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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华非颔首,迟疑着问道,“娘亲可有相中的公子吗?”
杨玉燕尴尬地笑笑,这会子,哪里还轮到她相中旁人啊。早两年,梅夫人倒是给定北侯的次子提过亲,只当时她嫌弃对方是次子,不能继承爵位,凝儿又巴巴看着那墨世钧不放,她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会子想来,正是心肝肉疼的。
杨玉燕见灵华非等她的答案,少不得敛了眉眼道,“非儿,娘亲这里倒没有太过合适的,你莫非看中了什么人不成?”
灵华非转了转眼珠,面露迟疑道,“娘亲,镇国公世子倒是跟儿子交好,您看?”
杨玉燕皱眉,颇为不满道,“非儿,梅行文可是京都出了名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你怎的替你大姐姐选了这般人物?难不成,你竟忍心看你姐姐跳火坑不成?”
灵华非叹口气,默默地靠近杨玉燕,拍了拍的手臂道,“娘亲,梅行文可是世子,将来可就是镇国公,他就算不纨绔,还能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不成,只要大姐姐笼络了掌家权,将来可就是国公夫人。”
杨玉燕本有些气愤,可听了灵华非的话却沉默了下来。国公夫人虽比不上庆亲王妃,可也是堂堂的皇亲贵胄了,于此时的灵紫凝来说,已经算是高攀了,可她怕凝儿……
杨玉燕看了灵华非一眼,端了茶水道,“非儿,时辰不早了,快回去歇了吧,这事儿娘亲再思量思量。”
灵华非拱手告退,出了梅洛苑便忍不住加快了步子,有个小妖精在房里等她,他便觉得身子有了气力。
绯浓本被灵华非欺负得晕了过去,醒来后发现灵华非不在房内,便知他是去了杨玉燕那里。她倒也并不惊慌,也不擦洗,只细细揉了揉酸疼的腰身,哧哧地笑了,蝉儿和木枝算什么,她要做便要做这头一房妾室,即使将来这二人进了少爷的门,也必得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姐姐。
绯浓如此想着,便听门外有了动静,她索性掀了身上的被子,赤条条地躺在床上,还将那嫣红粉嫩的小脸朝向了外侧,然后闭上眼睛假装睡去。
灵华非急慌慌地推门而去,见了眼前这道风景,瞬间心馋眼热地咽了咽口水,他七手八脚地脱了衣裳,朝着绯浓扑了上去。
绯浓本在装睡,可灵华非从外面进屋,身上手上皆是寒凉,待一接近她,她便忍住被刺激地轻颤了身子,嘴里还“哎呀”了一声。
灵华非见绯浓醒着,更添了几分兴致,扯着她的小手便放到了身子上,两人相濡以沫,你侬我侬,暂且不提。
第二日,灵华非尚在睡梦中,绯浓便拖着虚软的身子起身,竟也不涂抹胭脂水粉,就那么苍白着小脸返回了梅洛苑。
杨玉燕本是一晚没睡,见了绯浓那般样子,顿觉心里膈应。她打定主意不主动提起昨晚之事,没得让着丫鬟拿捏主子的道理。岂料绯浓竟似未发生任何事情般,任劳任怨地为她梳妆更衣,还贴心地为她梳了个颇为复杂的云鬓发髻。
杨玉燕看着镜中娇美的面庞,精致的梳妆,映着绯浓那张小脸就越发苍白了,她叹口气,到底还是开口问道,“绯浓,昨天夜里……”
绯浓连忙惊慌抬头,委屈地哽咽道,“夫人,绯浓不是故意的,绯浓没有迷惑少爷,夫人不要赶绯浓出府,绯浓以后定会远着少爷的”,说着竟还惶恐地跪在地上磕起了头。
杨玉燕见绯浓受了委屈还如此好拿捏,何况平时也为她解了不少忧愁之事,便难得动了恻隐之心,一把将绯浓搀扶起来道,“绯浓,夫人自来知道你的品行,可如今你与少爷有了首尾,夫人少不得替你做主,这样,从今日起,你便是少爷的小妾,日后便专心伺候少爷便好,莫要再做这般粗使的活计了。”
绯浓诧异地抬眼,睁着红肿的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夫人,您不怪绯浓吗?”
杨玉燕抹了把绯浓的眼泪,轻嗤道,“少爷是我生我养的,他是什么德行,当娘的还能不知道?你且去梳洗,吩咐风儿去喊少爷过来,你便收拾好行装准备少爷领你回屋便好。”
绯浓讷讷地点头,对着杨玉燕磕了三个响头,还满嘴皆是感恩之语。
杨玉燕被绯浓捧上了天际,这整夜的烦扰倒似减轻了不少,她施恩地挥挥手,绯浓连忙屈膝退了出去。
门扉关闭的那一刻,绯浓脸上的怯懦顿时消散了,她抬眼看着明晃晃的日头,咧出个胜利的笑,女人嘛,没了出身,不还有身子嘛,她抚了抚腰间,扭臀回了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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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暗藏玄机的绣线
墨连玦回了京都,灵珑心里便熨帖了,虽不能常常见面,到底离得近了些,总感觉就在身边似的。
这一日,灵珑难得贤惠,颇有几分兴致地取了一张绣棚,打算费些心思绣一方丝绢帕子。
苏艳洛马上要到十四岁生辰了,可因着在上书房读书,不能回府与父母团聚,自然也不能像往年那般请了姐妹亲朋到府庆贺了。
苏艳洛倒是无所谓,只挥了挥小手道,“本小姐惯常也不爱那份虚情假意的热闹”。
灵珑却与梅菲儿等人商议着,即使不能太过隆重,到底也该在梅兰阁里摆上一桌子酒席,小范围地请几个姐妹,私下里热闹热闹也是好的。
既是生辰,便不得不准备贺礼,灵珑冥思苦想后,终于决定亲自绣一方丝帕送给苏艳洛做生辰礼物,而这花色嘛,便是一朵娇媚艳丽的大红色秋海棠。
这秋海棠的别名叫相思草,据说将此花绣在帕子上随身携带,很快便能寻觅到好姻缘了。
灵珑哧哧地窃笑,柳姐姐和梅姐姐都有着落了,下一个便是大喇喇的苏姐姐了,奈何她不开窍,不若她这妹妹来帮帮忙。
灵珑想到此处,不由想着要做到尽善尽美,到底显得虔诚些。她垂了眉眼,在翠浓准备的绣线里挑挑拣拣。奈何翻找了许多种红色,不是太清淡,就是太暗沉,竟都不是她想要的样子,忍不住噘着小嘴叹气。
翠浓忍不住上前建议道,“小姐,若实在不满意,不若拿些银子到妆点楼里淘换些,那里的绣线品种更齐全,只价钱稍微贵了些。”
灵珑顿时欢颜,不假思索道,“价钱贵些倒是无碍,关键要够鲜艳够明媚才行。翠浓姐姐,如今咱们在宫里,可真有法子淘换吗?”
翠浓点头道,“小姐放心,西岚宫有负责采买的宫女,奴婢去找她问问看,左不过多花点银子便是了。”
灵珑连忙点头,“嗯嗯,姐姐快去吧。只那绣线要早些送过来才好,若迟了,怕要赶不及了。”
翠浓含笑称是,取了银钱便去了翠竹阁。
两日后,那采买宫女果然将绣线送到了梅兰阁里。
灵珑将绣线拿在手上,颜色鲜亮不说,竟还隐隐透着股子花香。她皱皱小鼻子嗅了嗅,啧啧称奇道,“姐姐,这绣线可真是好看的紧,赶明儿绣了帕子出来,苏姐姐定会欢喜的。”
翠浓微笑道,“小姐,这得多亏了您画得好,否则,任凭那绣线再稀罕,也是讨不了巧的。”
灵珑傲然地扬了扬小下巴,得意地笑笑,靠在翠浓身侧便开始绣了起来,她绣功太差,自然少不了翠浓的指点。
冰儿见灵珑得了兴致,便也拿了日常的衣服来裁剪,梅兰阁里倒是难得的安静。
柳诗韵来到梅兰阁,没见翠浓和冰儿守在外间,便自行进了卧房找寻灵珑,却见她们主仆三人凑着脑袋做女红,忍不住笑道,“妹妹在绣什么?姐姐可是来得不巧了?”
灵珑抬眼,见是柳诗韵,忙将手里的绣活放下,上前握着她的小手道,“柳姐姐来了,来,快坐下。我打算绣一方帕子送给苏姐姐做生辰礼,姐姐觉得可好?”
柳诗韵勾唇浅笑道,“自然。难得看妹妹做女红,倒是你苏姐姐的福气了。”
灵珑见柳诗韵取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忙将绣棚递给柳诗韵道,“柳姐姐快看,这花可好看吗?”
柳诗韵接过一看,顿时欢喜道,“灵珑妹妹,这花真真是极好看的,尤其是这般鲜亮的红色,真是难得。”
翠浓为柳诗韵端了杯茶,笑着补充道,“可不是。绣房里的绣线,小姐色色不满意,这还是托了采买宫女从妆点楼里淘换来的,到底不负‘京都第一绣坊’的盛名,连绣线也比别处的漂亮。”
柳诗韵点头,见她们主仆忙碌,只略坐一会子便起身告辞,她本也是打听灵珑送于苏艳洛生辰礼物的事儿,总共只几个小姐妹,还是莫要重复的好。
柳诗韵走后,灵珑便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她越绣感觉越好,即便午时绣不完,夜里加会子功夫也定能在今日完成的。到时候,她定要向墨连玦显摆显摆,她与旁的小姐们一样,也能有件拿得出手的女红了。
灵珑沾沾自喜,冰儿和翠浓忍不住相视而笑,她们家小姐最不耐烦刺绣,今日这般,可见与苏艳洛姐妹情深了。
少时,那红色的秋海棠便在灵珑的一刺一挑下显现在绣面上,花色娇而不媚,艳而不俗,倒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般,姿态优美地开放着。
翠浓和冰儿不迭地称赞,灵珑也满意地点点头,双手托腮欣赏着,等晚间将花叶绣上去,这花便会更美了。
翠浓笑笑,兀自收拾着一应物件,却见柳诗韵带着梅菲儿脸色不虞地进来,忍不住推了推灵珑提醒道,“小姐,梅小姐和柳小姐来了。”
灵珑欢喜地起身相迎,未及扑进梅菲儿怀里,便发现她与柳诗韵皆是一副严肃冷凝的表情。
灵珑傻眼,讷讷地问道,“柳姐姐,梅姐姐,可是发生了何事吗?”
梅菲儿见灵珑懵懂,将手里攥着的绣线递于灵珑道,“妹妹,快将你那绣线拿出来比对比对!”
“哦哦!”灵珑应着,翠浓忙将那红色绣线递了过去。
梅菲儿将两色绣线拿在手里比对,分明是同一家绣坊同一色绣线,却偏偏差着好几层亮色。
柳诗韵诧异道,“柳姐姐,莫非……”
梅菲儿没说话,只惯常冷漠的脸上带着股子阴沉。
灵珑见二人一直打哑谜,忍不住着急问道,“柳姐姐,梅姐姐,到底怎么回事,这绣线可是有什么问题不成?”
柳诗韵朝着梅菲儿看去,见她点头,便扯着灵珑的小手解释道,“灵珑,方才姐姐从梅兰阁出去,便到了梅姐姐的菊香阁,见她正与杜鹃绣着兜儿,且正是大红色,便忍不住提起你从妆点楼淘换绣线的事儿。梅姐姐惊奇,便将她一早从妆点楼里买来的绣线拿给我看,颜色倒与妹妹这儿的近似,只看上去没有那么透亮好看……”
灵珑眨眨眼,“那便如何?”
左不过是一色绣线,或许新出的色彩也未可知。
梅菲儿看了灵珑一眼,叹口气,悠然说道,“妆点楼本是我外祖父家的产业,因家里祖父不喜商人,娘亲与外祖家来往较少。可即便来往少,外祖父也时刻惦记着我与娘亲,旁的不说,就说这绣线,每月里便是捡着最新最好的供应,姐姐手里这批,便是舅父前几日才托人送进宫来的。”
灵珑听完这话,尚有些愣神,翠浓却立即反应过来,朝着梅菲儿和柳诗韵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礼道,“奴婢替我家小姐谢谢二位小姐的提点。”
柳诗韵和梅菲儿对视一眼,摸了摸灵珑的小脸道,“妹妹,或许是姐姐多心了,不过,还是求了十公主悄悄拿给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