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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前几日圣旨颁布之后,这四皇子凤栎便开始着手赈灾一事。
赈灾银两在圣旨颁下之时,便拨了下来。
只不过,凤栎并未开仓放粮,而是在这几日,下令将京都流窜的灾民都驱赶到京郊之外。
这驱赶的手段很强硬,即便是对那些老弱病残,也丝毫不手软。
虽然造成了一定的反抗,但凤栎的手里可是掌握着不少的兵力,以非常强硬的手段将其镇。压了下来。
所以,这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京都之内,便鲜少能看到灾民了。
今日,凤卿带着苏如禾,去的便是灾民们所聚集的京郊。
他们到的时候,灾民们刚好在排队领粮食。
即便是远远地,苏如禾便能看到,这官吏,是以一个类似于大勺的东西,来舀粮食的,而在舀了一勺之后,还抖了抖。
抖出了不少粮食,才放到这灾民的袋子里,所以,到灾民袋子里的粮食可是少得可怜。
看了一会儿,苏如禾才道:“怪不得你这四弟要将这些灾民都赶到郊外,每个人分这么点儿粮食,他从中贪得的钱财,可是不少。”
凤卿作为储君,未来也会是西魏的君王,这些灾民,也是他的百姓。
如今看到这一幕,他的面色也有几分沉。
“就让四弟姑且再笑今日,很快,我会让他连哭也哭不出来。”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另外一个草棚之内,发生了小躁动。
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被另外几个同僚摁在地上揍。
这一个个,下手可是有够狠的,丝毫没有任何同僚之情。
狗咬狗的画面,可着实是难得。
苏如禾以胳膊肘撞了凤卿一下,“有情况,去看看。”
☆、482。值得,我能帮你
苏如禾并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在半路的时候,找了个老头。
“老伯伯,请问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儿?”
那老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尽是无奈与愤慨:“被打的那个,叫郭远,是个好人啊!他就是给我们发粮食的时候,多倒了些粮食,就被其他官吏给打了,哎,老百姓苦,这做个好官也是不容易啊!”
原来不是狗咬狗,而是欺凌霸弱呀。
问清楚了之后,苏如禾并没有直接过去,而是拉着凤卿到一边等着。
凤卿低眸看着身侧的女人,不由笑了笑,“我以为你会直接冲过去救人呢。”
“那不就把你的身份暴露出来了?反正这人都已经被打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那厢,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郭远捂着脸被同僚赶了出来。
看着排长队的灾民,郭远力不从心地叹了口气,朝着小林子走了过去。
随便找了棵树坐下,碰了下脸上的伤,很疼,但比不上心中的无力。
便在这时,一道清丽的嗓音传了过来:“你的同僚们都想着能从老百姓的身上搜刮一点是一点,你却反其道而行之,非但讨不了好,还被爆打了一顿,值得吗?”
闻声瞧去,便见一个容貌精致的女子朝着他走了过来,而在她的身侧,随着一个长相妖孽的男子,一身矜贵之气让人无法忽视。
“你们是何人?”
在离郭远尚有几步的距离之时,苏如禾停了下来,“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帮你。”
闻言,郭远却是自嘲般地勾了下唇角,“抱歉,我眼下实在是没有心情,谈论这些。”
也难怪,做的分明是好事,却被自己的同僚给打成这样,是个人心理怕是都会难以平复。
苏如禾也不恼,反而是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可知晓,方才那个老伯伯,与我说了什么。”
顺着苏如禾所指的方向,郭远看到了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
郭远没有回话,又慢慢地低下了首。
见他不回话,苏如禾便不急不缓地补充了下去:“他说,你是个大好人,能为了他们这些穷苦的百姓着想,只是他们人微言轻,见你被打了,也无法出手救你,他们很内疚。”
一听到这个,郭远的眼睛便有了星星点点的亮光,而后,他缓缓地摇了摇首,“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只是……我的力量太微弱,到最后,还是帮不了他们。”
“是啊,你的官职如此卑微,却为何冒着会被同僚欺负的风险,给那些灾民多倒一些粮食呢?”
郭远这才回过首,定定地看着苏如禾,“我既然当了官,即便只是个芝麻大的小官,也该尽到我的职责,做官,不就是报效社稷,造福百姓?我只求,问心无愧而已。”
当今为官者,又有何人,能够保持着郭远这般的初心,做到问心无愧呢?
苏如禾微微一笑,“郭远,倘若我能给你这个机会,让你一展抱负,但这个过程,一开始可能会很艰难,还有可能会性命不保,你还只求问心无愧吗?”
虽然苏如禾说的这一席话,让郭远的内心澎湃。
可在下一刻,他却是苦笑了一下,“姑娘,我都这样了,你便不要再寻我开心了。”
苏如禾也不急,只是看向了凤卿。
凤卿这才上前一步,伸出手,在他的手心之上,恍然有一块腰牌。
“明日巳时一刻,你持着这块腰牌,到廷尉府,将这块腰牌呈给江流江廷尉,你的人生,将会彻底地改变,端看你,敢是不敢。”
苏如禾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在巳时一刻,这郭远果然便到了廷尉府。
彼时,凤卿与苏如禾便在屏风之后,看着江流将人请了进来。
“见过江大人。”
对于江流的名号,即便是像郭远这样的芝麻小官,也是有所耳闻的。
“郭远,涿郡人士,家中只你与你老母两人,崇德十三年被屯田令推荐为屯田小吏,在职三年,无功无过,到算是兢兢业业。”
虽然不知对方要做什么,但郭远还是跪在地上,听着江流例数他的家世。
其实他真没什么家世,就是个十足十的穷人。
例数完之后,江流才看着他,“你可知,你今日前来,将会走向一条非同寻常之路?”
“草民知道,草民左右不过一条小命,倘若能以这条命,实现草民此生的抱负,草民死而无憾。”
听到这儿,江流才将卷宗放在了桌案上,朝向屏风的方向,拱手行礼:“殿下,都问完了。”
什么,殿下?
郭远一脸懵逼。
便见在屏风之后,缓缓地走出两个人。
这不是,昨日他碰到的那两个人?
“你……”
郭远吃惊地指着凤卿,便听江流厉声喝道:“放肆,对太子殿下指指点点,你不想要脖子上的脑袋了?”
太子殿下?!
郭远在震惊之下,可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赶忙将脑袋磕在地上,“草民知罪,请太子殿下责罚!”
凤卿瞪了江流一眼,“江廷尉,你这么凶,将本宫好不容易找到的国之栋梁给吓跑了,你来赔一个给本宫?”
江流赶忙拱手,“殿下恕罪,微臣不敢,不敢。”
“郭远,本宫有一项重中之重,难中之难的事,想交给你,不知你,敢不敢接?”
郭远是个聪明人,结合昨日的经历,他便立时明白了过来,“太子殿下说的,可是此次饥荒一事?”
“正是,这次的饥荒,源自原鹿一带,本宫想派你,前往原鹿,从源头解决此事,在这个过程中,你会遇到数不尽的麻烦,同时,也可能会性命不保,你的初心,还是不变吗?”
此时此刻,郭远的心汹涌澎湃,只朝着凤卿,重重地磕头。
“草民之心,天地可鉴,只要草民活着一日,便永不变初心!”
凤卿满意地一勾唇角,将一块令牌郑重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待郭远与江流退下之后,苏如禾才出声道:“凤卿,我也想去原鹿。”
一听这话,凤卿眸中的笑意尽数褪去,没有半丝犹豫,直接否决:“不行。”
☆、483。不会,放过你们
“凤卿,我要的不是你的保护,而是成长的机会,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只是与你说一声,原鹿,我非去不可。”
凤卿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苏如禾,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苏如禾了。
从前的她,性子倔强,而今的她,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而凤卿也明白,为何苏如禾那么地想要快速成长。
凤卿蹙了下眉,“原鹿是饥荒的发源地,那里的情况很乱,若是一个不慎,很有可能便会发生大规模的暴乱,我知晓你要报仇,但若是连命都没有了,你还拿什么去与宋长淮拼?”
苏如禾知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出于真心在关心她。
对于这一点,她并不怀疑,也因此,她才会与他说这件事,不过是不想让他担心而已。
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的,再者我身边有舒音,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在没有达成所愿之前,对于这条命,我还是很珍惜的。”
既然苏如禾都已经决定了,凤卿自然也是不好再多说什么。
次日,苏如禾便动身前往原鹿。
凤卿有他要做的事,自然是不能与苏如禾一块儿去,不过他将身边武功最高的两个暗卫指派到了苏如禾的身边,时刻保护她的安危。
对于他的安排,苏如禾倒是没什么意见。
为了加快行程,苏如禾是骑马过去的,不过她并不会骑马,而是与舒音共骑一马,极大地缩短了时间。
只是这骑马实在是冷,即便苏如禾已经穿了许多衣裳,但这迎面而来的冷风还是能灌进身体里。
幸而这原鹿离京都很近,他们用最短的时间,赶到了那儿。
舒音先跳下了马车,而后才伸手去接苏如禾。
在跳下来之时,苏如禾的腿下便是一麻,倘若不是舒音搀扶着她,她怕是在跳下来的时候,就直接坐在地上了。
“姑娘还好吗?”
缓了一口气,苏如禾才点了点首,“还好,就是脚有些冻麻了。”
原本,苏如禾已经觉得,这京都的天已经很冷了,但这原鹿显然是比京都还冷。
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话,还真是随便瞎说的。
苏如禾撮了撮手心,看了眼天空,“天色不早了,先找户人家歇歇脚吧。”
郭远当是比她更早到了原鹿,不过她并不急着去找郭远,还是先在原鹿逛一圈,大致地了解一下情况为好。
因为饥荒的缘故,苏如禾到的这个村庄,很多人都逃荒去了。
他们找了好几户人家,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头,看到苏如禾他们之时,带着提防之意:“你们找谁?”
“老伯,我们姐妹两个是去京都寻亲的,途径此地,天色黑了不好赶路,可否在此借宿一晚,我们可以付银子。”
老头混沌的眼睛看了看苏如禾,又看看舒音。
约莫因为只她们两个女子,犹豫了一下,便放她们进来了。
“老伯,这家里,便只你一人吗?”
进去之后,苏如禾环顾了周围一圈,这房子有些破败,但还是能住人的。
不过看着有几分萧瑟,感受不到该有的人气。
老伯看了苏如禾一眼,才苍老着声音回道:“该逃的都逃了,若不是我的腿脚不好,也早就带着孙女跑了。”
忽而,苏如禾的余光便瞧见,在对面的一个屋子前,有个小脑袋,偷偷地探了出来。
看的,正是她的这个方向,看来,这小女孩儿便是这老头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