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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已经醒了。”耳边传来云小子不忿的言语。
我恨得牙痒痒。
我听到头上方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道:“王妃比不得你,这几日的连夜奔波耗人心神;昏睡是理所应当。”
“什、什、什么?这个女扮男装的姑娘;真的是王妃?”即使看不到云洛,可听着他的尖叫,我眼前便已浮现出他不可置信的模样了,“瑢哥哥……你几时娶了王妃,我怎么都不知道呢!”
姬瑢脚步一顿,我明显感到他抱着我的手紧紧握了握,片刻,他举步继续走动,淡淡道:“丫头不是我的王妃!”言毕,我听到一声门响,姬瑢应该抱着我入了一间房屋,他将我轻轻放到床上,替我脱下鞋子,掖好被角。
“哦,那就好!”云洛释然,“瑢哥哥,若她不是你的王妃,我若对她做了什么事……那你可不能护着她!”
“为何?”姬瑢低声道。
“我不管,你得替我报仇!这个什么劳什子小王妃太狡猾了,我被她算计了好几次,还……还……”说到这里云洛顿了顿,结结巴巴道,“还差点要了我的命根子。哼,这个不知羞耻的女淫贼。”
姬瑢“扑哧”笑了出来:“这个淘气的丫头,嫁人了还不将自己的脾气改一改!”随即话锋一转,又道,“洛儿,你可是欺负这位姐姐了,她才这般逗弄你?”
“谁要认她做姐姐?”云洛赌气,“她还给我下了蛊毒,到现在我还闹肚子呢。”
料想这云小子也不会将事情的原委说出口。
“蛊毒?”姬瑢轻笑几声,“可是这个玩意儿?”
“咦,是呀,怎么在你手里?”云洛疑惑。
“这是刚从丫头袖间滑落出来的。”
听到此言,我眯着眼偷偷看着眼前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姬瑢将瓷瓶的塞子打开,脸上依旧挂着浅的笑容,拿出一粒凑到鼻端闻了闻,好似不太确定,伸出舌尖又触碰了一下,对着云洛缓缓道:“洛儿,你被骗了。”唇角的弧度上扬,竟然显得他有些得意似的,“丫头晕马车,这是她出远门常带身侧的山楂丸,以缓解头晕呕吐的症状。”
“什——么——”云洛一蹦三尺高,怒吼一声,指着我嚷道,“我竟然又被骗了!我竟然又被她给骗了!这个无耻的小娘们儿怎么老骗我!”
“不得无礼!”姬瑢忽地长袖一甩,方还如沐春风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就像一朵开得正娇艳的牡丹陡然变成了一株覆满冰霜的寒梅。从姬瑢周身散发出的丝丝寒意,连我这不是被斥责的人都觉得冷得慌,更别说是云洛。
我从未见过姬瑢发过这样大的的脾气。云洛此时眨巴眨巴双眼,脸上布满了震惊。
“洛儿,你不是小孩子了,是什么样的身份应说什么样的话,还不知道么?”姬瑢负手而立,背过身不去看云洛,如长辈一般谆谆教导。
云洛眼中晕染了一层水汽,他呆愣了片刻,便低垂眼捷轻声道:“洛儿知错,再不说这些调皮话,请瑢哥哥责罚。”
姬瑢沉默了好一阵,后长叹一声,转身面对云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先出去吧。”
云洛“哦”了一声,抬眸想再说什么,可当看着姬瑢冰冷异常的容颜时,终于只是咬了咬唇,乖乖地转身离去了。
“丫头,”待门被云洛“彭”地关上之后,姬瑢笑道,“这……罚也帮你罚了,骂也帮你骂了,你这回总可以睁眼看我了罢。”
听姬瑢如此说,便知道他一早就知道我是装的。我不好意地翻身从床上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洛儿比你小,做了什么惹你的事,你要多担待着些,若是气不过,你只管告诉我,我罚他便好,千万不可像现在这样负气不说话,莫要伤了身子。”姬瑢轻声道。
我依旧低着头,看见他极地的雪色衣摆朝我这边划过,明明只是极普通的白色,却让人觉得炫目耀眼。我甚至有错觉,姬瑢所走过的地方会不会生出不染纤尘的莲花来。
看着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近,我的心又没出息地扑通乱跳。
“你若生我的气,也要说出来,错了我改便是,也万不可这样不理我!”姬瑢缓缓朝我走近,言语淡淡的,却一下勾出了我的满腹疑问和委屈。
“说吧,别憋坏了!”姬瑢俯身软声道,我能感觉他温热的鼻息浮在我的额际。
“你……你不是说让我回南安城见我爹的么?为什么半路让一群山贼将我劫持了,又掳我到这个别院里?我什么要骗我?我爹想来已知道我要回去,这可好,看我现在迟迟未归,指不定在家怎样着急呢?”我扁扁嘴,眼泪啪嗒啪嗒地直往下落。
“是我不好,应提前告知你,可是我没想到你一出京都的平王府就被人跟踪了。”姬瑢道。
“什么?有人跟踪我?”我仰起脸,惊异地大呼一声。
清贵俊艳,神姿隽爽,我的脸几乎就要碰到他雪峰般的鼻尖,本是古井无波的墨瞳里竟然让我扑捉到了一丝歉疚。
“是。”姬瑢直立起身,踱步。“就在云星准备将你带回寨营的时候,那两群人有隐隐显身之势,云星急中生智,干脆上演了一出山贼劫持的戏码,这才将你安全地带回寨营,还不被那两群人怀疑。”
“还是两群?”我又问。
“对,是有两群人跟踪你。起初……我们一直以为在你身后跟踪你的是一伙人,云星造成你落入山贼手中的假象,也是想引出对方,查清他们的身份,只是……没想到引来了两群人。”姬瑢道。
“你们怎么判断是两群人呢?”我问。
“很简单。从与对方的打斗中可便推断出一群人乃是官府兵将出身,一群人则是某个江湖组织。”姬瑢分析。“丫头……你有得罪过什么人么?你在寨营里昏睡的那几日并不是劳顿所致,而是……有人给你服过的药。”
我忍不住浑身一冷,防来防去,终究还是没有躲过。
姬瑢低叹一声,又走至我跟前轻轻执起我发抖的手,温声道:“丫头……别怕,马上就会过去了。”姬瑢拉着我的手朝门外走,边走边柔声道,“你今日也累了,浴宫的温泉此时水温正适宜,你先沐浴去乏,用过晚膳我在与你说。”姬瑢问。
得知我昏睡几日的原因,我心里很不好受。
“我带你过去,可好?”姬瑢试探地问。
掌间温度颇舒适,竟然立刻平息了我内心的寒冷,我想了想执拗地在原地不动:“殿下……叫我来……到底与我要说什么?我想现在就知道。”
姬瑢愣了愣,随即笑道:“好吧,我现在与你说。”姬瑢松开我的手,背对着我而立,长发在雪缎衬托下更显乌黑光泽,他淡淡道,“丫头,我先前与你说过平王新婚被派去打仗,又被外族俘虏,这绝不是偶然事件,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就是宋斐和姬瑢两度告诉我这个消息,从此之后我这颗心便被这句话折磨的再也没回到原来的位置。
“那你可否还记得,你刚及笄宋将军又问了你什么话么?”
这个更忘不了。我刚及笄我爹询问我心中的意中人是谁,彼时他已猜出我倾慕于贞王姬瑢,还说了一句“放心”,就因爹这一句“放心”,有好几天我都还沉溺在欢喜中,以为爹会将我许给姬瑢,可后来……却将我嫁给了远在京都的平王沈筱。
“你……一直困惑为何你爹那么疼你,却不顾你的心思,将你远嫁?”
我突然局促不安起来,饶是我的脸皮厚,可这句话从谁口中说出我都不会羞赧尴尬,独独从姬瑢口中说出。听他这样讲,便是知道我的“心思”是什么了,更清楚我爹与我谈话的种种细节,我此时难堪地就如同被扒光了衣服,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在他灼灼的目光之下。好羞啊!
我挤了半天,方挤出几个字:“那我爹是为什么?”
“今日……便是告诉你,宋将军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平王沈筱的真正目的。”姬瑢起初的几个问题问得倒像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一样,而此言一出便回身极担忧地望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哇,小寅晚上回来一看,又有新人撒花花啦,好香呐O(∩_∩)O~
45
45、真正目的 。。。
从姬瑢口中说出的“真正目的”四字,异常温柔绵软;可我听之却如一声闷雷一样掷地有声。
我见过贫苦农家为了讨口饭吃而卖儿鬻女的;有的女儿长得讨喜会卖给有钱人家做丫头,可是;富裕点儿的家族里,爹娘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个好人家,能过上衣食无忧安乐美满的生活。可是……我从未想过像我这般出生的,我爹将我嫁出去的想法却不是这个,还有个——真正目的。
我爹……他可是将我自小捧在心尖尖儿的亲爹。
总算是明白姬瑢为何看我的眼神那样忧愁了。
“我爹……为什么要这样?”我听到自己颤抖着声音道;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姬瑢微微叹气,再次执起我的手;低声道:“我看……宋将军是对的;不应该这么早告诉你真相,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除了这件事未合你意,宋将军哪件事不都是依着丫头你呢?你却看不出这其中的古怪之处么?丫头,你看着我!”我疑惑,抬起头望着姬瑢,在他的美眸中看到颇为复杂的神色,他又道,“可……平王沈筱厉害,他一眼便识破宋将军将你嫁给他的目的。”
“我又不是平王,我只是我爹的女儿,哪有功夫去思忖这些事情,更想不到我爹将我嫁人还有……还有什么‘其他’目的。”我负气道,曾在平王府隐隐觉得前路迷茫的感受忽地变得真实,叫我不知所措。
姬瑢朗声一笑,一并伸手摸了摸我假扮男装才梳得发髻。
我益发疑惑,不知姬瑢为何这样开心,仿佛我生气成为了他最大的乐趣一样。
“你这脾气……”姬瑢摇摇头,笑道:“几时能改改,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我瞪着姬瑢,并未作答。
“先前我都与你说了,会告诉你宋将军将你给沈筱的真正目的,可是……我尚未开口,你怎么就将自己气的不成样子了?”姬瑢眉头微蹙,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却笑意甚浓,“我若一意孤行将实情告诉你,待你回了平王府之后,又会做出什么沉不住气的事情,这可叫我怎么办呐!”
“我……”倜傥温雅的姬瑢几时变得这般促狭,我气闷。僵持片刻,姬瑢只是含笑望着我,我最终忍不住道,“殿下此番专程让我赶来,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殿下放心,我宋清虽然贪玩淘气,兴许……还有点沉不住气,不过既然是与……你与我爹有关的事情,我还知道该怎样顾全大局。”
姬瑢侧首,一直望着我把话说完,道:“知道丫头严肃起来是认真的,我便不再卖关子了。”姬瑢顿了顿,也严肃了起来,“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