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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选那种……”
大皇子自顾自嘀咕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就朝榻上望去。
皇后双目圆睁,已经吐出了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口气息……
皇后薨了。
不到两月,老王家就要连办两场丧事。
对于王世绩来说,五皇子之死,肯定要比老妻之死来得更让他难受,但皇后虽然在皇帝心里没啥重要性,可对于新朝来说,那又不一样了。
因为杨皇后是新朝第一位薨了的皇后,按着前朝的制度,那是要缀朝五日,服丧一月的。
皇上自己都躺平了,自然不会有闲心去管皇后的葬礼。
臣子们也不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既然皇上没发话,那就是按着前朝来。
那位跟着上朝的辅政长公主也没什么异议。
皇后的葬礼就操办起来了。
外朝有礼部管着,宫里头小杨氏病倒,宁嫔被软禁,年轻小妃嫔们资历不够,于是只剩下端宜二妃,就由这两人共同操持。
端宜二妃那是痛苦又快活。
她们容易嘛?
大小杨氏独霸老王家后院那么多年,压得她们这些人大气都不敢多喘,连带着儿女也跟着受气。
如今大杨氏一命归西,小杨氏死了儿子,估计也没几天活头了。
这可真是,恶人自有老天收!
但痛苦的是,大小杨氏倒了,却又来了个长公主!
长公主不光压她们一头,还压着她们的儿女一头!
皇子就不说了,说多了就是泪,就连她们那可怜的女儿六公主和八公主,都被夫家拐弯抹角地暗示打探起来。
同样都是公主,长公主能上朝能批奏章,六八两位公主怎么就不能?
不求她们能跟长公主一模一样,起码该能进宫为夫家活动活动吧?
然而六八两位公主连皇上都难见到,内阁大臣那儿她们也说不着,怎么给夫家活动?
倒是进宫为皇后跪灵的时候,能见着长公主。
可一来灵堂那地方没法说什么,二来她们平时都听着母妃的话,对大皇姐敬而远之,如今大皇姐成了辅政公主,她们就贴上去说话,既突兀又尴尬啊!
待得最后一日哭灵完毕,六公主和八公主都在犹豫着,怎么找个借口过去跟长公主说话呢,七公主已经除下身上套的孝衣,嫌弃地扔给身边的侍女。
七公主是小杨妃所生,同皇后那是多少年对立的仇人,皇后设计害五皇子生了脏病,小杨妃又害大皇子戴了绿帽且难有子嗣,气倒皇后,皇后临死又弄死了五皇子……
真的是纠缠不休,你死我活了!
七公主这般态度倒也不奇怪。
这一月以来,她在皇后丧礼上的表现,可谓是敷衍之极。
干打雷不下雨,一块帕子捂脸全程……
跪姿随意不说,明显膝盖上垫子厚实得很……
没跪一会儿,就要去更衣喝茶再偷吃几块点心……
各府品级较高的命妇们瞧在眼里,倒也没谁在心里挑七公主的理儿。
就即使挑了,对七公主也没啥影响,反正她已经嫁了。
而有资格挑七公主理儿的大皇子妃史氏,因出身门第不算太高,还是继室,况且也没生下嫡子,本来在皇室里就没什么底气,又哪敢多事?
因此七公主做这些就十分理直气壮了。
七公主扔下孝衣,大步快走,就朝已经离开的长公主追了上去。
“大皇姐!”
长公主看着也没使劲儿,可速度也太快了,七公主追了好一会儿,都气喘吁吁了才算是殿外的一处抄手游廊拐角给追上了。
“七妹,是有什么事么?”
王瑛站定,回身见是七公主,就淡定随意地问了句。
“大皇姐,早朝完还要跪灵,很辛苦吧?”
七公主也知道自己是有求于人,好歹还挤出了笑容。
依着她说,一个女人家,掺和什么政事?
起早贪黑的,不过就是给朝中大臣们和父皇之间做个传话带监视的。
虽说有那么点权柄吧,可也累个半死。
费那么大劲儿,将来皇位还能落公主头上啊?
王瑛笑了笑,“不辛苦。”
在朝堂上暗中观察,那般文臣武将勾心斗角,明争暗夺,几方势力冲突又合作,合作又冲突,还是挺有意思的。
这是现场版的朝斗啊!
王瑛觉得自己的政治斗争觉悟,似乎还有所升华了。
七公主是一点也不信,不过这个不是她的重点。
“大皇姐,我听说当初你在来洛京的路上,也碰到了流寇,你知道那些流寇是谁派的吗?”
七公主觉得长公主和她五哥一样,都是被皇后和大皇子下的手。
所以肯定是同仇气慨的。
王瑛摇摇头,“都杀了,没问出幕后主使。”
七公主的心里汗了下。
大皇姐轻描淡写的说出那三个字,冷不丁地让她觉得有点吓人。
不,一定是错觉!
“我五哥也是被流寇刺杀的,是皇后和大皇子下的手!”
第62章 驸马当差
王瑛惊讶地挑了挑眉。
“七妹怎么这样说?这无凭无据的; 还是慎言的好啊!”
虽说皇后没了,可大皇子还在啊。
七公主眼圈一红,“皇后他们对我们母子三人恨之入骨; 不是他们还能有谁?”
王瑛淡淡一笑; “七皇妹心中悲痛也可以理解; 但为了你将来着想,还是保重自己为上……”
说着点了点头; 就要先走。
七公主赶紧拦住; “大皇姐现在身为辅政公主; 倒是很风光……”
本来这句话是铺垫; 可不知道怎地她一说; 就不禁带了点酸溜溜的劲儿。
“可是大皇姐有没有想过,再风光; 也不过就这一时,等将来……最后还不都是虚的?”
父皇也不可能让大皇姐当太子不是?
“将来不管是二哥还是四哥,我们这些公主倒还罢了,像大姐这样参与过朝政的; 必是要打压的目标。”
这个话当然不是她想出来,而是她夫君夜里给吹的枕头风。
她一听,觉得也确实有道理。
王瑛居然认真地点点头,“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没错啊; 如果她这个辅政公主就是个帐房先生继承不了家业,将来肯定还得被少东家赶出去啊,而且不光赶出去; 说不定还得薅去一身皮才行呢!
七公主顿时有了几分高兴。
先前她还担心,因为听了母妃的话,从来没跟这位克夫的大皇姐来往过,如今她来找大皇姐帮忙,大皇姐说不准不光不帮,还会嘲讽她一顿呢。
但现在大皇姐似乎对她还挺耐心的。
“皇姐英明,既然这样,皇姐也要趁着在位的时候,多为自己打算打算呀!”
“哦,七皇妹有什么高见?”
“皇姐可知道我的夫家颜家?”
“靖武侯颜家?”
靖武侯颜家在新朝的武将里头也算有名头的。
只是七公主嫁的是颜家幼子,颜三郎。
据说这位颜三郎跟父兄大不一样,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位俊秀郎君。
当然了,如果不俊秀,七公主那肯定也不会答应下嫁。
“皇姐,我家驸马的次兄,想要谋兵部主事之职。不知道皇姐能不能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
七公主也不信大皇姐有权力办成什么事,但奈何大皇姐是父皇竖在朝堂上的棋子,起码能帮着在父皇面前说几句话。
要知道,自打父皇重伤之后,那脾气古怪得很,他们这些外嫁出去的公主求见,十次里也不见得能见上一回,而且求见得多了,还要挨申斥。
她夫家的大伯子是世子,能继承爵位,在京城大营里也有个将军的实职,二伯也是习武的,但就平庸一些,至今不过做过运粮小官。
颜家就想着给老二也谋个位置,兵部主事虽然是小官,但也是六品京官,就算是将来侯府分家,也够老二独立门户了。
且颜家老大是武将,兵部里有人也便宜。
王瑛想了想,“七皇妹在颜家过得怎么样?”
七公主愣了下,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肚皮。
她肚子里的娃已经五个多月了。
自从五哥没了以后,母妃病倒,不光病倒,还状如疯癫,病情时好时坏,糟糕的时候连七公主去看她都认不出来了。
七公主嫁到颜家,五皇子在的时候和五皇子没的时候,就算七公主有点傻憨憨,还是能感觉得出来差别的。
这也是她为啥会答应给二伯求官的原因。
自从五皇兄没了以后,她就成了个父不理,母不疼的,大皇姐这一句话,细算算竟然是头一个问她如何的。
“还过得去。”
夫家再好,也不如在宫里的时候啊,有人在头上顶着,只愁吃喝玩乐,现在想起来,当真是恍然如梦啊!
王瑛朝两边望了望,正好瞧见不远处就有内侍,便伸手招过来,让他去取些热茶和点心。
回廊两边都是鹅颈椅,王瑛招呼七公主,“七皇妹坐,慢慢说。”
七公主坐在那儿,手里捧着热茶,眼巴巴地望着王瑛。
这会儿的七公主都没反应过来,她不知不觉间,已经真的成了听从大皇姐的小妹了。
“驸马对皇妹怎么样?要是他敢欺负皇妹,皇姐定然向父皇告上一状。”
七公主脸上一红,“还不错的。”
不过却想起来什么,“就是颜夫人,我那婆母,有些多事。”
她怀孕辛苦,婆母却暗示驸马没人伺候,想让她主动给弄几个通房。
她恶心得不行,愣是当做没听明白。
王瑛唇角微扬,“驸马身上有一官半职没有?”
不少勋贵人家的儿郎,之所以乐意尚公主,就是因为娶了公主以后,好歹有个驸马的名头,整房子孙都能得到庇佑。
但做了驸马,也有不能担任高官的潜规则。
所以尚公主的,一般都是长相不错但没什么能耐的。
七公主摇摇头,“三郎他是家中幼子,身体文弱,婆母娇惯,因此没习武。”
武将家里的子孙一般都是习武的,但如果先天条件不行,也只能学文,但学文家里又没那个氛围,因此往往走不了科举晋身之路。
七公主的驸马,似乎也的确没传出过什么文名。
王瑛笑问,“听说驸马闲暇时喜欢做点木工的小玩意儿?”
七公主的脸腾地就红了,“这是谁传的话?驸马就是偶尔做着玩的!”
如今匠人地位低下,谁家的郎君若是爱好是木工,那是要被人笑话的!
因此七公主一听就觉得肯定是有人见不得她好过,故意想寒碜她的!
王瑛微笑道,“七皇妹别急,听我说完。”
“虽然驸马本来清贵,身上没有实职也无妨,但是男人嘛,总不能天天闲在家中,皇妹如今身怀有孕,驸马又不能分担辛苦,倒是空闲工夫多了,反倒容易生事……”
七公主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虽说在公主府里她自己做主,身边的侍女们都没敢动小心思的。
但驸马又不可能总呆在公主府,三天五天的总要回那边府里请安,她婆婆可不就有想法了,有意无意地纵着身边的丫头们描眉画眼,都想着要勾搭驸马呢。
大皇姐不愧是过来人,说的话就是有道理。
男人,就不能让他闲了。
“既然你都寻到我这儿来了,我寻思着,要是开口,约摸父皇还是能给两分情面的,但是若说的是你夫家二伯,还想进的是兵部这样要紧的地方,那说不准会惹父皇不悦……倒不如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