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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在旁边看的眼睛都花了;瞅瞅外面;天都快亮了;忍不住第五次提醒道:“殿下,太晚了,明日您还要晨起去翰林苑;这会儿该休息了。”
荀琰又翻了一页书:“你先去休息吧,我不困。”
临风急的不行,只得问道:“殿下到底为何事忧愁;临风不知能否为殿下排忧?”
他话里行间掩不住的担忧;惹得荀琰笑了,见他一副懊恼的神色;宽慰道:“我只是担心母妃的身子。“
临风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属下还以为;殿下是为着郡主和六殿下的事……”
荀琰翻书的手顿了顿;脸色僵了一瞬,随即问道:“六哥和婵儿;怎么了?”
临风说道:“上回京郊那次偷袭六殿下失败后;怕是六殿下发现里面不光有贵妃的人还有咱们的人;属下又派了几个人回去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六殿下;可是意外地撞见郡主竟然偷偷地去了京郊……“
他看着荀琰的手顿住了;接着说道:“六殿下和郡主那次像是在京郊碰到面了,只是不知,郡主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荀琰蹙起了眉,放下手中的书本,两手微微抱成了拳状,似是极力压抑着什么,半晌,他开口问:“她是独自一人去的么?”
临风:“只带了贴身侍女。京都前段时间谣言的六殿下和郡主同乘马车,便是那次从京郊回来的路上。”
他这样说完,偷偷用眼神瞟了自家带你下一眼。
荀琰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甚至平静地重新拿起了书本。只是他的微微颤抖着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临风叹了口气,他知道殿下忧虑什么。
六殿下如今很受陛下喜爱,四皇子过继给宁妃后,也越来越显露锋芒,倒是自家殿下,因为一向不喜争锋。
再加上贵妃娘娘身子不好,华嫔娘娘受宠,陛下来华清宫的次数逐渐少了,殿下更加少了陛下的注意。
贵妃娘娘一向对殿下抱有厚望,殿下最是在乎娘娘的感受,如今娘娘病重,殿下更是希望能让娘娘夙愿得偿。
而在这般谋划背后,最最少不了的,便是蔺家的支持,贵妃娘娘希望等郡主一及笄,便请皇上赐婚。喀什如今郡主和六殿下走的这般近,不知是不是代表蔺家的态度。
临风道:“殿下,属下觉得,郡主如今年纪还小,想必想不到这么多,宫里两位娘娘都是国公大人的亲生女儿,国公大人再如何,也不会去支撑六殿下的。“
“大势所趋,不得不防。”
荀琰已经恢复了一脸的神色如常,伸了个懒腰,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太晚了,去休息吧。”
说完,便率先他不走了出去。
临风一脸迷惑,没有摸清殿下的想法,对于郡主和六殿下,到底该怎么办啊?
挠了挠头,算了,他一个小侍卫,不要想那么多了,还是等着殿下的吩咐吧。
蔺玉婵在宫里一住便是半个月,姑姑的病始终不见好,她为姑姑担心之余也有些想家了。
想回家吃娘亲做的糯米糕子,想和祖父下棋,想看父亲被自己气到抓狂的样子。最想的是摸摸妹妹的小手,软软的,白白净净的,一看就让人喜欢。
“唉,也不知道玉嬛想我了没有。”
她坐在御花园的石亭里,吹着初秋的小凉风,一袭桃红色的绣小荷的披风松松地系在颈间,手中捧着一杯热乎乎的羊奶茶,小口抿了一下,小脸红扑扑的,满足地念叨着。
萱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提醒道:“小姐,您披风一定要系好,不然着凉了怎么办?”
蔺玉婵不在意地撇撇嘴:“这天又不冷,萱儿你太紧张了。你说玉嬛这会儿干嘛呢?哥哥过段时间是不是也要跟着苏伯伯去戍守了?”
萱儿瞧她一眼,小声说:“小姐,昨日我好像听见宫里的人说,叶家二公子被人……害了。“
“被人害了是什么意思?他不是重伤还没有意识么?”
蔺玉婵心头掠过一丝不好的感觉:“你是说,他被人杀了?”
萱儿四下瞧了瞧,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不是没有意识,只是醒了之后也有些神志不清,许是那日被吓着了。今早我去领羊奶的时候,听见小厨房里有人说这件事。似乎叶家又把这件事扣到了蔺家头上,大少爷此番会不会跟苏将军出征,还是未知呢。”
是呀,叶家二公子出了事,第一个洗不清的就是叶家。说起来叶承文当时之所以进了密林深处,说不定还和她有关,叶家说不准会拿这事做文章。
蔺玉婵喝了一小口羊奶茶,抿了抿唇,远远地看到一道水蓝色的身影过来了,撅起了嘴。
最近这位四皇子在她身边出现频率似乎有点太高了,总是晃个没完没了。
眼看着他端着‘温润’的笑意越走越近,蔺玉婵感觉自己捧着热乎乎的奶茶,身上还是不自觉地起了一层疙瘩。
待他走的近些了,蔺玉婵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起身行礼:
“四殿下万安。”
荀奕走近了,直接坐在了她对面,看见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羊奶茶,眼底闪了闪:“贵妃果然是心疼郡主,刚刚入秋便派人做了这羊奶茶,是怕郡主着凉吧?“
蔺玉婵抿唇笑了笑,躲闪了一下目光。想了想,说道:“四殿下近日朝政不忙么,怎么有时间来御花园?“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荀纪没有在意,像是把蔺玉婵当成了他的好友一般,说道:“听父皇说,令兄过几日要来宫中禁卫军任职了?”
蔺玉婵诧异地看向他,却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想了想,问道:“哥哥过段时间本该跟着苏将军去军中的,殿下所言可是真的?”
她蹙起眉来,心头有些慌,皇上这是不愿让哥哥去军中了,为什么呢,是怕蔺家染指兵权么?
离皇上驾崩荀纪登基只有一年多了,难道皇上从这时就开始打压蔺家了么?如今表哥在宫中不如荀纪和荀奕受宠,小姑姑虽受宠却没有一子半女,待荀纪登基后,蔺家怕是真的要如梦中那般,门庭冷清了。
荀奕见她面色忧虑,指点道:“叶承文被人在府中杀了,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定然都是蔺家。而且叶府防卫森严,能进二公子的房间如入无人之境,这京都里,只怕也没有几家能够做到。“
他冷静地帮她分析局势,似乎句句在理,但是蔺玉婵却觉得有些不对。他是宁妃的儿子,为何对蔺家的事如此伤心?
皇权储位之争,她不敢轻易相信他。他今日特意寻来,大概也就是想让她知道哥哥官位的事。既然这些他想让她知道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那便点到为止吧。蔺家的事,还是不要让别人插手的好。
想到此,她状似无意地换了个话题:“是呀,叶家权势通天,敢欺压到他们头上的人,定是十分厉害的了。”
微微笑了笑,她接着问道:“不知少将军的伤可好了些?宁儿一向视她哥哥为榜样,肯定伤死心了。”
荀奕见她转换了话题,也没纠缠,顺着她的话道:“薛铮的伤本没有多严重,只是薛家找不出是何人下的药,平白累的薛家和苏家的关系僵了。”
她敛眉垂首,没有再接话。
苏家和薛家的关系僵了,这门亲事也不成了,说到最后,保不齐是他四皇子得了个王妃呢。
“小姐,六殿下和七殿下过来了。”
萱儿刚温好了一壶羊奶茶,给荀奕面前的空杯子也添上了,一转头,便见两个面容俊逸身姿挺拔的少年走了过来。
蔺玉婵不得不起身再次行礼:“六殿下七殿下万安。”
荀纪一如既往地无视她,侍女在石凳上铺好羊绒坐垫,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荀琰冲她点了点头,也随之坐在了荀奕另一侧,开口道:“今日真巧,四哥也在这边赏风景。”
荀奕似乎对他们两个的到来没有什么太大的诧异:“听说六弟这次翰林苑秋试拿了第一名,父皇还赏赐了红马甲,恭喜六弟了。”
“四哥过奖。”
荀纪淡淡地应了一句,目光落在桌上装的满满的羊奶茶壶上,不知为何,微微笑了笑。荀琰和荀奕说话时,荀纪抬头状似无意的看了蔺玉婵一眼,收到她的白眼后,有些窃喜地笑了。
荀琰脸色有些不好,说道:“昨日母妃说起,四哥已经和苏家二小姐两情相悦,只待父皇赐婚了,不知是否是真的?”
荀奕笑了笑:“还未商定,只是谣传罢了。”
只是他嘴上这般说着,那眼里特意显露给几人的笑意却是掩盖不了的。
蔺玉婵默默地在心里思忖着,那日马场上薛铮受伤,说到底还是促成了四皇子和宛姐姐的姻缘。
只是那日别说四皇子本人了,就连侍从也没去一个,根本怀疑不到他。
她想到这里觉得心塞塞,于是下意识地去拿面前的羊奶茶,余光瞥到荀纪狐狸一般的眼神,手顿住了,想了想,又缩了回来,这个家伙,肯定在偷笑她呢。
她喜欢喝羊奶,因此进宫后萱儿就跟华清宫小厨房里的人说了,让他们平日里都备着点,她喜欢在睡前喝一杯。
只是夏日里羊奶不易保鲜,因此喝的也少些,入了秋,小厨房备的便多了些,她整日里不管去哪都让萱儿备着热壶,喝一杯奶便觉得身上暖和了。
前几日,萱儿从外面回来,递给她一张小纸条和一包茶叶,说是六殿下托人送来的。
她展开那信纸,发现里面写了一种煮奶茶的方法。她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一名称,因此一时好奇就让萱儿煮来尝尝,没想到味道出奇地好,从那以后,她出门备着的热壶里,热的就是奶茶了。
只是刚刚荀纪那样暧昧的眼神看着她,让她觉得有些窘然,好像两人有什么瞒着众人一般。
轻咳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待一会儿就好,若是再跟三位皇子待下去,只怕宫里又要有谣言了。
昨日叶采薇因为这事已经特意来请她去皇后宫里喝茶了,她可不想再在这个时候无端地给蔺家添什么麻烦了。
缓缓地起身,福了福身道:“臣女在这边吹风吹了许久,该回宫去了。几位殿下尽情赏景,臣女就不打扰了。“
荀奕点点头,荀琰也没说话,默许她离开。
她不自觉地看向一旁没说话也没表态的荀纪,生怕他又弄什么幺蛾子。
荀纪倒是真的没想为难她,不过此时看她防备谨慎的目光,心头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利落地起身:“母后想必此时也着急了,四哥和七弟继续赏景吧。”
说着,便真的起身打算和蔺玉婵一起走了。
蔺玉婵无语地看着那个男人,搞不清他为什么总是纠缠不休,不过他这样一折腾,她反倒不想走了。
“表哥,你果然在这里呀!”
他们在这边正僵持着,那边一个欣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蔺玉婵一听这个声音,顿时觉得自己安全了。
叶采薇来了,荀纪还想离开,想得美。
得意地笑了,蔺玉婵福了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