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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俗话说的好,饱暖思**,内忧外患的国事解决了,京的高官富贾们又再一次将目光聚焦到了康敬绎的后宫问题,一封封奏折雪片儿似的来,说来说去都是同一个话题——康敬绎成亲六年,已届而立,却只有一儿一女,实在是太单薄了些,做皇帝的自古要香火旺才对得起列祖列宗,这传宗接代的重担怎好交给皇贵妃一个人扛着,还是得有人来帮着分担分担。
至于书的这些大臣,都很乐意贡献出自己人花娇的女儿来帮玉莹“分担”。
“哦。”
玉莹听完了小秋打探回来的消息,只给了一个字的评价,不再理会,低头继续教女儿写字。
小秋急得直跳脚:“娘娘!这美人图都送到御书房去了,您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啊?这万一皇不留神瞧谁了,娘娘的地位可危急了啊!”
玉莹无语地看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小秋,你家娘娘在你眼里这么不顶用?随便来个小花小草把本宫给下去了?你算对皇没信心,也得对本宫有点信心吧?”
小秋还要在说什么,殿外已是传来康敬绎的笑声:“什么有信心没信心啊?”
一听到康敬绎的声音,小秋本来还有话说,也吓得马闭嘴退到了一边去。
“在聊什么呢?”康敬绎并没有听到她们主仆前面的话,进门来后将手里的鼻烟壶递给杜仲全,一把抱起了扑过来的女儿,“朕的小宝贝,今天有没有按时起床啊?”
玉莹朝小秋使了个眼色,小秋自觉不再提刚才的事,转头去瓦罐里盛粥。
小康皞在过去的半年里都没能好好睡觉,康敬绎回来以后,自然放了这提前任的小太子一年的假,让他恶补这半年的懒觉去。于是早饭便只有三个人吃,小康敬娴不但会自己端着碗吃饭,还会殷勤地给父皇母妃夹菜,乖得不得了,被她这么一打岔,康敬绎忘了进门时候的问题。
☆、第287章 继续装
第287章 继续装
“这几日可忙?”玉莹一边被这父女俩布菜,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问。 ()
康敬绎稀哩呼噜喝完一碗粥,接过帕子抹抹嘴:“不太忙,怎么?”
玉莹道:“快到端午了,宫里按往年的惯例是要设宴的,问问你的意思。”
康敬绎怪地看她一眼:“既然是惯例,照着做便是,你拿主意,不用事事都问我。”
玉莹接过盛了粥的碗,递给他:“宴会铺张浪费,这些年大楚战事不断,国库开支紧张,开源固然重要,节流也不可放松,或者今年不办了。”
康敬绎边吃边点头:“也行,过了端午很快又是娴儿的生辰,接连摆宴也不恰当,让御膳房做些粽子,到端午那日诰命夫人入宫觐见时,你赏她们是。”
玉莹答应着,迟疑了片刻,又说:“娴儿的生辰,或者也不做了吧,小孩子不过爱玩爱闹,过不过生辰都不要紧,省得又张罗半天。”
小康敬娴闻言抬起头,声音娇滴滴地说:“娴儿不过生辰了,娴儿要和父皇一起玩。”
玉莹向来节俭康敬绎是知道的,可听到连女儿都这么说,一时心里既是感动又是自责,自己没法让她们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还要委屈她们节衣缩食,连生辰宴这种一年一次的东西也要裁了。
“你们……其实可以不必这么苛待自己,娴儿是公主,生辰还是应该办,不用请太多人,把从前那些人叫,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也好。”
玉莹笑着摇摇头:“谈不苛待,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眼下先记账,这几年该给娴儿的东西,等她将来出嫁的时候,再添一成利息,一并押到嫁妆里。”
康敬绎:“……”
玉莹笑吟吟地问:“不好?”
康敬绎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好了:“不是好与不好的问题,你……唉,随便你吧,本来也没穷到这步田地。”
“穷不穷,节俭一点总是没错的,”玉莹一边给女儿擦嘴,一边说,“眼下省一点,说不定什么时候有非办不可的大事。”
“什么大事?”康敬绎好地问,刚问完,脸色微微一变,想到了什么。
玉莹莞尔:“我哪知道什么大事,早作准备,到时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康敬绎表情复杂地看了她几眼,玉莹神态如常,一点儿也不像是知道了什么。“好吧,依你说的办,端午和娴儿的生辰都不设宴了,到那日朕早些过来,陪陪你,也陪陪娴儿皞儿,”康敬绎长长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批奏折,“西北战事刚结束,许多事一时半会儿理不顺,陪你们的时间是太少了点,对不住。”
玉莹笑着前替他整理衣冠:“只要你心在这里,人在不在,又有什么关系?去吧,我叫小厨房炖着鸽子肉,晚些时候再给你送过去,别太累了。”
康敬绎答应着,带着杜衷全走了,小秋这时才抚着胸口前来,惴惴道:“可吓死奴婢了。还是娘娘有手腕,事事替皇着想,皇哪还分得出心去喜欢别的女人。”
“本宫替皇想得多想得少,该来的都会来,”玉莹看了她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秋,你要记住,不要试图去关住一个男人的心,因为根本关不住,与其白费那功夫,折腾得自己心累,不如做好该做的事,男人但凡有点良心,不会移情别恋。”
小秋心服口服地点头不止,但又忍不住问:“那要是遇没良心的呢?”
玉莹眉毛抬了抬,翻个白眼道:“那是你当初瞎了眼,跟错了人,还能怎么着?”
借小秋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康敬绎是个没良心的,于是主仆俩一个淡定一个不淡定,都假装不知道前朝愈演愈烈的“劝纳秀女”风波。直到六月的一天,程奉仪入宫来请安,带来了一个姗姗来迟的坏消息。
“皇答应今年秋天选秀了。”
玉莹正在习字,闻言手的毛笔顿了顿,又继续写。
程奉仪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怎么还这么平静?皇从前不是一直坚持不选秀吗,怎么……你和皇闹别扭了?”
“没有,姐姐多心了。”玉莹写完一幅“日月同辉”,笔一搁,绕过书案,“坐吧,小秋,看茶。”
程奉仪气得笑出来:“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茶?”
玉莹淡然一笑:“要不然呢?天要下雨,皇要选秀,我不吃不喝拦得住了?这么大的后宫怎么可能只住我一个人,皇同意大臣们也不同意,大臣们同意,康家的列祖列宗也不同意,横竖不是什么高兴事,我何不让自己过得舒坦些,省得新来的看了我,还觉得自己多了不得,能把我气死了爬到我头去。”
程奉仪唉地叹了口气:“本以为皇能对你专情,谁知竟也不能免俗。”
玉莹笑而不语,招呼她坐下喝茶吃点心,商量着给王氏送点小衣服长命锁什么的,翻过年去年娇娇及笄,紧接着也该与徐诚完婚,新婚贺礼也该提前准备,絮絮叨叨聊了许多,只不再提选秀之事。
从万晟宫传回来的消息是,选秀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十五——万家团圆的佳节,却要有一大帮女人来和自己抢男人,玉莹只觉说不出的好笑,现在都六月初了,康敬绎还没把这话对她摊开来说,难不成打算瞒着她选?
倒也不是不可能,皇帝选妃这种事,要么太后在,要么皇后在,总之没她这个皇贵妃什么事——而且,指不定这次选了个皇后呢?
康敬绎不说,玉莹也装聋作哑,看他能瞒到什么时候去,可她能忍,程奉仪却不能忍,尽管也知道身为帝王,是绝不可能一辈子钟情于一个女人的,专一对于男人来说本来是个笑话,对于皇帝来说,专一更是家国江山的不幸。
程奉仪替玉莹抱不平,连累得杨琼每天看着她的脸色都心惊肉跳的,终于有一天忍不住问康敬绎:“皇为何不把实情告诉娘娘?万一娘娘想岔了,反而埋怨皇,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不能告诉她,”康敬绎立刻驳回了他的话,“公琪,你是她领回王府来的人,她的性子,你应该也很了解,如果她知道我们挖了这样一个坑,肯定会反对,但是这一次的事绝对不容有失,既然明知她不会同意,那从一开始不要让她知道。”
杨琼默了一下,不要命地问:“其实皇是拧不过娘娘吧?”
康敬绎竟然也厚颜无耻地承认了:“对。”接着又贱贱地说,“咱们君臣这是同病相怜,心有戚戚啊。”
杨琼哭笑不得,康敬绎又问:“郭茂那边有最新的消息没有?人什么时候来,你一定得盯紧了,不过也别走漏了风声,这事必须得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是,臣明白。”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秋临近,各地的秀女也都陆陆续续到了京城,玉莹前几天还坐立不安,到了秋的前一天,心反而定了下来,该做什么照旧做什么,康敬绎处理完朝政后到耀华宫来和她一起用晚膳,席间也全然不谈选秀的事。
等饭也吃了,茶也喝了,眼看着天色暗下来,杜衷全进门来问:“皇,今晚可是歇在耀华宫了?”
康敬绎正在给小康敬娴剥橘子吃,闻言抬了下头:“什么时候了?”
杜衷全答道:“外边儿打更,已经亥时了。”
康敬绎眉毛动了动,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怀里的女儿,然后抬腿下榻:“亥时了,朕该回去了。”
玉莹一阵好笑,从来只有自己撵他走的,这还是第一次他自己想走。
想归想,也没说什么,倒是小康敬娴舍不得死扯着他的衣摆:“父皇别走。”
康敬绎洁了手,布巾扔回盘里,摸摸女儿的小脑袋:“娴儿乖,明晚父皇再来陪你们。——对了,玉莹,朕有个事忘了跟你说了。”
“何事?”玉莹满以为他终于要说选秀的事了,却听康敬绎说:“明天是秋,你带着娴儿还有皞儿,到宫外去走走,朕记得从前你爱吃周记的麻圆,还有绿豆酥,去买点,晚赏月的时候吃。”
小秋嘴快,抢白道:“这点事奴婢吩咐人去做是了,何必娘娘亲自跑一趟。”
玉莹却面带微笑,不温不火地答应:“好。”
康敬绎认真地看着她,玉莹笑得很浅,那神情直像是洞察了一切,却又隐而不谈。
康敬绎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便前一步,拉起她的手:“玉莹,朕向你保证,今晚,还有今后的每个秋、除夕、元宵、端午……朕都会陪着你过,你要相信朕。”
玉莹莞尔,轻轻点头:“好。”
康敬绎将她的手捧起来,吻了吻,然后转身离去。
八月十五这天一大早,玉莹带着一双儿女出了皇宫。她特意选择走常顺门,避开了与秀女们打照面。
对此小秋仍然是十分不理解,从头一晚开始义愤填膺,到这会儿嘴还撅得能挂个油瓶,嘟嘟囔囔地道:“娘娘是后宫之主,怎还要避着那群小贱人走路,该走光明门出去,把她们好好教训一顿,省得以后人进宫了,没点眼色,不定敢在太岁头动土了。”
玉莹对她真是没辙,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小秋,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本宫知道你忠心,可是你说话做事怎么总不过脑子,皇既然不想让本宫知道,本宫当然要避嫌,真像你说的那样,本宫跑到光明门前去大吵大闹一番,这不是当着别人的面抽皇的耳光吗?外头那帮大臣本来对本宫有诸多不满,咱们还可这劲儿地往刀口撞,你是唯恐你家娘娘倒得不够快吗?”
小秋被她这么一说,又耷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