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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骨-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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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默契收在心头。
  祁杭漫步上前,含笑打着圆场:“想必是天衍山的风光太好,使叶姑娘流连忘返了。”
  叶暇笑盈盈道:“是啊,叶某乡野出身,自然见什么都新奇。”
  这份自黑式的回答让祁杭一时之间竟不知怎么应付,秦之澄瞥见男人脸上僵住的笑容,心中顿时畅快了几分,她扯过叶暇,快步向下山之路行去。
  “唉!我还没上到山顶呢!”叶暇被拖着走了几步,说不出的遗憾:“这可不是随时都能来的,这回没看到也不知下次是什么时候,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祁杭是八面玲珑之人,叶暇说出这番话来,他更该表现出主人的姿态留客,请她欣赏完再走无疑,可他竟一丝回应都未给出,只是噙着亲和的笑意,暗自旁观,秦之澄看得心中不住冷笑。
  她冷下脸:“世上的好风光多了去了,如今也不知道未期现在的情况如何,你倒还有心思看风景?”
  叶暇叹口气:“好吧好吧,咱们这就走。”
  秦之澄向祁杭告辞,手段圆滑的宁远侯世子惋惜地陪着说了几句遗憾,又甚是贴心道:“在下知道县主忧心淮安的现况,所以不好强留,若再有机会,也欢迎县主来此做客,届时,我再为县主引见师妹。”
  秦之澄道:“那再好不过。”
  天衍山山路平坦,然而常有嶙峋怪石惑人视线,不比昆仑山好走到哪里去,秦之澄二人下山之路亦走得不甚顺利。
  “方才只是做戏给祁杭看,你怎么当真了,走那么快?”秦之澄被叶暇的态度搅得莫名其妙:“你方才到底发现了什么?”
  “方才是试探,现在我确定了。”叶暇仔细辨认着路途中的奇石,此处八卦阵法亦不计其数,她唯有悉心辨认,才能确保不走入歧途。
  这里的排阵布局让叶暇颇有一种熟悉感,她出江湖以来唯一碰见的阵法乃青令山一行,然而万变不离其宗,道法阵数相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若说类似青令山,也不全然,何况魔狐早已被朝廷处死……
  她摇摇头,暂放疑窦,解释道:“祁杭的确是想拖住我们,也不知道安得是什么心。我们在这留了好几天,什么与南疆邪术有关的异常都没查出来,我担心慕后之人会不会把目标放在未期身上,我相信她的医术,却不敢抱有侥幸。”
  秦之澄道:“祁杭此人城府深沉,心思难测,我对他甚是不喜,若如你所说他的目的是拖住我们,那我是否可以怀疑,他和幕后之人有关?”
  “你还真敢想。”叶暇摸了摸下巴,脸色突变:“不好!调虎离山,他们的目标既然是未期,那把我们引开再动手,岂不是……”
  秦之澄脸色也很难看:“咱们即刻回去!”
  “好!”
  然而她们两人踏出一步的瞬间,却如同误入了茫茫迷雾间,眼前一片白蒙蒙的烟雾,除了自己,再看不见任何东西。
  *
  玉少陵摇着扇子走在君未期身后,不远处还跟了一对正在吵架的男女。
  红衣女郎满脸不耐,冷眼瞪着身侧褐发蓝眸的异邦人:“我说了多少遍,我和你没关系,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虽然我也很想否认,但是从血缘上来说。”乌黑的檀珠在眉心轻晃,狄振羽沉下幽暗的蓝眸,语调坚定:“你确实是我的姐姐。”
  容情跳脚:“你这是污蔑,奴家年方二八,哪里有你这么大的弟弟!还有,我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你别冒认身份了!”
  狄振羽沉默片刻,凝视着她的脸庞,中原女人的相貌在他眼里几乎没什么区别,除了秦之澄和自家母亲,哦,还有那个讨人厌的叶无暇,其他人对于他来说长相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所以容情说自己十六岁,还真的让他无法确认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他真的找错人了吗?
  母亲心心念念要找回那个被抛弃的女儿,至死都含恨难以瞑目。他在大成辗转许多年,终于在三年前,偶然从外出办事的魔蛇口中听到容情这个名字,然而……却是一场空。
  玉少陵惯来对女人好性子,尤其是能和他调笑的女人,所以此刻即使知道容情在说谎,他也风度十足地并未揭穿。
  君未期沿路寻找着印象中的痕迹,她身体的疫症在连日的试药下已有成效,只差一步,只要一步——她就能写出完整的解方,直觉告诉她,最后一步的线索就在西郊,这个疫症的来源。
  西郊乃是淮安数条河流的源头,供这方人的生息修养,若是她猜的没错,河中必然留下了什么踪迹,也许就是疫症的病菌。
  练邪功之人不畏这病菌,而普通武者和百姓则不然,这种病菌在河内大量繁殖,上山砍柴的樵夫、浣纱洗衣的农妇,这群人常用河水洗涤,他们手中若有伤痕,那病菌自手中进入,便很容易引发疫症。
  寻常大夫没有经验,就以为这是普通的瘟疫,好在君晚照留下的书册里有提到南疆的病理学说,便涵盖了病菌这一块,否则连她也手足无措。
  叶暇和秦之澄百般交代,她若执意要出门,那就得带上起码两个武力,所以玉、狄二人就成了首选。
  哪怕心中仍挂念解方,听到容情自述“二八”,君未期还是忍不住开口:“听说无情圣手十七岁开始闯荡江湖,至今已有六年。”
  “君未期!”容情愤愤道:“你别以为把解药给了我,我就会感谢你!你干嘛拆我的台!”
  君未期用手擦下岸边石块上的青苔,凝眸沉思了片刻,头也没回道:“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年纪明明比我大,还要装嫩。”
  “你!”容情堵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好又去为难狄振羽:“就算我年龄比你大好了,可我一黑色眼睛、黑头发的,你一褐色头发、蓝眼睛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你姐姐?”
  狄振羽的容貌原本十分合容情口味,这样的男人,放在平日里,她不调笑一二都不会善罢甘休,然而万万想不到,这家伙一上来就叫姐姐!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因为,”青年的声音低沉磁性,本是格外好听,此刻却多了几分艰涩:“我的父亲是西戎人。”
  容情轻松的神色渐渐收敛了起来,她冷冷盯着狄振羽的脸,打量了片刻,终于在嘴唇上找到了那个女人的影子,禁不住冷笑起来:“你的母亲,叫狄朵儿?”
  狄振羽闭了闭眼,点头道:“母亲知道她对不起你,所以一直放不下你……”
  “闭嘴!”容情暴躁道:“你别在我面前提她!”
  事已至此,看容情的反应,如何还不能确认他们确实是同母异父的姐弟?玉少陵原本还看着好戏,这会儿却不禁看得目瞪口呆,只有君未期神情如旧,仍旧执着的盯着这一片溪流边上的石块以及石块上的青苔。
  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寂静,君未期指尖捻动着碧绿的苔草,放在鼻间轻嗅,这幅态度十分肃正,看得众人不由得屏息凝神。
  正午的灼日下,忽然有凝光,一闪。
  可是这道光却不是冲着君未期,而是……                        
作者有话要说:  叶暇:我一直以为狄振羽他……很老了。
秦之澄:???……我也是。

  ☆、难解

  而是玉少陵。
  漫天而下的剑光仿若一张巨网,要将看好的猎物收入囊中,玉少陵折扇情旋,飞身横扫,那张剑网刹那间就被从中撕裂,而长身玉立的英俊男人足尖轻点枝头,笑意融融:“不知是哪位仁兄,想要取小弟的命也不打声招呼,未免太没有礼貌了吧!”
  这话说的好笑,别人是要杀人,又不是和他正面对决,要什么礼貌?狄振羽持刀拦在两个女子身前,面露警惕之色:“玉兄,你小心。”
  玉少陵爽朗一笑,将扇子往掌心一拍,俊逸的双眉稍稍一挑,便是神采飞扬自信过人:“哎,玉某别的本事没有,化敌为友的本事倒还可以,只要对方长得没有我英俊……”
  萧萧青竹般的身影出现在了几人面前,仪态清冷的青年有一双深邃沉和的眼睛,鼻梁挺拔,眉目修雅,一件简单的青色麻衣穿在他的身上,每一寸都规整干净,正是萧疏轩举,玉山之姿。
  青岚帚亚君祖,绿润高枝忆蔡邕。长听南园风雨夜,恐生鳞甲尽为龙。
  在场的两人也能称得上是当世俊杰,但是在这个人的面前,玉少陵尤显浮浅,狄振羽则缺份灵慧,皆是少了那么几分味道。
  玉少陵恨不得收回之前的那句话,他自信于自己的风采,轻易不肯承认自己比不过别的男人,然而此人一露面,他就明白,这种男人,比他还要讨女孩子的喜欢。
  那把写着“风流”二字的折扇破开了剑网,同时却也被凌厉毫不留情的剑气划破,成了一个光秃秃的扇架子,明显又是报废了。
  “兄台好武艺,但暗箭伤人,岂非小人行径?”
  “我原以为,”青年负手,冷眼睥睨:“对上你们,我有不得不使手段的必要,但是如今看来……”
  未尽之意,已是分明。这话语间的轻视几乎要拍到玉少陵两人的脸上,就是再好的脾气,也阻止不了心中怒焰腾腾升起。
  “是吗?”玉少陵真气一震,手中的扇架皆成粉碎,在尘埃飘落的同时,心,也冷静了下来。
  对面站着的是一个强大的敌手,武艺高低尚不可捉摸,但这份心思就已经够让他重视了。
  玉少陵早年就武艺大成,以折扇为武器,从未有人敢如此轻视于他,他可不认为对面的人是无知狂妄,相反,他必然也有一身高深的武艺。
  极端静默之间,两人身形倏动,清冷之人看似手无寸铁,一招一式之间却化无形为有形,他的每一道真气都寒冽如冰,玉少陵方才不慎受到一击,半数身躯竟全为麻痹!
  玉少陵不敢再存侥幸之心,宽大的袖袍里,一只判官笔骤然现形,落到了他的掌心里。
  笔落在手,游龙画凤,绘虎描狼,招下风云急走,招招无情!
  青年见状,亦不惊慌,他身形盘旋,化风为雨,化云为气,交睫一刻,那两只手便将一场龙争虎斗化成了和风细雨,展现出了惊人的掌控力。
  玉少陵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好”,他招法忽变,手中形貌修丽,似铁非铁,似金非金的一只笔使出了绝对的速度,却见青年冷然合掌,一道无形的剑意从掌中,骤然发出!
  “无剑之境!”玉少陵大惊,他初见此招是叶无暇发出,那时他虽然在叶无暇这一招下轻易落败,但也是因为他对女性存有爱惜之心,未出全力。
  然而此刻的这一剑,比叶无暇当初那一招却高明了不知多少倍,他即使出尽全力,也未有可能取胜。
  这一剑若无回寰的余地,他只好所有人说再见了。玉少陵面上挂上一抹苦笑,指尖利笔横出,他若必死,也要拉上一个陪葬的人!
  青年似看出了他的想法,无形神秘,诡异难测的剑意骤然消散,他侧身后旋,落到了玉少陵身前三丈处,止步,神态冷然:“把君未期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玉少陵眉稍一动,缓缓收回判官笔,笑意难明:“哦?”
  君未期仍是专注地看着阳光下呈现碧透光景的青苔,好似全然没有在意他们方才惊天动地,笔走石飞的一幕,也毫不在意玉少陵的回答。
  黑色的大袖下,盖着红肿流脓的道道血色伤疤。那双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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