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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准备帮忙收拾棋局的蔺玉婵顿住了手,这家伙的口气怎么会这么大?
“别得意,你都十一岁了,本姑娘才八岁,和你下棋本来就是亏了的。”
荀纪神色自若地收起了棋子,冷声道:“棋艺不佳就是不佳,自己学艺不精却还要找借口。”
蔺玉婵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她学艺精不精关他什么事,怎么还轮得到他来教训她?
秀眉一蹙,她鼓着小脸便准备开口怼回去。
“妹妹,妹妹,”蔺敬轩看出自己这个妹妹要发火,赶紧拦下了,他太清楚这两个人嘴都毒,这要是吵起来,那还有好?
因此赶紧拦下了:“妹妹,你知道么,昨日国傅进行皇子测验,那个……南壤王的次子,功课拿了第一名。”
蔺玉婵的兴趣一下就被带走了,薛皓第一?那他第几?她突然觉得自己不用问了。斜眼瞄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哥哥,多看点书,还是不要给大伯丢人了。”
蔺敬轩挠了挠头,一下被戳中了痛处,不说话了。
“对了,明日我就要回去了。”
蔺玉婵缓缓地说道。
荀纪下意识地反问:“回去?去哪?”
蔺玉婵……
她发誓她这话绝对是向蔺敬轩说的。
“额,回蔺府啊。姑姑说宫里快要三年大选了,姑姑很忙,而且我留在这里也不合适。”她解释道。
是呀,三年大选快开始了。荀纪低头沉思,那……蔺家的清虞贵嫔也要进宫了。
还有五年,他抬头看向在他对面笑的开心的蔺玉婵。风吹起花瓣,卷落在没有了棋子的棋盘上,还有五年,他一定会改变这一切。
翌日一早,蔺夫人便乘马车进宫接蔺玉婵。但是今日翰林院不上学,蔺玉婵一早就和荀琰跑出去玩了。
自从听说薛皓功课很好后,蔺玉婵开始改变了自己对他的看法。不管怎么说,薛皓也是表哥的伴读,等她出宫了,这家伙说不定怎么在她背后跟表哥说她坏话呢。所以她决定改变一下自己的态度,虽然她还是对他当初没有告诉她名字的事情耿耿于怀。
蔺玉婵这些日子发现了薛皓的一个绝技,他的笛子吹得特别好,于是她也去内宫太监那里要来了一个笛子,每日他们三人都会来这之桃园练会儿笛子。练了也有小半月了,可以说是一点进步也没有。
这会儿她又觉得有些疲惫了,想着娘亲进宫估计也有一会了。便跟荀琰说过独自回华清宫了。
路上又遇到对她指指点点的宫女,不过她已经不在乎了。因为她想了许久,叶家和蔺家注定是这宫中茶余饭后的谈资,不是这件事也是别的事。
况且这件事影响的该是六皇子和皇后的关系,和她没有太大关系。不知道皇后有没有因此怀疑过六皇子?
难道六皇子和叶家的嫌隙就是从这个时候落下的?
一路走一路转着自己不太灵活的脑袋,她觉得自己在这历史的推动中,一定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说不定她还是那个成就了后来的七王爷的人。
于是蜜汁自信的一路走一路笑,哼着小歌到了华清宫的殿门。
进了前院,内殿门前竟然没有宫女在守着,她奇怪地走到临风窗下,刚想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姑姑和娘亲的说话声。
姑姑有些急切地说:“父亲怎么会这么说,到底是她蔺清虞重要还是蔺家满门重要?皇上如今给了蔺家满门荣光,可是琰儿却并不得陛下十分喜爱,陛下更喜爱六皇子,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若是最终让叶家压过了蔺家,父亲可知,蔺家就要面临灭门之祸啊。”
蔺夫人悠悠地叹了口气:“娘娘,父亲的意思是,蔺家如今风光太盛,若是此时再塞人进宫,怕是皇上要起疑了。况且,陛下龙体安泰,立储一事本也不急。因此父亲想着,不如再等两年……”
“父亲不过是心疼他的女儿罢了。”蔺贵妃似乎有些恼了,说了这样一句话,便不再说。过了一会儿又道:“左右蔺家与我是唇齿相依,长嫂,还请你回去将我的意思好好跟父亲说说……”
“咦?郡主,您怎么回来了?”
依云突然转头看向门边,见蔺玉婵在那边站着,不知站了多久了。
快步过去打开门,将蔺玉婵抱进来。
蔺夫人和蔺贵妃也停下了争吵,蔺贵妃看了一眼蔺玉婵,平复了自己的心绪,说道:“长嫂万不要忘了我的话。”
蔺夫人拉过了蔺玉婵,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两人便没再停留,整理好她的包裹,便直接出宫了。
马车里摇摇晃晃的,蔺玉婵假装睡着倒在蔺夫人的怀里,脑海里想着刚刚她们二人的对话。
如今她八岁,距离皇帝驾崩六皇子登基不过五年了。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刚姑姑是想让小姑姑蔺清虞进宫。
她的梦里,在这一年有一段极其清晰的记忆,皇宫三年大选,后宫迎来了一个卷弄风云的清虞贵嫔,秋闱时,前朝迎来了一个助六皇子登基的柳士杰。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清虞贵嫔就是自己的小姑姑。
她得好好想想,她该怎么才能帮着蔺家度过那艰苦的几年。
作者有话要说:
蔺玉婵:蔺敬轩那个榆木脑袋,六皇子究竟怎么喜欢上他的?
蔺敬轩:榆木脑袋我认,后面的锅我不背。
……
蔺敬轩:等等,谁敢说我是榆木脑袋!
明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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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蔺玉婵回到蔺府后,不到五日,蔺府就派人接回了本不在京都居住的蔺清虞。
她也不清楚祖父、大伯和父亲究竟是怎么商量的,总之她回府后的第五日下午,前往兰宁接蔺家次女的马车就回来了。
一袭普通月白色布衫的女子自马车上下来,发间除了一根简陋的木簪没有一点装饰。但蔺玉婵站在蔺府的台阶上看去,还是能看出这位小姑姑的美人骨。
她缓步下了马车,垂着头走到蔺府众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清虞给父亲和两位长兄请安。”
她说话时,微微抬起了头,一张素白的小脸上未施粉黛,尖尖的下颔,不大却极尽风流的桃花眼,即使在这样一身粗布麻衣之下,也依旧不能阻挡其闭月之貌。
原来这就是自己的小姑姑,宫中盛宠一时的清虞贵嫔啊。
蔺国公看见自己这个女儿回来,神色很是激动:“快扶小姐进去。”
蔺清虞又是盈盈一礼,才在侍女的指引下随着众人缓步入府。
蔺清虞虽是蔺玉婵的小姑姑,但却不是她的祖母的女儿。她的母亲原是江南采桑女,只因与蔺国公一见钟情,因而诞下一女,原本蔺国公做好了打算,待他回京都,便迎她入府。可是谁曾想,待他回京都之时,采桑女身患重病,诞下一个女儿便撒手人寰。
他本欲将她接到身边来抚养,但是那采桑人家原只有一女,因而不愿让这唯一的血脉进蔺府。蔺国公这才将她寄养在江南,只是每月也会派人前去探望打点,总要保证她的饮食起居不受影响。
因此蔺贵妃提出要让自己这个妹妹进宫时,蔺国公是一万个不愿意。一则他本就亏欠她们母女,不愿再让她们为此事卷进争斗,二则便是,蔺清虞生的貌美,这些年虽人在乡下,但规矩教养样样都在蔺府派去的人的指导下学习。
蔺国公原想着,等她年龄足够了,便在京中为她寻一个好男儿托付终生,以蔺家的权势,足够保她喜乐一生。只是,如今时移世易,两个女儿皆是手心手背的肉。而她又自愿入宫,他也实在无法。
众人一同到了正殿,蔺国公坐于上手,两位长子分坐下手,蔺夫人抱着蔺玉婵在一旁,二夫人也抱着玉蝉的表弟敬延在一侧。
蔺清虞走到正殿中央,以大礼伏地,问候父亲和长兄,又敬了茶才规规矩矩地起身。
蔺玉婵在蔺夫人的怀里蹭了蹭,她便松手放下了她。
她立刻几步跑到中央,仰头看向小姑姑:“小姑姑长得真好看。小姑姑,我是婵儿。”
蔺清虞弯唇一笑,俯身将她抱了起来,轻点着她的鼻尖:“原来你就是婵儿,真是机灵的小丫头。”
敬延一听堂姐被夸了,立刻也挣扎着想下来求个抱抱,逗得蔺国公笑了起来:“你看,清虞多招小孩子喜欢。”
众人皆笑了起来。
虽说蔺清虞不是已故的蔺老妇人所生,但蔺家有愧于她,因此蔺家的两个长子倒对她没有排斥的心理。蔺玉婵的父亲蔺怀津首先开口道:“妹妹,既回家了,明日便让你二嫂陪你上街购置点衣物……“
“让她大嫂也去,免得整天在家无所事事。”国傅蔺怀平开口直接说道。
大夫人立刻将眼睛瞪了起来。
对于蔺怀平和大夫人这种拌嘴日常,蔺家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蔺玉婵抱着小姑姑的脖子,撒娇着说:“小姑姑,婵儿明天也跟你去吧,婵儿可会选衣服首饰了。”
蔺清虞微微笑了笑:“好哇。不过婵儿想出去玩就直说,这么利用小姑姑可不太好。”
蔺敬延立刻激动地叫嚷了起来:“小姑姑好厉害,姐姐最坏了。”
“呸呸呸,”蔺玉婵立刻回头冲蔺敬延吐舌头,然后又转过头拿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蔺清虞:“小姑姑带婵儿去好不好?”
蔺清虞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鼻子:“好,小姑姑带你去。”
蔺玉婵立马欢呼起来,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翌日一早,蔺府载着几位女眷的马车便驶出了府。蔺玉婵特意换上了新做的妃色碎花裙,虽然才八岁大,但自从意识到自己对于历史的重要性后,蔺玉婵开始努力地打扮自己,开玩笑,她可是未来会被载入大云史册的七王妃啊,这种小事肯定要从小开始培养。
而且,今日之所以求着娘亲跟出来,一是为了自己再挑些好看的衣服,二就是,她内心有些崇拜自己这位小姑姑。入宫之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清虞贵嫔,彻底打破了原本叶家和蔺家对峙的局面,独占盛宠长达五年,直至皇上驾崩的那一天,留下的圣旨中,除了立六皇子为帝一事,还着重交代了务必要保贵嫔一生平安。
因此蔺玉婵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穿着素白色雪纺长裙的女子,不禁有些感叹,她梦中没有贵妃姑姑的结局,但她想,对于让小姑姑进宫的这一提议,姑姑应该是极其后悔的吧。姑姑一心想让表哥登上那个位子,却因为小姑姑进宫而让蔺家离那个位置更远,不知,姑姑后来是怎么想的。
“婵儿,想什么呢?”蔺夫人见她一直走神,也不说话安静地待在一旁,开口问道。
蔺玉婵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也同样看着她的小姑姑,甜甜地笑了笑:“婵儿在想,两个姑姑谁更美呢。”
蔺清虞不由地笑了起来,绣着一朵昙花的手帕轻掩住了唇角:“清虞还没见过贵妃长姐,此次进宫还需长姐照拂,怎敢和长姐争高低。”
蔺玉婵眨眨眼没说话,倒是有些看中了她那条绣昙花的手帕:“小姑姑,这昙花是您亲手绣的吗?”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掩住了帕子,抬头看见玉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