了平常。
“如今还不大看得出来,但离生产之期也不过只有半年,玉羊,会不会害怕?”
这日晚间,我无事倚在榻上看闲书,他更衣罢了来到榻前,眉间轻蹙,却是一片忧思的模样。
我笑笑,放下书卷,略坐起身:“茜娘生产时我是吓着了,因为第一次见,实在看她痛苦。如今轮到自己,却有些说不清了,总之还是我从前说过的那句话,这是必要经历的啊。”
他闻言苦笑,轻轻揽我入怀:“辛苦你了,就这一次,我们就要这一个孩子。”
我岂不懂他的柔情疼惜,但又为此好笑:“家家都盼人丁兴旺,你却不想?你看你父母,有你们兄弟四个孩子,你远游了,还有三个陪在身边;再看我,父母去后便是孤身一人,多不好啊。”
“那我们就好好活着,等孩子大了就让他留在我们身边成家立业,这样彼此都不会孤单。”
“嘘!现在这屋里可不止你我二人,你这种自私的话可不能让孩子听见。”
“他现在就能听懂了?”
“当然了,我的孩子可聪明着呢!”
……
第117章 不知天地有清霜(一)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尾章之一
时入四月; 腹中孩子也有四个月了; 只是尚未十分显怀; 不过抚着微有隆起而已。这身子上无大变化,可性子却比从前柔缓了许多; 成日里所思所想不再是自己的吃喝玩乐; 而都是关于孩子的。我想; 这便是我曾对楚云深说过的,所谓“人母之心”吧。
这夜; 熄了灯双双躺下; 先还说了两句话; 不多时晁衡便静了。自知我有孕以来; 我的日常起居都是他亲自照料,而又要顾着司经局和太子两头的公务; 实在是劳累了。
我十分心疼; 不敢再多说多动,怕扰了他休息; 可左右还是不困,手里玩弄着一缕头发,不觉便思索起给孩子取名的事来。
这孩子自该随父姓,但晁衡到底不是唐人; 孩子也不能不知自己的父族; 便思来想去,觉得应该给孩子取两个名字。可才定下这个,又想到个问题; 如今还不知男女,便要都备着,那就是四个名字,这就复杂多了……
就这么胡乱想着,许久也没取好一个,便索性暂放,闭了眼准备睡觉。可也没过一会儿,睡意还不浓,却忽闻外头一阵异动。不是猫儿狗儿的声响,也不是脚步声之类,而似乎隔得有些距离,是嘈杂的,不小的动静。
我有些好奇,想这深夜时分,又是在皇城内,这样的动静实在不寻常。便忖度着,终是轻轻起了身,摸索着跨过睡在外侧的晁衡下了寝塌。走出内室,我借着透进窗格的月光穿好了外衫,又就近取过灯盏便出了屋门,至廊下,点起灯,小心悄步循声而去。
刚转出院子,便见茜娘夫妇提着灯迎面而来。他二人就住在外头一进小院,应也是听见了响动。
“夫人,你怎么起来了?”茜娘先一步小跑到我身边扶住,神情忧虑,“当心身子啊。”
我不以为意,只道:“你们是不是也听见了什么声音?我恰好未睡,觉得有些奇怪。”
吉麻吕皱眉点头:“是啊,虽是在皇城,我仍有看护之责,也正想让茜娘去内院看看夫人与公子可还安稳。”
“晁衡睡熟了,我们一道先去看看,倒不必惊扰更多人。”
“好,那夫人慢着些,阿吉带路。”
说这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