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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着身子立在一旁，对他作揖道：“四哥。”
董青卓停在他的面前，趾高气昂地问道：“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找二老爷。”董瑞明面无表情地回答。
董青卓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嘲讽道：“都说商人行商，最会看人脸色行事，也最有眼力见。
“怎么在我看来，你行商这么多年，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
“没看见这么晚了，我爹和我娘要歇息了，有什么事，明日和刘管家说吧。”
董瑞明的双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握成了拳头，他深吸一口气，淡淡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径直走出了院子。
第85章 破茧而出的蝴蝶
董瑞明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就吩咐大丰：“去查查姨娘今日是怎么受的伤。”
大丰称是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大丰回来，向董瑞明禀告说：“今日姨娘去给二夫人请安，二夫人责备姨娘对她不恭，并叫二老爷打了姨娘一巴掌。
“之后二夫人又罚姨娘跪在正房外面。。。”
董瑞明阴沉着脸问道：“难道他们不知道姨娘有了身孕吗？怎么能让姨娘跪在外面呢？”
一想到这么冷的天气，姨娘还被罚跪在冰冷的地上，他的心就揪得疼。
大丰回道：“昨日是姨娘悄悄地找大夫看的，二老爷和二夫人他们并不知道姨娘有了身孕。
“今日姨娘跪了半个时辰之后晕倒了，二老爷就请了一个大夫给姨娘看了看。
“然后大夫诊出了喜脉，二老爷和二夫人也都知道了。”
后宅的事情他多少也了解一点，姨娘大概是因为身孕只有两个月，想先隐下来，等过了三个月再申报上去。
只是这一次受罚就被暴露出来了。
听到姨娘晕倒时，他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淡淡地问道：“之后府里有什么反应？”
大丰道：“二老爷还是很高兴的，只是二夫人就不大高兴了，还说姨娘身子虚弱，让姨娘好好地呆在院子里养胎，不要出来闲逛，免得累着。”
这是将姨娘禁足了？董瑞明脸色变得更难看。
“其他呢？”
“二夫人嘴上吩咐人好生照料姨娘，底下却什么也没有做。
“每日例份还是一样，晚上绿儿去大厨房拿的饭菜都是凉的，绿儿拿回来之后用炉子上的火热了热才给姨娘吃的。
“姨娘院子里的人做事还是很懒散，只有绿儿一人用心照顾姨娘。”
董瑞明咬了咬牙，握拳的手用了用力，骨节发出了声响。
可惜他是男子，管不到后院的事情，二夫人牢牢掌握了后院，让他使不上力。
二老爷耳根子软，对二夫人言听计从。
二夫人娘家大哥虽然只是个五品官员，但是二夫人很会拉拢关系，老夫人甚是看重她，大夫人也对她很亲善。
整个董府之中，没有一人对他们伸出援助之手。
很多时候，董瑞明住在董府之中，常常感觉到孤立无援，束手无策。
就像现在，他感觉到心很累，不知道要怎么改变现在的局面，让姨娘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董瑞明沉默了半晌，沉声对大丰说道：“去别院库房取些补身子的药材和补品给姨娘送过去，让绿儿悄悄地给姨娘炖了吃，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了。
“再赏赐绿儿十两银子，告诉她只要她尽心尽力照顾姨娘，将来我会让她脱离奴籍。”
董瑞明说到这里顿了片刻，随即眼神泛着阴狠的光芒，说道：“看来，我们要尽快想办法将姨娘院子里的人换了才是。”
大丰默默地听着，没有接话，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公子该行动了。
谭纪煊坐在书案后面按了按酸痛的脖子，抬起头来看向旁边的漏刻。
还有一刻钟就到子时了，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他起身来到院子里，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突然又响起了暗九的话。
“。。。郡主动作优美，就像孔雀开屏一样漂亮。”
他的眼神一顿，随即腾空身子飞了出去。
纪先生远远地看见他一闪而过的身影，低声嘀咕道：“王爷这么晚了去哪儿呢？”
谭纪煊来到了镇国公府，避开了巡逻的护卫，来到了穆煜宁的院子，站在屋顶上看了看。
天成苑的人已经进入了梦乡，庑廊下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映衬着月光将院子里的景色渲染地很幽静美丽。
而此时静悄悄的院子里，有一个小人儿在翩翩起舞。
穆煜宁本来已经睡下了，但是她躺在床上半个时辰了都睡不着，脑海中一直在回想阿贝丽跳的那一段舞。
舞姿优美，动作轻灵，就像仙女下凡一样，让她久久都不能忘怀。
每到夜深人静，她的脑海中就会浮现阿贝丽跳舞的动作，让她心痒难耐，想自己跳出来。
所以她悄悄地来到院子里，没有吵醒任何人，一个人一边回想动作一边演绎出来。
太皇太后给她请的老师当中也有教她舞艺的，只是从前她懒得练习，舞艺也就一般般。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识到阿贝丽玄妙的舞姿之后，她心中对舞技燃起来了深深的兴趣。
可能是因为前世她常年坐在轮椅上，双腿不能动弹，活得很憋屈的缘故吧，所以这一世她的腿好了之后，她就想多动动她的腿。
能脚踏实地地站着，能行动自如地骑马，能轻盈灵动地旋转，穆煜宁感觉到内心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谭纪煊静静地看着穆煜宁甩袖，展臂，弯腰，旋转。。。就如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翩翩飞舞着翅膀，奋力向上飞翔。
她雀跃着，她兴奋这，她的一颦一笑都带着满足和幸福。
尽管她旋转起来的动作不能持续很久，尽管她的动作没有特别熟练，但是她的面容娇嫩美丽，舞姿流畅，如行云流水一般，让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一刻的穆煜宁让谭纪煊很惊艳，他缓缓地坐了下来，静静地欣赏着她的舞姿。
她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昨日他听到了她的琴声，琴艺造诣很深，现下的舞技也不错，虽稍显生疏，但假以时日，便能大成。
暗九说她每日很早就起来练武了，一有空闲就会练练字，看看书，看来她表面上游手好闲，像个纨绔子弟，背地里还是很用功的嘛。
谭纪煊对她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暗九用手肘捅了捅暗五，低声问道：“你看看，那屋顶坐着的人是不是王爷？”
暗五凝神看了看，震惊道：“还真是王爷呢。”
暗九眉头轻蹙，疑惑地说道：“也不知道郡主身上有什么秘密，让王爷如此上心。
“派我们两全天跟踪还不算，自己深更半夜地跑来监视探察。
“你说，这郡主身上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呢？”
暗五双眼泛着精光，他看了看院子里还在翩跹起舞的穆煜宁，又看了看静坐出神的王爷，神神秘秘地说道：“或许不是因为秘密，而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第86章 甜食
穆煜宁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民间杂谈》，这是一本记述高祖皇帝时期的书籍，是穆松盛帮她从外面买来的。
此时她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门口传来了妙语的声音：“小姐，宋夫人求见。”
穆煜宁放下手中的书，吩咐道：“请她去大厅等候，我换件衣裳就来。”
“是，小姐。”
穆煜宁叫来麦冬换好衣裳，看看发式可以见客，就径直往大厅而去。
“宋夫人。”穆煜宁对她行了个晚辈礼。
宋夫人连忙避开，对她行礼道：“见过郡主。”
穆煜宁连忙扶住宋夫人，嗔怪道：“上次就说了夫人不必与我客气，夫人不用多礼了。”
宋夫人冲她笑了笑，亲切地唤了一声“五姑娘”。
穆煜宁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地问道：“宋夫人今日前来，可有什么事？”
宋夫人心有惴惴，面上有些踌躇，随即不好意思地看向穆煜宁，缓缓说道：“五姑娘，实在是很抱歉，打扰你了。
“上次匆忙，忘记问玉大夫住在何处，有些事向请教他，又找不到他的人，只好来麻烦五姑娘了。”
穆煜宁态度柔和，亲切地问道：“夫人找玉大夫有什么事呢？玉大夫这几日出去采药，不在京城。
“我与玉大夫交好，她交代了我要鼎力相助夫人，夫人有事不妨跟我直说，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义不容辞。”
宋夫人有点失望，又紧张地问道：“五姑娘可知鹿神医什么时候能回京？”
“玉大夫跟我说过，她已经去信给鹿神医，最快的话鹿神医回到京城至少也要半个月。
“夫人不如耐心在府中等待半个月，一有消息我就派人告诉您。”
宋夫人压制住内心的焦虑，沉静道：“那就多谢五姑娘了。”
穆煜宁笑道：“夫人不必客气，我也希望鹿神医能早日回到京城，医治好夫人的妹妹。”
说完之后，她亲热地招呼宋夫人喝茶吃点心，与她闲聊了几句。
宋夫人告辞时，穆煜宁还让丫环包了几包点心，给宋夫人带回去。
穆煜宁回到书房，吉祥来报：“小姐，淮北王派人传话，说晚上老时间在榕树下等您。”
穆煜宁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了。
晚上的时候，穆煜宁吩咐下去，要早点歇息，于是早早地就让众人遣散了，只留下姚白值夜。
然后趁着众人不备，和吉祥溜了出去。
走进马车，穆煜宁就急切地问道：“大晚上的，又叫我去逛妓院啊？”
谭纪煊听到她的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话听着也太难听了，虽然说得都是事实。
静默了半晌，他才缓缓说道：“我希望你今晚全程牵制住阿贝丽，让我的人去她的房间，将她那些丝帕上的东西全部都摘抄下来。”
穆煜宁看向他，问道：“两个时辰来得及吗？帕子烘干还需要时间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两个时辰绰绰有余了。”
“那就好。”
穆煜宁放下心来，随手捻起案上的零嘴，吃了起来。
谭纪煊看了看她砸吧砸吧的嘴唇，又将视线移到了案桌上，被她动过的都是甜食，看来她喜欢吃甜的。
也对，小孩子都是喜欢吃甜食的，就像他的妹妹，乐云小时候也喜欢吃甜食，不过现在不爱吃了。
谭纪煊将视线移开，眼神幽深，面容肃穆。
雪园。
“哟，这是谁啊？”
董青卓站在楼梯口看着自楼上下来的董瑞明，调笑地看着他。
董瑞明闻言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走，直到走完楼梯，才站定对他作揖：“四哥。”
董青卓轻蔑地盯着他看了一圈，扬着下巴笑道：“就你，也学别人来逛青楼？别把家底都掏空了。”
董瑞明不说话，沉默地垂下眼皮。
董青卓看见他这副死样子，心中就来气，他撇开目光，对身旁的红大娘说道：“我们上去吧。
“今晚我可一定要见到花魁阿贝丽。”
董瑞明抬起眼睛看向正往楼上走去的董青卓，他身旁的红大娘毕恭毕敬地对他哈着腰，抱歉地说道：“对不住了，董公子，您今晚来晚了。竞价已经结束，阿贝丽今晚要陪三爷呢。”
“什么。。。”
董瑞明听到董青卓不满的声音，嘴角露出了不屑，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