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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不同于过去康敬颉常用的龙髓香的天然体味,忍不住心头一颤,环抱住他的腰,头在他肩颈处轻轻蹭了两下。
曾经的康敬颉带给她的是无与伦比的甜蜜感,每一天都像是活在梦中,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也最幸福的女人;而康敬绎不懂浪漫,每天只知道吃饭睡觉练兵,话不多,还是个面瘫,但依偎在他怀里,却让人情不自禁地觉得心安,仿佛天塌下来也不用担心。
“怎么了?”康敬绎问,听语气已经完全不生气了,甚至还有点飘飘然。
玉莹笑着问:“王爷不生气了?”
康敬绎“唔”了一声,不正面回答:“去让人烧点热水来,本王要沐浴。”
玉莹于是出门去解除高压预警,丫鬟小厮们忙活起来,很快就把热水送了过来。
康敬绎泡进浴桶里,两条胳膊担在桶沿上,舒服地吁了口气。玉莹拆开一个牛皮纸包,抖了些药材进水里,康敬绎奇怪地问:“什么玩意儿?”
“一点能缓解疲劳的药,程姐姐给的。”玉莹将药材搅开,然后将布巾浸湿,开始给他搓澡。
康敬绎满意地点头:“你们俩处得到一块儿。”
玉莹笑道:“程姐姐人好,我从她那儿抄了不少养生的方子,等回头炖汤给王爷喝。”
康敬绎趴在桶边让她搓背,玉莹又说:“对了,有个事要给王爷说。”
“什么事?”
“王爷知道杨海这个人吗?”
康敬绎枕着自己胳膊,半闭着眼,说:“知道,东靖文帝时候的镇北将军,驻守巴城——就是现在甘州居霞关外五百里左右的地方,当时还是东靖朝廷的管辖范围内——守了十五年,十五年间东靖和玉羌相安无事,据说他死后秘不发丧,三年内关外少数民族都不敢靠近巴城十里之内。”
玉莹颇为意外地道:“王爷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康敬绎哼了一声,说:“本王从小就以杨海将军为榜样,总有一天,大楚还会把巴城抢回来的。”
玉莹笑起来,舀起一瓢水给他冲洗头发,康敬绎抹了把脸,不解地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嗯,因为我下午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了杨海将军的后人。”
康敬绎嗤笑道:“杨海将军的后人?然后呢,你又跑去勾搭人家了?”
玉莹忍俊不禁:“我看他在街边卖身葬父,就给了他十两银子。”
康敬绎很不以为然:“多半是骗人的,他说自己是杨海后人,你就相信?”
玉莹无奈地说:“他手里有杨海将军传下来的银月枪,应该不会有假,至于有多少本事,王爷可以亲自考验一番,如果是冒牌货,再叉出去就是了。”
康敬绎对文人不感冒,对武人倒还有点兴趣,加上这人疑似又是“童年偶像的后代”,于是说:“他人在哪里?”
☆、第59章 生气了吗
第59章 生气了吗
“应该是去安葬老父了,我对他说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到王府来求助,应该过几天才会来。——王爷想和他过几招?”玉莹打趣地问,“王爷小时候应该没少幻想过和杨海将军面对面较量的事吧?”
康敬绎不屑地一哼,却也没有反驳。
一天又一天,杨琼没有来,倒是建元帝和端妃都分别派人又来找过康敬绎和玉莹,说的还是娶谢玉婵的事。
康敬绎一口咬死,不娶就是不娶,建元帝简直要被这儿子气出中风来了,可又拿他没办法,愁得白头发都多长了几根。
而玉莹那边,端妃明劝暗逼,玉莹只装出无辜的模样,表示自己劝过了没有用,还把手腕上的淤青亮出来给端妃看,端妃见她都受伤了,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只得作罢。
“王爷也别把皇上气着了,为人父母的,哪有不操心孩子婚事的。”玉莹坐在妆奁前梳头,从铜镜中看到康敬绎抓耳挠腮的样子,就觉得格外好笑。
八月的天气炎热,康敬绎赤裸着上身,下身穿一条丝质薄裤,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玉莹梳理好头发,又将各种发饰在盒子里码放整齐,鼓捣来鼓捣去,康敬绎终于不耐烦了,催促道:“你还在折腾什么!”
“王爷累了的话就先睡啊。”玉莹无比自然地回答。
康敬绎一张脸拉得老长,不说话。
玉莹伸手摘耳环,摘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了,扭头惊讶地看着他:“王爷是想……”
康敬绎继续不说话,眼神阴恻恻地瞪着她。
玉莹反而笑了出来,遂不再收拾,吹了灯到床边去,于黑暗中环住康敬绎的颈,问:“王爷今天怎么突然有兴致了?”
康敬绎迫不及待地将她扑倒在床上,伸手撩开她衣襟,如一头饿了三天的狼一样饥渴地四处亲吻。
玉莹纳闷了,二人成亲有小半年了,康敬绎一直看起来清心寡欲的,弄得她一度怀疑康敬绎是因为长期军旅生活,接触到的女人太少而喜欢男人去了,但看他今天的表现,怎么倒像是自己不解风情没伺候好他一样?
“哎!王爷轻点!”
康敬绎手上满是握枪留下的粗粝茧子,力气又大,玉莹觉得自己肋骨都要被他捏断了,忙不迭出声道。
康敬绎忙把手松开:“弄疼你了?”
玉莹扑哧一声笑起来:“有一点,王爷今天是怎么了,晚饭也没吃什么呀。”
黑暗中看不到康敬绎脸上的表情,但想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父皇今天又派人到西营去传我,”康敬绎力气就小得多了,“说我不妻无子乃是大不孝,有什么颜面见列祖列宗,让我以后都不用去请安了。”
哦,被皇上骂不妻无子大不孝,所以就忙着亡羊补牢来了,玉莹连说他什么好都不知道了,故意说:“哦,原来王爷娶我就是为了生孩子。”
康敬绎在她胸口逡巡的手摹地就顿住了。
“王爷……”
“如果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玉莹还没反应过来,康敬绎已经从她身上下去了,翻过身扯过被子一盖,不再吭声。
这这这……这是什么神展开啊!说停就停,还不让人撒娇了么?玉莹简直无语凝噎了,翻身凑上去,摇摇他的肩:“王爷?王爷生气了?”
☆、第60章 喜讯
第60章 喜讯
康敬绎背对着她不说话,玉莹忍不住笑了,从后面抱着他的腰,问:“这么憋着不难受?”
康敬绎怒得一把甩开她:“你不要得寸进尺!”
玉莹干脆趴在他肩膀上,压得他动也动不了,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个道理王爷早就该明白的,为何到今天才……其实,是王爷自己不想要孩子吧?所以碰也不碰我。 ”
康敬绎扭头看着他,玉莹也目不转睛地回望着他。
“王爷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要孩子吗?”
康敬绎目光一闪避开,语气淡漠地道:“因为生孩子会死。”
玉莹愣了下:“什么?”
“我六岁那年,宫里有位娘娘在生孩子的时候……死了,人和孩子都死了。”
玉莹:“……”
康敬绎舔了舔嘴唇,一副无所谓的口气:“睡吧,反正本王也不稀罕皇位,不用请安还能省点事儿。”
原来他是怕我会死……玉莹心头一时五味杂陈,鼻腔内一阵发酸,忍不住用力抱住了康敬绎。
同样是男人,一个可以眼睁睁看着她被烧死在大火中,另一个却因为害怕她会死于生产而连碰也不敢碰她。同样是男人,同样是一个爹生出来的,为什么做人的差距会这么大?
康敬绎摸了摸她的头,又用手指在她腮边轻轻刮了一下,玉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流出了眼泪。
“没什么好哭的,快睡吧。”康敬绎在她脸颊上吻了吻,要将她推开。
玉莹却死死抱着他不放。
哪个男人不知道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然而又有谁会因为害怕妻子死去而宁可背负不孝的骂名?
“可是我想要孩子。”
闻声,康敬绎翻过身来,将她抱在怀里:“你说什么?”
玉莹将头埋在他怀里,哽咽着说:“我想要孩子,就算可能会死,我也想要。”
整整六年,那人以自私之名,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力,使得她只能眼看着那些侍妾侧妃一个个母子偕乐,只有她孤孤单单,永远体会不到那份幸福。
康敬绎低声问:“你真的这么想?”
玉莹用力连连点头,反问:“王爷就从来没有想过吗?”
康敬绎用行动回答了她。
卸掉了畏惧的枷锁后,二人几乎每晚都要搂在一处温存许久,康敬绎今年二十四,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又勤于锻炼,体格强健,常要折腾到半夜才结束。
但偶尔也会出现康敬绎回家来已经很累了,抱着她亲吻一阵,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玉莹每每哭笑不得,只得扯过被子来给他盖好,然后枕着他一条胳膊,自己也闭眼睡觉。
日子忽然就像调了蜜一样甜,哪怕谢玉婵再怎么跑来自己跟前撒泼耍赖,玉莹也能一笑置之,每天仍旧在院子里绣绣花,或去程府找程奉仪学看病,悠闲自在得几乎就要忘记自己嫁进武王府的初衷了。
是年初冬,玉莹恶心犯呕,经程奉仪确诊,已有三个月身孕。
一时间整个武王府都沸腾了,丫鬟小厮奔走相告,不到一刻钟,就连马房倒马粪的伙计都接到了喜讯。
☆、第61章 别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第61章 别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接到消息的康敬绎二话不说抛下正在操练的士兵们,化身无敌压路机,骑着金乌一路平碾了回来,后面还跟着个来看热闹兼道贺的曹迁。
屋子里已经站满了人,程奉仪和自家相公翟让是专程把玉莹送回来的,百里赞谢永身为客卿自然也赶来贺喜,康敬绎进门时,小秋正喜极而泣,拉着玉莹的手呱啦呱啦说着什么。
康敬绎眉头皱起:“你来做什么?”
被他锐利的目光一扫,谢玉婵不由得缩了一下,嗫嚅地道:“我过来看看嘛……”
康敬绎转头就朝门外的小厮们吼吼:“谁放她进来的!当本王的话都是耳旁风是吗!”
小厮们慌忙跪了一地求饶,谢永在一旁表情尴尬,玉莹见状,只得出来解围:“是我让他们放人的,谢公子和谢姑娘是来道喜的,怎么好把人拦在外头。”
康敬绎这才没话说了,百里赞也笑着打圆场:“大家听闻夫人要给王爷生小世子了,都过来道一声喜,既然王爷回来了,那我们就多不打搅了。”说着朝翟让夫妇俩使眼色,三人一同起身告辞,康敬绎心情好到爆棚,难得地也拱手回了礼。
“那……我们也回去了。”谢永忐忑地观察着康敬绎的脸色,小步朝门口挪去,路过妹妹身边,伸手扯了一下她。
谢玉婵一甩袖子不肯走,谢永扯了几下拉不走她,又不好一个人先走,急得满头都是汗。
好在康敬绎现在眼里根本装不进别人,程奉仪一让开,他马上就坐进了玉莹身边的椅子里,一把抓过她的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脑袋打结,最后挤出几个字:“现在……什么感觉?”
一旁小秋扑哧一声就笑了,玉莹也是哭笑不得,说:“孩子才三个月,能有什么感觉,瞧你那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康敬绎习惯性面瘫,但两眼睛都快往外冒桃心了,咂了下嘴,决定还是说点什么弥补一下自己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