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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看清眼前的人,但苏如禾却是非常清楚,这人一定不会容琛。
因为这人的手,很温暖,覆在她的额首上,暖暖的。
待看清了眼前的人,苏如禾才有些艰难地勾了下唇角,“凤卿,又是你救了我。”
开口的嗓音,很是沙哑。
凤卿很快便折身去倒了杯温水,苏如禾想起来,他上前一步,扶着她坐好。
“你还在发高烧,先喝些热水,再睡一会儿。”
受了这么重的伤,而且还在河里泡了这么久,不发高烧才是见鬼了。
苏如禾伸手想去接,但她才一动,便感到后背一阵钻心的疼。
“你这次是伤到筋骨了,即便伤口能愈合,这被伤的筋骨,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也是无法痊愈的。”
说着,凤卿便亲自喂她喝。
虽然她眼下因为受伤的缘故,而无法动,可让一个男人喂她喝水,她还是觉得有些别扭的。
不过她的确也是觉得渴了,别扭了一下,还是张嘴喝了下去。
“现在什么时辰了?”
凤卿将杯盏放下之后,才回道:“已经子时了。”
子时?
一听这话,苏如禾便想起身来。
凤卿赶忙按住她,“别乱动,你是不想要命了?”
“我要回相府。”
她帮着救出楚庄的事儿,容琛一定是已经知晓了,而她此刻却不在相府,容琛若是生起气来,听风一定就遭殃了。
所以即便她眼下的身子非常虚弱,她还是急着想赶回去。
因为她无法确定,容琛若是真的被惹恼了,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连她都尚且无法确定,容琛会不会因此而要了她的命,又何况是什么都不知晓的听风呢?
“你身子都虚弱成这样了,别说是相府,便算是这个房间,你也走不出去,给我好好地躺着。”
可苏如禾哪儿能躺得住,“我若是不回去,听风会没命的,求你,带我回相府吧?”
凤卿不由蹙紧了眉梢,“所以,真的是容琛将你伤成这样?”
苏如禾楞了下,才回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眼下你哪儿都不能去,否则,依你眼下的身体情况,若是再不好生修养,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459。难得,记得本相
看凤卿的态度非常坚定,哪怕她说破了嘴皮子,他也是不肯带她过去的。
而且他说得也没错,她眼下身子太虚度了,哪怕真的能坚持到相府,到时候也是直接昏死过去,什么也做不了。
“那我写封信,你能帮我送到一个地方吗?”
都伤成这样了,还那么地不安分。
凤卿叹了口气,算是勉强退一步:“好,写完之后,你便躺着休息,不能再乱动了。”
苏如禾是给舒音的,因为身上有伤,手上又没什么力气,所以苏如禾写一封信,花了很长的时间。
等写完之后,她便将其交给了凤卿,告诉他要送到哪儿去。
凤卿转手便让楚昱去送信,而后才无奈地说道:“信已经送过去了,能安心休息了吧?”
苏如禾这才笑了下,“凤卿,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这份恩情,我日后一定会还的。”
虽然苏如禾这话说得没错,但凤卿却是有些不高兴。
他不大喜欢她这么泾渭分明,这次他救她,可是什么也没图。
“要真的想还我恩情,便好好地活着吧,这才不过多久没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连凤卿都看出来,她瘦了?
苏如禾无所谓地笑着,“女孩子瘦一点儿才好看嘛。”
她口中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着,但凤卿却是能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她似乎过得一点儿都不好。
“小丫头,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
苏如禾眨了下眸子,之前说的话?他之前可是说过不少话,她哪儿记得,他究竟指的是哪句。
“倘若你过得不好,便离开容琛,随我一块儿回西魏吧,有我在,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
苏如禾眸中的笑意有些淡了下去,良久,才又笑了声,“好啊,到时候,做完了该做的,我来找你,你可要说话算话呀。”
她口中这么说着,但凤卿却是一点儿也听不出愉悦来。
就好像是,她说的这句话,不过只是与他开开玩笑,并非是当真的。
“再睡一会儿吧,睡醒就该喝药了。”
但是终究,凤卿还是没有再说些什么。
对此,苏如禾倒是很听话,躺了下去,重新阖上了眸子。
在苏如禾睡下没多久,舒音便找过来了。
一眼瞧见床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纸的苏如禾,舒音很是心急,“少主人可有大碍?”
“你与小丫头是什么关系?”
凤卿只冷冷地看着她,虽然准许她进来,却不准她靠近苏如禾。
舒音这才看向眼前的男子,“多谢这位公子救了少主人,公子的恩情,我等他日自会报答,不过眼下,我要带少主人回去,还请公子让开。”
凤卿却是纹丝不动,只道:“恩情我不在乎,不过看你的意思,你当是知晓,小丫头是如何才会受的伤吧?”
舒音没有说话,虽然还不清楚眼下的这个男人是谁,但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我们只是按照少主人的意思行事,若是少主人愿意告诉公子,我们自当不会有任何隐瞒。”
凤卿也不恼,只是勾了下唇角,“方才她一醒来,便急着想回相府,容琛既然能对她下得了狠手,她若是回相府,十有八。九,可就没命出来了,对此,你们也是不在意?”
舒音的面色一变,只道:“我们便算是豁出命,也会护少主人周全。”
“周全?你们所谓的周全,便是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险先丧命吗?”
这次没能护好苏如禾,他们亦是非常地懊悔。
被凤卿这么带着讥讽的语气一问,竟是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我可以帮你们,不过,我有个条件。”
一觉醒来,苏如禾便发现,外头的天已经亮了。
虽然还是觉得不大舒服,但比昨日,还是好了许多。
慢慢地坐起来,苏如禾正打算下床,门便被推了开。
一瞧见苏如禾自己坐了起来,凤卿不由一蹙眉,“坐着别动。”
苏如禾看向他,“天亮了,我该回去了。”
“先把药喝了,我再送你回去。”
接过药,苏如禾立马回道:“不用,你找辆马车,我认识路,可以自己回去的。”
昨日,她将楚庄救出去,容琛一定气得想要杀了她吧?
眼下,若是让凤卿送她回去,依照容琛的个性,苏如禾都不能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命活到明日。
其实苏如禾是很怕喝药的,但是眼下,她却是几口便将药给尽数喝完了。
凤卿深深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若是容琛欺负你,你便用那条蛇给我传信,明白吗?”
这话说的,像是若是容琛真的欺负她,他就会杀到相府一般。
苏如禾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个世上,只有她的大哥,才会真心待她,愿意为了她豁出性命。
可是,她的大哥却已经不在了……
不过在面上,苏如禾却是保持着不变的笑容,“我明白的。”
凤卿又不是傻子,自然能一眼看得出来,她这笑容中,夹杂着多少的苦涩。
坐在马车上,虽然马车行驶地并不算快,但苏如禾还是觉得后背隐隐作疼。
加之她的高烧并未退下去,即便她强迫自己提起精神来,也有些力不从心。
马车缓缓地在相府门前停下。
她回来,容琛不可能会不知晓,不过在府门前,却只有刘管家站着。
见着她下来,立马便迎了上去,“夫人,大人让您去书房一趟。”
苏如禾微微敛眸,应了声,才道:“听风在哪里?”
刘管家犹豫了下,低着首回道:“这个……奴才不知。”
看他这面色,容琛定然是对听风下手了。
苏如禾不由捏紧了拳头,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书房的门,是半开着的,苏如禾进去之时,一眼便瞧见,容琛一袭紫袂,正立于窗棂旁。
窗棂下,挂着一个鸟笼,容琛时不时地往鸟笼里撒了些鸟食。
苏如禾只能看到他清冷如霜的侧脸,而无法揣摩清他的情绪。
收回了视线,苏如禾才开口:“大人。”
“难得你还记得本相。”
男人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却是让苏如禾心口一紧。
☆、460。不如,你的心狠
深吸了口气,苏如禾才说道:“救楚庄的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与听风没有任何干系,请大人放了她。”
闻言,容琛终于回过首来,冷挚的眸光,就这么落在苏如禾的身上。
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苏如禾,这是该有的求人态度?”
苏如禾低下首,而后缓缓跪了下来。
眼下天气凉了,这地上是又硬又冷,苏如禾只是蹙了下眉,继续说道:“请大人放了听风。”
男人没有说话,苏如禾听到了脚步声,最后,高靴停在了她的跟前。
在下一瞬,她的下颔便被一只大手给扣了住。
力道很紧,苏如禾不由吃疼得蹙紧了黛眉。
而在同时,男人冷淡的嗓音,就扑散在她的眼帘,“倘若不是有个听风,眼下你怕是早便与西魏太子,远走高飞了吧?”
容琛果然知晓她是与凤卿在一块儿。
“大人若是非要认为我与凤卿有什么关系,饶是我说破了嘴皮,你也是不会相信我的。”
听此,容琛却是冷笑了声,“相信?苏如禾,从始至终,你可有信过本相?本相可以将你宠上天,同样也可以让你坠入地狱,生不如死!”
“我既然敢回来,便没有想着能够活着出去。楚庄已经逃了,你是永远也找不到他的,若是你气恼,大可一刀了结了我,我绝不会有二话。”
容琛怒极反笑,骤然便松开了手,“你的那个小丫鬟,倒是对你忠心耿耿,不过这世上的人,只要到了本相的手里,就没有一个是能骨头硬到最后的。”
苏如禾眸光一紧,“容琛,你有什么气尽管可以撒在我的身上,不准动听风!”
“你说不准就不准?苏如禾,你有什么资本,让本相不动她?”
说着,他的大手,便抚上了她的面颊,可是这一刻,却不带着半点温存。
那样地冷,似乎是冷到了心底,冰冻成霜,再也无法融化。
“或者说,还是像之前那般,用你的身体,来讨好本相?说不准,本相一高兴,真能松口放了她呢?”
苏如禾捏紧了拳头,却还是接道:“若是大人那么想碰我的身体,我自然随时都可以伺候。”
但在下瞬,容琛却是倏然站了起来,眯着冷眸,睥睨着她,“苏如禾,不要把自己摆得太高了,本相的女人,不缺你一个。”
说着,他便径自从她的身侧走过,末了只留下一句话:“想要救听风,就把楚庄交出来。”
房门骤然被关了上。
苏如禾自然不可能会将楚庄再交出去,但同时,她也想救出听风。
可容琛的话是说得那样决绝,似乎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即便是如此,苏如禾也打算赌一把。
她要赌,容琛是否真的,就这么地绝情,说到做到。
就这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苏如禾本就带着伤,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