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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妤就在跟前,让吴氏拉着手,听她商量办喜事的日子。过来之前她就不止一次听说这家老太太作风豪迈,今儿一见,果真是痛快人。
说完正事,吴氏又想起来,问:“卫彦他知不知道他准媳妇儿今天过来?”
“还能不知道?”
“那他咋说?”
“他说让我看着办。”
吴氏问她看着办是怎么个办法?
姜蜜犹豫了下:“真要说?就这么说了只怕儿子回来跟我闹。”
吴氏招招手:“你过来,小声点,单独跟我讲。”
姜蜜凑过去讲了,是挺小声,坐下面的其他人包括站在边上伺候的丫鬟没听见,可芳妤本人听见了。她听见卫夫人说:“他说忙完翰林院的事就回来,让我留着点儿人。”
芳妤:……
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话不像新科状元说出来的。
前些天在郡王府见他,是很出色,能牵人肚肠,芳妤不用去打听就知道京中肯定有很多人倾慕他,就连自个儿在那日见过之后也难以忘怀。瞧卫彦却不像情浓爱重的人,芳妤还有些担心,生怕走不进他心里。
卫夫人这话让芳妤一愣,随后闹了红脸。
后来姐妹两个让奴才领着去雪溪那院子,她从花厅走出去,吹着冷风才感觉脸上的热烫消退些。
准儿媳出去了,姜蜜问婆婆如何看?
“我选这姑娘,娘瞧着可还行?”
“挺好,不是高高在上的,也没腆着脸讨好咱,我拉着她说半天她都没有不耐烦,张嘴说个话我听着也还舒坦。”
陈氏笑了:“要不咋说是郡王府的小姐?能跟普通人家的一样?听大顺说她爷跟已经驾崩的老皇帝是弟兄?这么算下来她是当今皇上的堂侄女是吧?皇亲国戚啊!”
吴氏都懒得搭理她,陈氏自个儿也能说得津津有味,又道:“你们家这个倒是顺利,这就定下来了,明年都准备娶媳妇儿进门,我春生还没找落。搬上京城来别的都好,唯独说亲麻烦。要是在老家,我随便能在县城里给他寻摸一个,到这边来一方面年头太短熟人还是不多,还有就是咱家有出息的是他哥哥大顺,做兄弟的差一点,很多看得上我们家底的都看不上他这人,我都不知道该咋办。算起来春生和你们卫彦是同年生的,春生大一个月,他媳妇儿还不知道在哪儿……”
老太太不说话了,姜蜜道:“别的我还能帮嫂子,这个我也是有心无力。”
“就是唠唠,也没想着要弟妹帮我,你认识的全是官家太太,哪帮得了春生?这事我瞧着还得靠大顺,他这几年认识了些人,不像我跟当家的出去就是两眼一摸黑。”
“说到大顺,他那书还没写完吗?多少年了?”
“弟妹你是说写老三那部?完是完了,他说要修一稿,说早年写的很多东西不满意想改改,可能要个一两年,改完再出个全套,后面就准备写新的了。”
“方向定了吗?”
陈氏不大清楚,她看向儿媳妇卢氏,卢氏不好意思说:“定是定了……”
“怎么?还有问题?”
“也不是问题。”
“你直接说,说明白,别吞吞吐吐的。”
卢氏硬着头皮说了,大家就知道毛蛋糟蹋完他叔叔卫成准备糟蹋堂弟卫彦,说要等两年把旧书修一稿也是在等卫彦确定好发展方向,干出点名堂,他这头才好定书名定基调。
吴氏气乐了:“你大房的脑子是全给毛蛋了?他倒活泛。卢氏你说他打算写砚台,他跟人商量过没有?人同意吗?”
“仿佛商量过,堂弟的意思是只要不抹黑他就给写。”
吴氏:……
姜蜜:……
对哦,差点忘了砚台那德行,就是个爱听人拍他马屁的。
花厅这边聊得热络,另一边福妞也好好看过她未来嫂嫂,就觉得娘的眼光的确挺好,选的这个不像先前排着队来笼络讨好她那些。芳妤给她备的礼物就很雅,两人并排坐下也有不少可聊的。
福妞在自家长辈跟前娇气,当外人面端得住,她这些年看的书多,学的东西也多,就好比芳妤擅长作画,福妞也不差的,她五六岁就在画水鸭子。又比如芳妤闲着爱煮茶,福妞喜欢能养颜的花茶,尝试着制过一些。两人说什么都能搭上,甚至还生出恨不早相识的想法来。
听说大哥回府,福妞就拉着准嫂嫂寻他去了。
她把人交到大哥手里,给两人留下个独处机会,想着出都出来了,顺便去鱼池子那边洒了把食儿。
卫彦带芳妤进西园,到亭子里坐了会儿。起初谁也没开口,芳妤在看园中景致,卫彦看她来着。像这样有一会儿,还是芳妤没忍住,问他在看什么?
“看我未来的夫人。”
外面其实有些冷的,芳妤叫这话一臊,脸都热了。
她没刨根究底,转了话问:“你如今是翰林院修撰对吗?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忙不忙?”
“还在跟老翰林学习,没接差事。”
“不是说庶吉士才需要苦学三年,你们三鼎甲进去的也要学?”
“要的,谁也不是一去就会。我的情况比较特别,我跟父亲看得多,那套我熟,学习的阶段不会太长,年后应该就会被启用。”他说着扬了扬唇,“怎么等不及看你夫婿驰骋官场?”
“……你和我以前听说的不太一样。”
“那不是当然的?我对你要是也跟对别人一样,你就该哭了。”
卫彦说完,芳妤多看了他一眼。
又道:“为什么在外面冷冰冰的?”
“这个啊,是跟我爹学的,他说板着脸显老成,少说多听才好混官场。”
芳妤恍然大悟,喃喃自语说是这样啊。
卫彦笑开来:“自然是这样,不然还能是个人爱好吗?”
他说着朝芳妤伸出手。
问干嘛?
他说:“你手给我。”
“手给你干嘛?”
“出来这么半天了,我看你冷不。”
“我穿了披风,不冷的。”
“不冷啊?不冷也把手借我,我还怪冷的,你给捂捂。”
……
真可惜没让老父老母看见这一幕,看到得好一番感慨。自家的猪崽子终于长大了,都知道拱白菜了。他从小脑子活泛,想法比谁都多,进学以后也是绝顶聪明,现在处起对象来套路都比普通人多。
在芳妤心里属于卫彦淡然冷峻的形象在垮塌。
她倒没觉得难以接受,还有些许雀跃。
卫彦这懒散的带点无赖的一面更真实也更鲜活,就感觉心里纸片一样单薄的人从今天起活过来了。
芳妤双手捧着他修长劲瘦骨节分明的手,认真给他捂着。过了会儿感觉暖和了,她刚松开,想说这外面冷不然回屋去吧,卫彦就往她身边靠了靠,坐近点,换了只手递过去。
第205章 番外
芳妤她们姐妹出卫府时; 已是傍晚; 临近天黑。马车在外头等着; 即便如此卫家人还是不放心,命管家一道将人送到康郡王府,待小姐们进府去了; 管家才回去交的差。
郡王府这头; 听说卫家还派了人送; 这一家子你瞧我我瞧你,面上皆满意。芳宜进门来给她祖母请了安; 就不准备耽搁,说想回去,郡王妃使了两个婆子陪她。
把她安排好了; 再回过身; 芳妤已经解了披风,叫她娘拉着说上话了。
“后厨煨着热汤; 娘让底下给你盛去,今儿去尚书府可还顺利?”
芳妤点头,说顺利。
“我倒是没机会正经上门去拜访; 只是听说了些,又要说这外头传的话从来都是真真假假难以判别; 好姑娘你今儿个登门去看了; 你说说。”
“娘想听什么?”
“他府上老夫人真像外头传的那样?”
“我只是去见了一面; 答了几句话罢,太深的看不出; 只知道卫老夫人挺好,说话较咱们平常见那些老太太们直一点,我听多了父亲那么讲,见她老人家还挺亲切。”
“卫夫人呢?说什么没有?”
讲到这个,芳妤脸有些红,她不好意思道:“卫夫人说合计这两日挑个时候过咱们府有事同您商量。”
“什么事你说明白,还要娘催问吗?”
芳妤拿手挡了挡,在她娘耳边小声说了两句,她娘一下高兴起来。
郡王妃见了,问她到底什么事?笑开了花了都。
“她说卫夫人讲明年春秋都有吉日,那家老夫人说开春太赶,看是不是秋天把喜事办了,卫夫人准备这两天过咱们家来,问问我们这头的说法。”
“明年秋天?倒是差不多,足够把嫁妆置办妥当。”郡王妃起先点了点头,又流露出些许不舍,说她也才十六,亲事定了还想多留两年的,结果卫家着急娶媳,恐怕留不住了。
“隔这么近,纵使嫁了,也能经常回来同您请安。祖母就别说这样的话,孙女听了怪难受的。”
郡王妃似笑非笑朝她看去:“没瞧出你难受,你这心呀,已经飞到卫家去了。我想起来头年说同范家结亲,你满是无所谓的,就是嫁也可不嫁也可全凭家里做主的意思。换了卫家的卫彦是不同了,方方面面都不同了。妤儿你今日去卫府见没见着他?说没说上话?”
“祖母问这作甚?”
“还不是关心你,想知他待你如何,你们相处起来还过得去?”
芳妤点头。
“光点头我怎么看得明白?”
“您最英明,哪会看不明白?分明是想笑话孙女,闹我红脸,看我羞臊。”
郡王妃听着,笑开来:“行了,我知道了,你该是极满意他的。”
这时候有丫鬟端汤盅来,旁边当娘的就着给她舀了一小碗,让喝两口。芳妤喝下热汤,搁了碗,擦了擦嘴才说:“祖母和母亲都别调侃我了,我也跟您二位说,卫彦是很好的。”
做长辈的听了这话,知道她是真高兴嫁那家去,才彻彻底底放下心来。
后来姜蜜果真来了康郡王府,还带了女儿一道。她同郡王妃以及芳妤母亲谈正事,让福妞跟她准嫂子进园子逛逛。芳妤先前让福妞领着看过尚书府,这会儿反过来招待未来小姑,也带她看了郡王府内景致。还别说,哪怕康郡王闲好多年,他到底是个爱赏景爱作诗词文章的雅士,托他的福,郡王府比好些高门大宅都要中看,里头美景不少。
福妞跟着转了一圈便看出王爷家的底蕴,真是怪深。
她一边看还给赔了不是:“前头我亲自下帖请的芳妤姐姐,你过来我却没把人招呼好,挺过意不去的。”
“你生辰,还有其他客人来,哪能光招呼我?”
“其他客人哪有姐姐重要?听娘的意思,明年准备让哥哥把婚事办了,到时候咱们就是亲亲热热一家子人。真想时间过快些,让明年早点到,我也好改口叫嫂嫂。”
“我算听明白了!你是打趣来的!”
福妞笑得眼弯弯的,她双手合十,一副讨饶模样:“别同哥哥告状,叫他知道该念我了。”
“卫彦他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很能说吗?”
“是大哥嘛,他从以前就很爱操心,听娘说二哥刚出生时,大哥瞧他除了睡就是吃,也不开口,还当人是傻的,天天念叨弟弟这么傻怎么办?念完就捏着拳头去发奋努力说要有大出息,做哥哥的得罩着弟弟……那是大哥四岁闹的笑话,听说过了一年,到二哥张嘴学说话了他才相信家里人真没骗他,刚生下来的奶娃娃就是不会说话。”
芳妤想象了一下小豆丁认真犯愁,想象他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