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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是这么想,卫成也觉得不错,还说过不合适给自家儿子找家世背景过分强的,怕身陷是非圈,怕遭忌惮。
皇上现在还非常信任他,但卫成不敢肆意挥霍那信任,不敢得意忘形。
一个家族要发达难,要倾覆太容易了。
姜蜜把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之后,才在心里草拟了几个名,还没说出口来就做梦了。在男人发达之后,家里遇上大小事卫成都能顺利解决,那种轻易不好解决的麻烦问题变得非常少,她有两年多没做过任何噩梦,每天都是安安稳稳的,没想到,一给儿子说亲,那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这些年,姜蜜有两次因为大儿子频繁做梦,一次是他六岁时,为了给他选个先生;另一次就是现在,为了给他挑个夫人。
像这样过了几天,姜蜜觉得还不错的几人又被划掉了三个,这下就只余两个名儿,她正打算同男人说说,再问问儿子的意思,看能不能二选一挑个出来,就被皇后请进宫去。
梅皇后提到她娘家侄女儿,姜蜜哪敢高攀?便婉拒了。皇后问她相中哪家的?姜蜜说还没成算,卫彦在这方面迟钝得很。
前后大概小半个时辰,姜蜜出了长春宫,她刚出去,那屏风后就绕出个人来,可不就是皇后亲娘。
“我就说不成,我们梅家要是真把女儿嫁去尚书府,这是把两家人一块儿架火上烤,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万劫不复。”
“可冰儿一眼相中了卫彦,说非他不嫁。我看了,那卫彦的的确确好,整个人从头到脚挑不出毛病来,是大孝子不说还不太近女色,其他那些人家的跟他都比不了。”
皇后抬起手来轻轻揉着太阳穴,头疼道:“这种话,我听了没一千回也有八百回,还是从皇上那里。我能不知道他好?可他再好也不成,真要结这么亲赌得就太大了。”
“不是说卫家的运势极好?什么都敢管没出过事?”
“就算是这样,卫夫人的态度您瞧见了,她不愿意的。”
“赐婚怎样?”
“那不行,要赐婚不是由我一个说了就算,总得同皇上商量,怎么说卫成都是皇上跟前第一臣。我要真同皇上提了,皇上第一可能直接否掉,第二可能召卫成进宫来当面问他。到那份上,成事的可能没有,反而我梅家要狠狠丢人。”
皇后亲娘也极了,踱了几步,问:“不能想想法子?”
“就算找不到如卫彦这般好的,比他稍稍不如的有很多,总能给侄女儿寻个如意佳婿。”
“可冰儿她说要是嫁不了卫彦宁肯绞了头发当姑子去!这事说来怪我,她们几个小姐妹就是听多了卫彦的好名声,好奇他,听说他高中状元要骑马游街就吵着说要去瞧瞧。我当时拦了,她同我撒娇,我心一软就放了她出去,还只道多带几个奴才当心些看过早回来,没想到能生出这许多枝节……本来你哥哥准备把她许到翰林院掌院学士家,那也是勋贵世家书香名门,冰儿她回来就不肯应,说要嫁人就得嫁给像卫彦那样的男子,那才合她心意。你嫂嫂同她提起掌院学士家公子,她把人讽得文钱不值,你说这如何是好?”
“要本宫说就是嫂嫂太惯着她。”
“那是自然的,娘娘忘了吗?徐氏统共只得这一个亲生的,不疼她还能疼谁?”
皇后真的不想听这些,她也不想去撮合这门亲事。怎么说呢?兴盛他势头好,在撷芳殿那边没有哪个皇子及得上他,就这么稳稳当当走他往后也是能继承大统的,没必要同卫家绑一块儿。
可亲娘这么说,加上嫂嫂没生儿子她只得那么个女儿,这女儿可说是被宠上天的。
这人嘛皇后也经常见,兴许因为她没嫡亲的兄弟,这就使她分外要强,对自己要求也高,很多方面不输给儿郎,看未来夫婿眼光挑剔是必然的……
要她别惦记卫彦了老老实实嫁去掌院学士家,难啊。
若是其他无关痛痒的事情,皇后都乐意为她想法,偏这门亲她不乐意促成。
卫梅两家不便结亲是其一,卫彦那性子也不见得会中意侄女。
第200章 番外
晚些时候; 尚书房先生讲完当日的课; 留了个题; 走了。兴盛还在琢磨就听跟前伺候的小太监说:“奴才听闻梅家今日有人进宫来。”
兴盛连个停顿也无,继续写他的字,嘴里问道:“谁来了?为什么事?”
“为什么事奴才真不清楚; 只是听说; 娘娘还在今日召见了尚书夫人。”
兴盛停顿片刻; 又问:“你是说卫夫人姜氏?”
“对,对。”
兴盛想着他母后请卫夫人进宫小坐是稀松平常事; 不值得拿出来说。怪只怪在娘家人来了母后还召见卫夫人。这两件事在他脑子里打转,转了几圈,兴盛猛然手一抖; 毫笔在宣纸上划出长长一道; 一张纸就这么废了。他顾不上可惜,整个人像挨过雷劈; 俨然傻了。
想到了!
他想到这节骨眼梅家人进宫所为何事,也想到母后为什么找卫夫人来!
怕是谈表姐婚事。
兴盛上辈子活了三十多岁,经的事太多; 尤其那些早年发生的事情,乍一重生都记不起来。像他这些年想得最多的还是自个儿的遗憾; 要没个引子都想不到三亲六戚身上。梅家这个表姐上辈子就让母后结结实实的头痛过; 兴盛记得她不知怎么瞧上了卫彦; 说选婿就要选这样的,非要她爹娘想法子说成这门亲。当时母后就说卫梅两家不好议亲; 卫家也一样,全然没那意愿,最后事情就没成。
因她吵着要嫁卫彦,叫满京城看了笑话,本来快要说成的那桩同掌院学士家的亲事就黄了。即便如此,真要嫁她还是嫁得出去,结果表姐她是铁了心,嫁不成卫彦宁肯孤独一生。
听母后说,她是意难平。
本来谈不上情意多深,只是觉得卫彦出色,所以想嫁,要是嫁成了婚后兴许不是那么美满,她甚至可能后悔……偏偏事情没成,没成就不甘心,她本来就不甘心又见着卫彦后来娶的夫人,觉得方方面面都不如自个儿,于是这就成了一根拔不出的鱼刺,深深卡在她喉咙里。
闹那笑话是在兴盛九岁时,到他登基表姐还没嫁人,一直都没嫁人。
本来这事怪不着卫彦,说起来卫彦他见都没正经见过梅家姑娘,人家顾虑那些在情在理,当时当地甭管叫谁来看那都不是一桩好亲,人家怎么会愿意结?但岁月就是会冲淡很多不美好的东西,哪怕孤苦一生是表姐自个儿作的,自家人总不能老去怪她,时间一长不就埋怨上卫彦?
父皇在世时还好,等父皇驾崩他登基后,梅家起势,同卫家明面上没什么,暗地里势同水火。人都有亲疏远近,他当时更亲近梅家,也多少有些为表姐不值,自然对卫彦有些意见。
……
兴盛想起这出,恨不得反手抽自个儿一巴掌,他是真忘了,完完全全忘了,现在记起来还顶什么事?表姐怕是已经陷进去。
虽然感觉情况已经不妙,兴盛还是赶着去了趟长春宫,见着他母后便道:“儿子听说外祖母今日来过?”
皇后刚才叫宫女揉过太阳穴,才缓和一点,又听儿子提起这事,头疼道:“连你都听说了?”
“怎么母后有事情为难?”
“你外祖母进宫来说你表姐看上卫家的卫彦,让我帮忙想想法子。”
“卫家怎么能同外戚结亲?这提出来不是为难人?”
“你外祖母求着我,我也没法,就让她躲到屏风后面,当面问了卫夫人的意思。果不其然,人家拒了。我想着结亲又不是结仇,总得讲究个你情我愿,人不愿意就算了掌院学士家也不错,结果你外祖母说什么?说你表姐她非卫彦不嫁,结不成这门亲她就要绞了头发当姑子去,这怎么办?”
兴盛:……
上辈子人小,当时怎么闹的他记不清了,只知道事情没成,不想表姐如此烈性,还能说出绞了头发当姑子来!
“那也不成,母后您别犯傻,可得为儿子想着。”这宫里压根没有能同他七皇子争的人,用不着宫外各方支持,只要踏踏实实读书学好驭人之术,登基是迟早的。这时让梅家和卫家成了姻亲,不是给他添乱?
“盛儿能想到的,母后想不到吗?只是你舅母她就只生了冰儿一个,是女子,却是当儿郎养的,个性刚强得很。她看上了就非要不可,劝恐怕劝不住。”
“真是笑话,卫彦是个人,活生生的人,又不是物件,她要就要吗?母后您见卫夫人的次数比儿多,对她多少也该有些了解,别看人平常好说话,很多事情上是半步也不会让,她既然拒了总不会再改口。换做别家还能以权势威逼,他家恐怕也不吃这套,为这么点事同尚书府闹得难看有必要?对您对我是好事情?劝您趁早把话说死,别给表姐留余地,叫她清醒点,真要搅和了同掌院学士家的喜事,给阖族丢人不说,后面再不会有更好的。”
皇后听兴盛说完,有些欣慰:“盛儿倒是越发成熟了。”
“您别夸儿子,还是趁早同外祖父家说明白,叫他们死了那心。”
别人不知道,七皇子心里门清,卫彦的夫人绝不会是他表姐,是他堂姐啊。卫彦娶的是康郡王的大孙女,这个康郡王是他父皇的亲叔叔,他家其实早就没落了,康郡王自个儿就是个书痴,喜欢读书练字往来的都是些清闲文士,可能就是因为他醉心学问,儿子就没管好,养出个喜欢听戏遛鸟的闲人来,按说他家同卫家是怎么扯都扯不到一块儿,连往来都不可能有……偏偏就是这一年,出了个事。
康郡王那孙女比卫彦小三岁左右,她头年满十五就开始相看,差不多过年那会儿,同国子监祭酒家看对眼了,这还是康郡王亲自拿的主意,说那边全家上下都饱读诗书,是规矩人,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能过得好。
家里的老爷子这么说,后生晚辈能有什么看法?哪怕觉得郡王府的小小姐嫁去国子监祭酒家略低了一点,考虑到他们门庭冷落,要找更好的也难啊。
两边就算是达成一致,都准备正式上门提亲,祭酒家那个儿子病倒了。那家老太太心里一咯噔,就觉得可能是这门亲事说不得,请了高人来看,说郡王府那个命格压人,她克夫。
本来算出不对那头也不会拿来宣扬,顶多就是翻脸不结亲了,结果康郡王那儿子——也就是女方的爹气不过,他就是个浑人,非要去给闺女讨说法,气得国子监祭酒家把事情宣扬了出去,就年后开春那会儿,京城里不少人都听说了,康郡王的大孙女命硬克夫不宜娶。
好好一姑娘,本来因为当爹的游手好闲就拖累她前程,这么一闹,彻底无人问津。康郡王亲自上手抽了儿子一顿,跟国子监祭酒的友谊也走到尽头。
眼看自家姑娘要嫁不出去了,她母亲她祖母能稳得住?一方面托老姐妹帮忙,也想请菩萨帮着指条路,她俩就领着那姑娘去拜庙,正好遇上同样去拜庙的姜蜜。
缘分就是这么来的,左右是那家姑娘合了姜蜜的眼缘,具体说不上哪里不错,反正她看着就觉得不错。不是爱出头的人,也不是张扬跋扈人,瞧着也不像世故圆滑的,通身上下都是女儿家的娇憨,自个儿的亲事眼看就要说不好了,她到是没挂上一脸愁,还小声在安慰祖母和母亲。
姜蜜来了兴趣,稍稍打听一下,得知人是康郡王府的。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