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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公有何吩咐?”
“证物呢?”他问。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麻溜儿地把那个从小慧房间里搜到的荷包给拿了过来。
魏升接过来,正面反面都看了看,然后……
就把那荷包给扔了。
“哎哎哎,公公您这是做什么?”小太监忙去地上捡。
魏升板着脸训斥他。
“你没看见跟在李公公身后的那个小太监,他的腰里也挂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也就是说,夏贵人可能有很多很多这样的荷包。
赏了很多很多个下人!
这要也能算作证据,那他这差事谁都能干了!
魏升很生气。
他虽然是个太监,却也看重铁面无私,他不会袒护谁,同样,也不会冤枉谁。
这回被糊弄,他只觉得很丢面子。
那小太监被他训得也不敢说话了。
魏升看了他两眼,又吩咐。
“把那宫女带过来,我要亲自问她!”
那小太监连忙应是,就下去了。
他心里嘀咕:公公您确定要问一个哑巴吗?
不过,魏公公那暴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他是万万不敢问的。
小慧很快被带上来了,她一看见魏公公,就一边摇头一边哭,嘴里还呜呜哇哇说着什么。
魏升见这样,就叫身边的人都下去,然后放慢了语气说。
“我问,你答,如果我说的对,你就点头,我说的不对,你就摇头”
小慧一听,眼含泪花地狠狠点头。
天啊,魏公公终于肯好好听她解释了!
魏升也不再废话,就说。
“你再仔细想想,从你拿到包袱,到你把它送到熙福宫,一路上,有什么异常吗?”
小慧一听,就皱着眉开始苦思冥想。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头,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魏公公问。
小慧点头!
没有?!没有!
“???”魏公公有点儿懵。
这……这怎么进行?
入宫这么久,他什么样的人都审过,死人的嘴都能叫他撬开。
只可惜,对一个哑巴,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问来问去,都是没有异常,魏公公无法,只得把小慧放了。
又叫人继续搜针线房。
他心里想:‘总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吧’
……
慎刑司没有把夏如卿如何。
但后宫里,有些人总不会放过她。
小慧被抓的当夜,宫里就流言四起,说小慧是受夏贵人指使,谋害贵妃。
第二日,夏如卿去椒房殿请安的时候。
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胡贵人冷嘲热讽起来。
“看不出来,夏贵人还有这般歹毒的心思,果然是有皇上撑腰,连贵妃娘娘你都敢害!”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皇后就连忙制止。
“胡氏,没有证据的事,不可乱说!”
胡贵人就冷笑。
“皇后娘娘您不知道,夏贵人和那送衣裳的小慧,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证物都被慎刑司带走了!”
说着又继续道。
“如今……不过是皇上包庇她,慎刑司不敢动她而已!”
皇后满脸吃惊。
“有这等事?”
后宫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吃惊的看着她。
而坐在一旁的芸妃、郑嫔等人,也都是一脸快意。
‘夏氏,这么快就倒霉了吗?’
得罪了皇后,得罪了贵妃,你还想好?这回证据确凿,怕是皇上也保不住你!
墙倒众人推!
就在众人都在等着看夏氏笑话的时候。
夏如卿忽然冷笑着,从座位上起来。
先给皇后磕了个头,又给宁妃等比自己位分高的人行了礼。
然后又转身,从紫月的手里接过一个包袱!
包袱皮都开,里边的东西呼啦啦倒出来一片。
众人定睛一看,不是别的,密密麻麻的,全是荷包!
夏如卿冷笑。
“皇后娘娘,仅凭一个荷包就能定罪吗?那皇后娘娘不如先去查查,宫里有多少宫人有这样的荷包!”
说完,她缓缓走到皇后面前,恭敬地说道。
“玉兰姑娘来清雅居送过东西,手里起码得有两个吧!”
夏如卿又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宁妃面前,也恭敬地说。
“那回在御花园,我丢了一个帕子,幸亏娘娘身边的兰香姑娘发现,又给我送来了,兰香姑娘手里也有一个”
说着,又缓缓走到惠嫔面前。
“娘娘向来深居简出,与奴婢不怎么打交道,娘娘身边的姐姐们我也没怎么说过话,不过……”
第118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您身边有一个小贵子,大约也有一个这样的荷包!”
说着,她又解释道。
“小喜子不争气,有一回去提膳的时候,不小心碰着娘娘身边的小贵子,小喜子就赔了一个荷bāo guò去,也不是什么大事,娘娘说不定……都忘了!”
惠嫔听她这么说,似乎也有印象,就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的确有这么回事儿!”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一只黄鹂鸟在唱歌一样,柔情婉约。
夏如卿也淡笑着行礼!
夏如卿又走到座位的另一边,走到芸妃面前。
芸妃其实看她很不顺眼,但,她受贵妃娘娘命令,要把兰贵人和惜贵人骗到手。
所以,她对和二人要好的夏如卿也只得客气起来。
只听夏如卿说道。
“芸妃娘娘身边的采蝶姑娘也有”
又走到郑嫔面前,夏如卿想了想,就说。
“我虽未打扰过娘娘,但红云姑娘往昭华阁去过两回,应该也有!”
郑嫔正沉浸在幸灾乐祸中,她极其不想承认,但……这的确是事实!
有一回红云告诉她,宫里底下人都在传,说是夏贵人出手大方极爱打赏下人。
说完还把夏氏打赏给她的荷包交给了她。
郑嫔见这么小的荷包,连一两银子都不到,也就摆了摆手。
说了句:“荷包不错,你收着吧!”
红云这才敢收下的!
这都是事实,立等可查,想说谎也不成,想销毁也晚了。
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暗自懊恼,不管心里怎么想,大家都不会表现在脸上。
于是……
气氛就一度陷入沉默,大家都不说话。
皇后也被顶的无话可说,只得干巴巴地来了一句。
“即便如此,夏贵人,你依旧有嫌疑!”
还不等夏如卿说什么,一旁的胡贵人就立刻跳出来接话。
“皇后娘娘说得对,夏贵人,那个叫小慧的宫女房间里,只有你送的东西”
“也就是说,你和那宫女有来往!”
说着,胡贵人又嘲讽一笑。
“一个针线房的宫女,无事无非的,你怎么会赏她东西?”
说完,得意一笑,整个人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周围人原本倾向夏氏的心,又被动摇了。
大家就这么摇摆不定。
皇后饶有兴味地看着,并不打算帮夏氏说话。
最后,还是惠嫔帮着说了一句。
“夏贵人待人客气,宫里头都知道的,我记得皇上身边的李公公也有这样的荷包,还有李公公的徒弟,小柱子,他们也都有!”
夏如卿感激地看了惠嫔一眼,恭敬地行礼。
“多谢惠嫔娘娘!”
惠嫔淡笑着点了点头,整个人依旧婉约如画。
夏如卿又朝皇后行了礼,脊背挺得板直。
“皇后娘娘,仅凭一只荷包,就断定我给贵妃娘娘下毒,谋害皇嗣,奴婢不服!”
皇后就那么高高在上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叫她起来,说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如今这个蛛丝马迹,的确是直指夏贵人你!”
说着,又思索了片刻,才道。
“贵妃动了胎气,也不是假!太医亲口说,是遭人谋害!”
“不如这样吧,你去给贵妃赔个不是,只要贵妃原谅了你,本宫就不追究了,如何?”
夏如卿听罢,猛然抬头,其他人一阵唏嘘。
胡贵人和郑嫔等人轻蔑地笑了一声,好像在说:看到夏氏依然要倒霉,那我就放心了。
夏如卿心内冷笑:
有些人,可都是伸长了脖子等着她倒霉啊!
谋害皇嗣,这罪名可是要杀头的,一旦定罪,皇后和贵妃都不会放过她。
别忘了,就算不发生这事儿,贵妃也要弄死她呢。
至于皇后,看这情形,大约也不会放过她。
到那个时候,怕是连皇上也救不了她。
呵呵,这一个个的,可都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只可惜……
她当然不会给她们机会!
当她是死的吗?真当她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了?
可笑至极!
夏如卿把自己的思绪整理了一遍,然后就不卑不亢地道。
“皇后娘娘,宫里并没有规矩,说不能打赏下人!所以,奴婢没有不是,自然也就不用给贵妃娘娘赔不是!”
说完,又接着道。
“另外,皇后娘娘既然说,奴婢身上有嫌疑,那娘娘您不应该继续调查吗?”
“或是找出铁证给奴婢定罪,或是找出真凶,给奴婢洗去嫌疑”
“您这样急于结案,草草了事,怕是不妥当吧”
“且不说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想,就是宫里的其他娘娘们,也不服啊!就连奴婢也不服!”
一番话,把皇后的戏台子拆了个七零八落。
皇后坐在高位上,只觉得如坐针毡,面如火烧。
她是皇后,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事有三件。
排第一的是地位。
第二是孩子{原因详见第一条}。
最后,才是他的皇帝老公{原因详见第一条}。
所以,如果有人说她做事不妥,不贤不德,她会像失了命一样慌乱{原因依旧是第一条}。
不得宠,她名声好,皇后的宝座就稳稳当当。
可如今,名声要有损了,你说她能不慌吗?
但是,再慌,她也是皇后,大风大浪大场面也不是没经历过,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当下,她稳了稳心神,一拍桌子。
“放肆!”
众人见皇后发飙,都跪了下来,高呼:“皇后娘娘息怒!”
夏如卿也跪了,不过脊背还是直挺挺的。
她们想要她的命呢,不争就会死啊!她当然要一争到底!
有句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不争也会死。
可皇后就不一样了,一大家子呢,出了这档子事儿,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光了吧。
后宫就是这么个形势,贵妃有孕,最着急的是你皇后吧!这事儿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你这么急着结案,一定很心虚吧。
有本事咱们查下去啊,我看你皇后坐得住!
事实上和她想的一样,皇后果真坐不住。
地上跪着一片人,她简直骑虎难下。
‘怎么办?怎么办?’
一个荷包定不了罪,按道理,她得继续查啊!
查?
可这事儿是她干的,怎么查?
第119章 我要倒霉了
本想一箭双雕,把贵妃的胎弄掉,把夏氏搞死,后宫就又是她的天下。
可如今……
要是不查,那不更说明她心虚。
底下这群人表面不敢说什么,背后却不知会把自己传成什么样。
多年来辛辛苦苦建立的guó mǔ形象就要崩塌!
想到这里,皇后只觉得心口堵着一团气,上不来下不去,无法呼吸……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