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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家里的灯笼破了,蒋元也想做一个七彩灯笼来着,结果折腾了半天,只做出了红白两种颜色,挂在了院子里,差点没被婆婆骂死……
想起那一日他被骂得狗血淋头时,还偷偷的冲自己笑的那一幕,她就忍不住的想笑,也想哭。
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来啊……
第37章
夜深了, 蒋元躺在软榻上, 只穿着单薄的寝衣, 窗口挂着七彩灯笼, 屋子里一点也不暗, 可同样的,照的他也满身焦躁,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只觉得热。
他有些热的难受,心口都好像着火, 他心里还在思忖着,明明都立秋的天了,夜里都凉了, 偏今晚怎么就热的睡不着?
而且要说热吧,他也不出汗啊,就是心里燥的很,燥的他总想干点什么……
他在软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动作之间总有些细微声响, 搅扰的翠翠也没法睡,只得挑开帐子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不睡?是冷吗?”
蒋元听见她问话, 轻叹口气坐起来捏着眉心:“我不冷, 反而很热,热的睡不着。”
“热吗?我怎么不觉得……”
翠翠看着他,表情的确是一副烦扰的样子,脑海里顿时就想起晚饭时, 他觉得味道怪怪的那碗汤……那是婆婆特意给他点的,婆婆也不说汤里的原料是什么,所以那碗汤搞不好还真是有问题的……
想到这里,翠翠淡淡的垂下眸子:“觉得热,喝点凉茶好了。”
蒋元无奈,只得起身喝了半壶凉茶,喝完后还不觉得舒坦,反而看着翠翠一身淡粉色的寝衣靠在床头,眼波似水,红唇娇艳,肩头柔弱好看,他心里顿时越发躁热难熬,眼神总是控制不住的想看她。
这可不是个好苗头,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现在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
他心头颤啊颤的,手抖啊抖的,告诉他自己那是翠翠,脾气大的很,手都不愿意给你拉,你燥,你热,憋着!
想去碰,先想想会不会被她的菜刀剁了手!
可憋着实在是难受,蒋元只能进了净房,冲了两遍冷水,觉得心里火灭了点,这才蔫儿蔫儿的出来。
翠翠心里默默尴尬,此刻是认定了婆婆给他那碗汤有问题了,也不敢看他,只靠在床头闭着眼假寐。
蒋元此刻无力的躺在软榻上,身上被凉水冲出来梓的凉意慢慢的消退,心里也好受了点,只是依旧毫无困意,就这么睁着眼看着今晚她买回来的灯笼。
许久后,他看着她翻过身,似是也还没睡意,就轻笑一下,问:“你也睡不着吗?”
翠翠也睡不着,闻言就躺平了,轻轻点头:“嗯。”
蒋元笑了一下,又似乎轻叹口气,彼此沉默了许久后,他忽然开口,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缓慢清晰:“既然你也睡不着,就跟我说说以前的事情吧。”
翠翠闻言睁开眼,想了想淡淡一笑,“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相处不过几个月你便上了战场,后来以为你死了,就给你守寡,仅此而已。”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容易……”
他咕哝了一声,又看着她:“那你跟我说说,你救我的那时候吧?”
救他的那时候……翠翠想到那一天,唇角就勾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但笑了笑,却不想跟他说,那是她和以前的蒋元之间共同的记忆,现在的蒋元,没资格知道。
“我不想说,你睡吧。”言罢,翠翠就转过了身,突然的口气变化,让蒋元觉得甚是奇怪,摸不着头脑,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生气了?
可还是不死心,总想多知道些关于她的事情,就又追着说:“那说点你想说的也行啊……”
翠翠心烦的微微皱眉,很想回头瞪他,告诉他她想睡了,叫他别烦人,可是忽然就想到,来了这几天一直被各种事情耽搁,居然忘了给爹写信,就直起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我得给我爹写封信回去,告诉他我找到你了。”
蒋元一听瞬间也坐起来,眨了眨眼,“对,得写,咱们这就去写……”
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办点正事好了。
书房里,两人披着单衣,在烛光摇曳中,蒋元站着在书桌旁磨墨,翠翠坐在桌前将纸张摊平,压上纸镇,等着他磨好墨。
片刻后,墨好了,她拿起一支细细的狼毫笔,开始提笔写家书。
蒋元在她身边,看着她的字,字迹小巧秀气,算不上多精致,可胜在干净工整,他看着看着就眨了眨眼,轻声问:“翠翠,你字写的挺好看,谁教你的?”
“我爷爷啊,他识字,是做帐房先生的,小的时候我们堂兄弟姐妹认字习字,都是他教的。”翠翠说着,在纸上落下一行字:已找到蒋元,在京城做了官,有一座大宅院,我与婆母皆安顿好,父亲莫挂心……
蒋元看着她写字,又问:“反正现在已经安顿妥当,家里园子也多,未免你思虑家人,不如将岳父他们接过来,咱们一同生活也热闹些?”
翠翠闻言,手里的笔停顿了片刻,唇角浮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后,将最后一行字写完这才放下笔抬眸幽幽看着他:“接我爹来,好让他看看你不仅在京城做了官,还在京城里纳了贵妾吗?”
蒋元瞬间只觉得背后一阵冷汗,表情也扭曲了,无语凝噎的很……这个翠翠,说话真是能噎死人!
翠翠看出他怂了,横他一眼:“我爹要是来了,得知你这样欺负我,一定揍的你满地找牙!”
此话一落,蒋元更是尴尬的直笑,打哈哈道:“那即如此,岳父暂时不来也行,等送走了赵莹莹,咱们在商议将岳父接过来的事情……”
翠翠垂着眸,拿着信纸轻轻的吹,片刻后才凉凉来了句:“可别等到我爹头发都要白了,人你也赶不走。”
“……”
蒋元表情扭曲的抬手擦擦额头上的虚汗,无声的呼出一口气,讪讪了片刻才讨好的笑着说:“既然要往家里写信,也不能只回去一封信,明日你亲自挑一些好的布匹送回去给岳父他们做衣裳用,再给他们送回去些银子,你不是说你还有两个弟弟吗,也都快要娶亲的年纪了,多送些银子回去给他们盖房子。”
翠翠闻言想了想轻轻点头,“嗯,那我拿多了你可别心疼。”
蒋元干笑:“不心疼,不心疼……”
他怎么敢心疼?
那不是找削?
回到卧房,两人便各自睡下,翠翠似乎是困了,帐子都忘了放下来,蒋元躺在软榻上,腿伸不开的难受,一时间还是睡不着,盯着她背影熬了许久才浑浑噩噩睡过去。
但不知迷糊睡了多久,他就又被一阵怪异的声音吵醒了,他揉揉酸困的眼慢慢的撑起身子,就听见怪异的声音来自床上的人,他顿时就惊醒了,急忙跳下软榻到了床边,结果就看到翠翠整个人蜷缩在床上,似乎是陷进了噩梦里,一直颤抖着身子喊着:“冷……好冷……”
她身子抖的厉害,嘴里不听叫着冷,脸上都是泪水,头发都被冷汗沁湿了,紧紧的贴在额头上,“翠翠……醒醒……”
蒋元着急的晃着她的肩头喊了两声,她却梦的深,醒不过来,一直叫着冷,蒋元实在没办法了,给她擦擦泪后,迅速爬上床从她身后轻轻环着她,手掌缓缓的轻拍,安抚着她:“别怕,别怕,不冷了……”
梦里,翠翠又回到了死去时那一夜,她被困在城西树林的深雪坑里,浑身冻僵,爬也爬不出来,她哭喊无人应,想动动不了,简直陷入死地,周围都是深雪,将她整个人都埋住了,她冷的绝望,只能不听喊着:好冷,好冷……蒋元,你快来救我……
“蒋元,你快来救我……”
蒋元听见她在梦里呓语这一声,心里酸的很,喉头哽的难受,说出口的声音都低哑了:“我来了,别怕,我来了……”
别怕,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一早,天微微亮,窗外传来了鸟儿的啼叫声,吵醒了翠翠。
她还未睁开眼就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腰上也很重,缓缓睁眼一看,果然是他上来了……她愣怔了片刻,缓缓的将他的手拿走,直起身子坐在了床边。
头很痛,身体也无力,定是又被昨夜的梦魇伤神了。
她用力的捏捏眉心,想让头痛舒坦些,身后的蒋元也醒了,起身靠近她身侧,看着她的动作轻声问:“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翠翠摇摇头,淡淡说了句:“没事……”
蒋元见她不想说话,挠了挠头也坐在了床边说:“昨夜你做了噩梦,一直喊冷,我叫你也叫不醒,就上来陪你了……你别生气,我没对你做什么不守礼的事。”
翠翠淡淡看他一眼:“晾你也不敢。”
他一下吃瘪,只得干笑无言,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不敢的……
翠翠又在床头靠了一会儿,才换了衣服出来,神色有些萎靡,钱氏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心里就直跳,瞧翠翠这打不起精神的样儿,会不会是昨夜跟元儿折腾的狠了,给累的?
她悄摸摸的偷笑着,心里美滋滋的想着,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抱孙子了,正美着,丫头香儿来说,赵莹莹带着身边的玉娘来了,要见主母。
翠翠正靠在椅子里闭着眼养神,闻言略显疲惫的那双眼睁开了,面无表情的淡淡道:“一大早的,又有什么事儿……叫她进来吧。”
赵莹莹带着玉娘进来,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后,目光这才落在翠翠那精神不足的面容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瞧这幅无力的模样,昨夜……她和元大哥是不是……
顿时,手里的帕子拧的更紧了!
赵莹莹心里知道,只要在这个农妇的眼皮子底下,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蒋元都是不会去她院子里的。
可是她也不能对这个农妇的事情一无所知,就派人暗地里悄悄打听着,得知昨晚元大哥带着婆母和农妇出去用饭后,婆母先回,他们二人在街上逛了许久才回来,元大哥还给这农妇买了七彩灯笼挂在窗檐。
那一刻她心中就开始绞痛。
还记得从边关回京后,她不止一次的提出想和他一起去街上走走,他却一次都没有答应过,拒绝的干脆利落,那时候她想着他是害羞,不想被人说他攀附赵家,所以才不肯和她一起。
可后来,定亲了,她又提出这个要求来,他还是不肯,说不想招摇,或许说忙没空,她虽然失落,可还是想着,等成婚后他一定会和自己一起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可如今……光明正大陪在他身边的,是别人。
她不甘心啊……
玉娘悄悄的碰了碰她的手腕,她才回过神来,看着目光淡淡瞧着自己的柳翠翠,说:“一早就来打扰主母清净,着实不该,可妾身今日着实是有事,想求得夫君与主母的同意。”
听的从她嘴里说出‘夫君’两个字,翠翠只觉得刺耳朵,眉头顿时拧着,语气也冷了:“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赵莹莹知道这个农妇不好纠缠,深深吸口气后才看着她说:“今日妾身要回家,想着夫君在家,就想请夫君同去,还望主母应允。”
她说完这句话,玉娘就无声叹了口气,一大早她就在劝小姐,别来这里找不自在,这个霸道的农妇绝对不会同意小姐的要求,可是小姐却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来,眼下,这个农妇不借机训斥她不懂规矩才怪,小姐真是何苦啊……
翠翠还没回答,蒋元从里屋出来了,穿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