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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三岁就离开母亲身边,由父亲亲自教导。
同样是将来要继承大统,不能长在妇人之手,也不能有半分溺爱。
可卿卿和当年的母后却是大有不同。
辰儿要搬走时,她万分不舍,派了最稳妥的一帮宫人前去照料。
辰儿刻苦学习,她心疼地直流泪,时常一有空就带着人过去瞧瞧。
看看可曾缺东西,可曾冻着饿着,可曾受累受委屈?
一开始他有所不解,觉得卿卿太矫情,太过溺爱。
可辰儿并未因此软弱。
反而越发的意气风发,胸怀坦荡,光明磊落。
年仅十岁的他,勇敢、努力、胸怀宽广,俨然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
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至此他才明白。
并非所有的爱都是溺爱。
也并非所有的爱都会阻拦孩子进步。
真正的关爱,只会让孩子成长地更好,变得更强大。
在父母共同关爱下长大的孩子,终究不一样的。
看吧。
哪怕是不能时时刻刻看着。
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也是藏不住的。
闭上嘴,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闭上眼睛,会从心里散发出来。
怎么样都不会消失的。
卿卿是这样。
太妃太嫔也是这样。
可为什么就母后不是这样?
太不正常了!
这也太不正常了!
赵君尧皱着眉,想了许久想不明白。
“皇上!”
“皇上?!”
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夏如卿忙拉着他袖子喊他。
陷入回忆思索的赵君尧猛地回神。
正好看见夏如卿正盯着自己。
“皇上,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她一脸关切。
“没!没有不舒服!”
赵君尧下意识掩饰自己的表情。
他放下书本,起身舒展了下躯体,轻咳了两声。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夏如卿满心的疑惑。
但见他不愿意多说,也不好再问。
只点点头应是。
说完也跟着起身,洗洗漱漱睡觉去了。
夜里,赵君尧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模模糊糊中,他梦见一个女人一直在哭着喊他孩子。
她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一样。
她的头发被水打湿,结成一缕一缕的耷拉在她的脑袋上,将她的脸盖了个严严实实。
她的身上都是血,脸上也是。
他看不清那女人的脸,只能听到她无比凄惨撕心裂肺地在喊他孩子。
“孩子?”赵君尧瞬间醒来。
脑门上身上已然大汗淋漓。
自己不是一次两次做这样的梦了。
很小的时候他就被梦中的女人吓醒过。
甚至有一次他还吓得抱着母后大哭。
隐约记得母后是这样安慰他的。
“孩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你定是又跑去太液池钓鱼,惊扰了水里的水鬼了!”
“那个女人就是水鬼,专管吃水里的鱼为生,你抢了她的鱼她肯定生气!”
“她撕心裂肺的喊你,就是生气!”
“你要是再去她就会吃掉你!”
当时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便信以为真。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啊!
皇室最忌讳鬼神,尤其是皇子。
因怕撞见不干净的东西而惊吓夭折。
宫里有规矩,所有人嬷嬷奶娘宫女太监,严禁在皇子公主面前谈神论鬼,妖言惑众。
可是。
母后作为一个母亲,在一个小孩子面前这样说,她究竟是何居心?!
赵君尧不敢细想下去。
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夏如卿,紧了紧胳膊,闭上了眼。
……
翌日。
赵君尧一早起来,秘密会见几位御史和密探。
商讨了一番当前的局势和下一步计划,顺便下了几道密旨。
第一:追查当年太后和燕王的私情。
第二:追查赵钧其的下落。
第三:追查当年父皇和母后不和的原因。
三道密旨,有两道都是陈年旧事。
御史和密探们虽然心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领了命就纷纷离去。
不多时。
这偌大的室内就只剩下他一人。
他穿着一身白玉长袍,头发松松地挽在头顶,用白玉素冠扣着,在窗前负手而立。
他目光炯炯有神地望向窗外,脑海里寻思着这越想越不寻常的母子关系。
以往那些陈年旧事他从来不愿意提。
可现在,他想知道真相了!
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面色微白,薄唇紧抿,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夏如卿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站在那儿。
背影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凄凉和落寞。
她缓缓上前轻轻唤他。
“皇上?”
赵君尧回神转身。
“起来了?”
夏如卿看了看窗外秋雨过后晴朗的天气,笑道。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能不起?”
赵君尧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也是!”
“你饿不饿,用早膳去吧!”
说完就转身拉着她要走。
夏如卿忽然停住不愿挪动脚步。
“皇上!”
她忽然严肃。
“您到底怎么了?”
“昨晚我就觉得您不对劲?今天早上又……”
第1189章 你太低估太后了
长长的沉默过后。
赵君尧勉强一笑:
“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夏如卿忽然双眼含泪。
“您从昨晚就不对劲,现在脸色又这么差!”
“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忽然想起。
自从昨晚提过一句‘当娘的怎么可能不担心自己的孩子’之后。
他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皇上,我……我不是故意的!”
众所周知他和太后母子关系并不好。
自己说这样的话,一定让他回忆起小时候的伤心事了吧。
“皇上,我……”
夏如卿正手足无措的时候,赵君尧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
“别乱想了,不怪你!”
夏如卿看了看自己被他挽着的手,又看了看他渐渐回归温度的脸。
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您饿了吧,去用膳吧!”
她勉强一笑不敢再提别的,因如是说。
赵君尧伸手抚了抚她的脸。
窗外,雨后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空灵硕大的碧绿梧桐冠尽情舒展,一花一树,一草一木,清新隽秀美不胜收。
可这一切都比不上眼前的这张脸。
她的脸一如以前明媚娇妍,她的眼神一如当年碧波澄明,她的心一如既往清澈见底。
她整个人依旧那么不掺一丝杂质。
就像深冬的骄阳,又明亮又温暖,持续不断地温暖着他如冰山一样的心。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那么美好。
赵君尧深情动容地将她揽在怀里。
“卿卿,幸好有你!”
夏如卿有些懵,不知他童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向来所向披靡的赵君尧都变成了这样,可见太后这个母亲真的不合格。
她犹疑片刻,缓缓伸手回抱住他。
“皇上……”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夏如卿便乖乖不敢再动。
温暖炽烈的秋阳照在窗外碧绿芳翠的梧桐树冠上,显得窗外的景致越发的空灵澄明。
碧绿的梧桐叶上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七彩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大雨过后泥土的清香,细细闻去,沁人心脾。
不知过了多久。
赵君尧终于轻轻放开她。
他面色终于恢复平静,目光也恢复的以往的深邃与睿智,身上的寒气也随着外面的骄阳渐渐散去。
夏如卿终于松了口气。
“皇上!您……饿不饿?”
她丝毫不敢提他们母子的那些事,甚至连问也不敢问一句。
赵君尧也默契地一句不提。
“你饿了吧!走用膳去!”
说着拉上她就走。
夏如卿暗暗松了口气:可算是好了啊!
也不敢说话,跟在他后面用膳去了。
……
因为该得的消息还没得。
赵君尧一时也无事。
第一天去渭河巡逻了一圈。
渭河到了汛期,水位上涨不少,河堤修补的工人已经全部停工。
不过工匠和工部的官员都不敢擅离职守。
每天坚守在自己的岗位,视察河堤状况。
确保一旦有险情发生就能立刻发现,第一时间想办法修补,将江南的水灾降到最低。
赵君尧在河堤上转了一大圈。
看着河面上波涛汹涌的巨浪、水波里翻滚腾涌的漩涡和河堤上偶然出现的巨大裂缝,,心中颇有余悸。
‘今年的汛期似乎比往年的都大!’
‘幸好自己早早派人来修补,不然……这会儿河面恐怕早已承受不住!!’
‘这么大的汛情,如果河岸决堤……’
赵君尧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他十分庆幸,还好已经修补了大半了,河堤虽有裂缝,但不至于有危险。
这个夏天,应该……能安稳度过吧。
之后的几天。
他待在客栈哪儿也没去。
时不时接见些御史和密探,接受些消息。
偶尔带着夏如卿出去逛逛,满足她小女人一样的好奇心理。
剩下的时间就一直在安安静静看书。
看皇室的宫闱史,看楚朝的历史,甚至看周边列国的典使。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京城已经入了秋,江南的暑热也开始渐渐散去。
赵君尧忽然收到消息密探传来的消息。
“在广南发现了赵钧其的踪迹!”
赵君尧心里一惊。
是了,广南可是燕王的老巢。
他们在那扎根几十年,人脉和根基全都在那儿。
这么好的资源,赵钧其怎么可能放弃。
不过让他吃惊的是,当初将赵钧其流放关外酷寒之地,他是怎么逃去广南的?
夏如卿猜道。
“是暗中有人帮忙吧!”
赵君尧冷眼微眯。
“帮忙是肯定的,只是……朕怎么也想不到,朝中竟然也有赵钧其的内鬼!”
“啊?”
夏如卿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会吧!”
谋反可是要杀头的罪名,谁会冒这么大的危险,去帮一只鸡蛋碰石头啊!
实力悬殊,这明显是以卵击石么。
赵君尧冷笑。
“赵钧其在朝中根基浅,可你别忘了!”
“朝中……还有太后的人!”
夏如卿惊恐地睁大眼睛。
“那个……皇上,不会吧,太后现在再宫里可是不理宫务,连一个月两回的后妃请安都免了……”
赵君尧摇头。
“你太低估太后了!”
夏如卿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索性闭口不言。
赵君尧周身的寒气越发浓烈,拳头紧紧握起,目光如炬。
“母后,真的是你吗?”
他想不通除了太后,朝中还会有谁有这么大的人脉,肯耗费这么大的力气将赵钧其从塞北弄到广南。
还会有谁能这么一手遮天地隐瞒下所有的事!
朝中大臣吗?
恐怕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都没这个本事!
除了太后,还能有谁?!
夏如卿小心翼翼。
“皇上,liú wáng犯人出逃很难吗?!”
赵君尧冷哼。
“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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