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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是该告诉你的时候了。诚儿,当初你和你娘随父赴芜城任职,你祖父还在帝都,他为人刚直,又是行的监察御史之职,虽品极不高,但你祖父不畏权贵,谁都敢参一本,有一回有人状告京城方家子弟强抢民女,并逼死苦主,衙门受理后以证据不足结案,并将告状者赶了出去,没想到这名告状者回后不久就莫名死去,你祖父无意中知道此事,暗中查访,才发现方家所做之事岂止这一桩,他义愤之下,写下一道奏折交于御史台,所有御史台的奏折都由御史中丞先查验后再代为上奏,谁知那时方家已投靠了金家,而这御史中丞也正是金家之人,所以你祖父的这封折子并没报上去,而是被他们暗暗压了下来。”
“岂有此理,金家难道可以一手遮天吗?”柳诚气愤问道。
柳老爷目光幽幽,眼前似乎又出现了老父的身影,多年的官场生涯让他已练得哪怕心中怒火涛天,也能面不改色,可今夜他却感觉自己怎么也压不下那股愤怒和恨意,他啜了口茶,才勉强让声音恢复到平静。
“金家在当时确可一手遮天,既是太后、贵妃的娘家,又是皇帝的舅家,不但手握兵权,还渗透进了朝堂,不知有多少官员暗地里投靠了他家。你祖父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得罪了金家,哪还有活路,不久就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下了大狱,方家还买通了狱卒,在狱中对你祖父百般凌辱,若不是当年的先皇后……”
柳老爷说到这儿时停顿了一下,过了会儿再接着说道:“在先皇后的求情及聂家的奔走下,皇帝插手了此案,你祖父这才被放了出来,虽无罪却也被罢了官。我将你祖父祖母接来芜城,全家人只开开心心的过了几年,你祖父就去逝了,我这才知道这场牢狱不但毁了你祖父的身体,更是成了你祖父心中永远打不开的心结,直到去逝,他也没放下。”
柳老爷的声音有些颤抖,柳诚却已双眼泪流,没想到当年对他那么慈爱的祖父竟受了这么多的苦,伤心之余,心中的怒火更是腾腾升起,好一个金家,好一个方家,有生之年我柳诚必不与尔等干休!又想起五堂叔为了荣华富贵竟与贼人为伍,心中更是又恨又痛。
夜色更暗,人声渐息,灯火仍从各个屋宇中透出温暖的黄光来,星星点点,如同天上繁星闪耀。
正月初一。第一缕曙光从东方冉冉升起,昭示着新的一年的来临,福伯指挥小厮们将早已准备好的鞭炮拿到柳府大门口,点着火,不一会儿,噼里啪啦不绝于耳的鞭炮声就远远的传了开去,驱瘟邪,接祥瑞,福伯一边念叨着,一边掏出几个红包,赏给了放鞭的小厮们。
小厮们高兴的接过红包,围在门口,互相打千作揖的,跟彼此拜着年儿。
正屋里,蔡欣兰扶起坐了一夜的老夫人,两人抻了抻腰,走动了一下,老夫人笑道:老了,坐了一夜,就不得劲。”
蔡氏笑道:“大初一的,娘可不许这么说,娘还年轻着呢,媳妇在这里给您拜年了,娘可要封个大大的红包噢。”
彩霞正打了水进来,听得也笑道:“老夫人,奴婢也给您拜年了,奴婢也向老夫人讨个红包。”
跟着进来的彩瑞抿着嘴直笑。老夫人也忍不住笑起来,指着彩霞道:“既要红包,那还不赶快给我磕头。”
彩瑞新提上来的,胆子不如彩霞大,又老实,听得老夫人一说,将手中东西一放,就跪到老夫人面前,“嘭嘭嘭”的连磕了三个响头,老夫人一愣,随后笑得一跤跌坐在椅中,边笑边说:“你这孩子,真实诚,快起来,快起来,待会让你家大奶奶给发个大红包。”
这边笑着,榻上的几个孩子也给闹醒了,柳沁睁开眼,刚眨了眨,就觉得眼睫毛好象刷到了什么东西,抬眼一看,只见江离放大的脸正在她的上方,此时也正睁眼望着她。
两人挨得很近,几乎是脸贴着脸侧卧,自己的两只小手还搂在江离的脖子上,身子也滚进了他的怀里,被他双手紧紧抱着,本来两个小娃儿这样睡也没什么,问题是柳沁的心里住着的是个成年人,这姿势太暧昧,柳沁不由得红了脸,将手抽回来,假装捂嘴打了个哈欠,这才用稚嫩清脆的声音说道:“阿离哥哥,新年好!”
☆、第三十五章 学堂开课
江离仿佛才从梦中醒来,“啊”了一声,慌慌的松开手,“妹妹新年好。”声音里也带着股慌张。
“小妹、表弟你们醒了?”蔡欣兰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见两孩子已爬了起来,“诶,等等,先穿衣,别着凉了。”指使彩霞彩瑞服侍,自己走到另一头,摇着还没醒的潮哥儿,“起来啰,潮哥儿,今儿可是新年第一天,可不许睡懒觉,今儿睡了懒觉,一年都得当懒汉啰。”
“懒汉,懒汉,不穿衣不吃饭。”柳沁唱着歌儿,做着鬼脸的样子逗乐了众人,只有潮哥儿不服气,揉着眼翘着屁股从被中一下子翻身坐起,叫道:“小叔是懒汉,小叔是懒汉。”
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呵呵的笑声在柳府里飘荡,这喜悦的情绪也是能传染的,不多时,柳府到处都是喧闹声、欢笑声、恭贺声。小书房里坐了一夜的柳老爷父子,似乎也被这欢乐感染,松开了紧皱的眉头,掩去了眼底的哀伤,也暂时放下了往年旧事,振作了精神,柳老爷迈步而出,他的步子重又变得坚定稳重。
新春佳节,不光柳府欢声笑语,整个芜城也变成了欢乐的海洋,玩龙灯的、舞狮子的、踩高跷的、划彩莲船的,倒处鞭炮声声,恭祝祝福不断。到了元月十五元宵节的晚上,这一盛况又达到了一个高潮,街上一眼望不到边的各式灯笼,映得芜城仿如白日,所有人家基本都全家出动,扶老携幼,上街看花灯,赏夜景,再在摊边吃上一碗滚烫的元宵,仿佛只有这样,这年才算过得圆满。
不过柳沁并没亲身体验这种热闹,元宵节的晚上柳老爷要代表府衙宴请芜城那些德高望重的名宿耆老,以表官民同乐之意,柳大爷自然要陪着,几个小娃没人带,老夫人担心街上不安全,没让他们上街。
江离见柳沁鼓着嘴不高兴的样子,俯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妹妹,等哥哥长大了,带你去,你想去哪儿哥哥都带你去。”
柳沁的眼睛亮了起来,“说话要算话噢。”
“嗯。”两孩子拉了钩,许了愿,一百年不会变。
正月十六,日子终于步上了正轨,柳沁他们也迎来了第二任老师,周夫子。
这一次仍是柳老爷带着三个孩子去见夫子,进了轩庐,周夫子已等在那儿,身着青布长衫的周夫子,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多了,他一手拿书,一手背在身后,边踱步边轻声吟哦,身材颀长,瘦而不弱,面白无须,脸上没有了伤迹,更显清秀。
见柳老爷来到,周夫子亦整了整衣冠,才迎出来,行了礼将柳老爷请进去,自有小厮奉茶,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方正式进入正题。
柳沁三人跪于地上按拜师之礼,磕了头敬了茶,在周夫子始终温和平静的目光中结束了仪式。
也许是“先生先死”对他们的冲击太大,“先生”已成了府中禁忌,所以三个孩子象约好了似的,异口同声的称夫子为“老师”。
柳老爷自知原由,也不点破,只笑眯眯抚须笑道:“你们三人既拜了师,就当好好跟着老师学习,沁儿,你可不许再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若再顽皮不听话,就让老师打你手板。”
“知道了,爹爹。”
见柳沁答得爽快,柳老爷很满意,转头与周夫子寒暄了两句就出府上衙门去了。
周夫子并没有马上讲课,而是让三人自己介绍自己的学习情况,如认得多少字,读了几本书,哪些是老师讲授过的,哪些是自己读的等等,问得很详细,问完还逐个考校了一下,考校的内容不光是背书,每人还要写篇大字。
到最后,三人的情况清楚了,周夫子作了个总结,“嗯,你们三人的情况为师基本了解了,柳沁与文海都已学完了《论语》,基础也差不多,就一起学,江离学得快,为师会单独为你讲课,从明日起,为师准备这样安排,先讲一柱香的《古诗三百首》,江离可以听,也可以看书习字,休息半柱香后,为江离讲一柱半香的《史记》,你们两人就习为师布置的功课,再休息半柱香后,为师又回头接着讲《古诗三百首》,江离做功课,不知这样安排,你们觉得是否可行?”
行,太行了,柳沁猛点头,没想到这周夫子真是个好老师啊,懂得因材施教,也懂得劳逸结合,真是个人材,嗯,没白救。
周夫子见三人都点头同意,仍然温和的问道:“你们若有想法也可提出,只要说得有理,为师会考虑的。”
柳沁见周夫子一点架子都没有,与张先生完全不同,不觉胆子也大了,忍不住伸手指着外间里的长兴、东乡和翠羽,“老师,能不能让他们也来听老师讲课呀,他们等在一边也没事做,还不如跟我们一起学认字呢。”
在汉国并不是所有人家都有能力读书习字的,进学的多数是官家子弟,为将来的官场进仕铺路,那些经商致富的人家,走仕途的并不多,汉国虽然也是遵从“士农工商”的等级制度,但是从商的地位没有前世那么低,也没有从商是贱业这样的说法,商家子弟亦可入仕,但正因这样的环境,反而没有多少富商之子走这条路,原因自然是这条路太辛苦,那些富有之家子弟自小金窝银窝长大,又不需要靠当官来提高地位,又何必去挤这条独木桥呢。
所以富有之家虽也设家学,不过多是学习经商理财之道。到了平常百姓,刚够温饱,谁有那个闲钱送孩子学些也不知有没有用的东西呢,还不如学份手艺来得实在,除非如同周夫子这样的耕读之家,不管有多困难多贫穷,也会让孩子去念书。
东乡和翠羽都是周边村子里穷家的儿女,连饭都吃不饱,不然也不至于卖儿卖女,念书对他们来说自然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只有长兴曾是江离的书僮,从小陪在江离身边,听得多了倒也学到一些。
周夫子听得柳沁这样说,不由一愣,甚至连江离也不解的望着她。要知道在汉国阶级观念还是很强的,家仆下人自是比普通百姓都要低一等,若在积善之家还能得个温饱,混得好的才能有些体面,若在规矩重又严苛的家族,少不得还要经常被打被骂,甚至打死就如同杀死家里的一头牲畜,花些银钱就能了事。
这东乡他们都是卖进府的,柳府有他们的卖身契,想打想杀想转卖都由主家说了算,柳府主家虽都是良善之辈,但要说到让这些奴仆与主家一起读书认字,却谁都没想过,柳沁之提议可说是开了先河,也着实让周夫子惊讶了一回。
☆、第三十六章 离离原上草
柳沁早就有这个想法了,自她想过将来要做什么之后,就一直想培养一些亲信,将来也能成为好用的帮手,长盛是她最满意的一个,可长盛不认字啊,她原还想着让江离这个小老师多收几个编外弟子,张先生那她可不敢提,张先生连江离和她这样的外亲旁房都不能容忍,何况是下人,但她还没来得及实施,张先生就走了,来了周夫子。
周夫子看起来很和蔼,又懂得变通,没那么死脑筋,柳沁才敢这么大胆的提一提。
周夫子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