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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沈大人家的石榴树-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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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良道:“呈儿做错了事,我自会严惩于他,负荆请罪也可……”陈嗣冉眼睛亮了亮,紧接着却听到:“改日便让他去宣德候府负荆请罪。”
    这一刻陈嗣冉终于明白寺中古树下站着的姑娘是怎样一番心情,临出正堂,他一身火气尽消,下了决定,背着身道:“你不娶,我娶!”
    此前徐呈的火气还能压一压,只不过是欲呈口舌之快,此时却觉得胸中一团火起,几步上前扯住他,怒道:“你娶?你凭什么!”
    陈嗣冉欲要甩脱他,一争不得,那手还紧紧拽着他的前臂,他看着徐呈这张脸也讨厌,这一场自青州耽搁了的约架终于成行,两人都只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采用的大多是本能的打架方式,不一会发髻散乱,滚到在地。
    徐良此人也奇,只看着,不劝,也不叫人来拉开,等这两人都滚成了泥猴,鞋袜都不全的坐在地上,他才唤了人来将地上的两人分两个方向抬走了。
    只是自这日后,徐呈却不知是着了什么魔,陈嗣冉那边嚷嚷着要娶,他这边就嚷嚷的更大声,徐良这下却是真发了怒,仗打了他三十关了起来。
    ——
    这日陈大龄终于回归本职,和另一个护卫吴青石守在石榴院前,虽然枝头上蝉撒水点点铺在脸上,陈大岭一向没表情的脸却难得扬起一点弧度。
    直到一个明艳妩媚看着三十许的美夫人从小轿中下来,他一眼看到,脸上这点细微的弧度立时有些难以维持。
    来人是魏国公府长房的嫡小姐,行二,如今是信国公府嫡长媳,也是徐呈的母亲,闺名沈宜修。
    院前守着的两人分工明确,吴青石忙迎上去,引着沈宜修进院,陈大岭则转身进院禀报。
    这院中住着的是魏国公府长房独子沈霑,他是正德三年状元,现官拜吏部尚书。
    院中沈霑坐在石榴树下正在和一个细长眉眼有些瘦弱的少年说话,少年有些雌雄莫辨,笑起来嘴角成勾,勾得人心痒痒,但到底年少骨骼未长成,过于瘦削了。
    而沈霑,有句流传在闺阁女儿中的话,叫京城三千好儿郎,独有一公子,说的便是他,这话是陈大岭跟着徐呈时听到的,他当时已经被宁泽的作风惊了眼,再听了这句话,一向不波无澜的内心也不由得感叹闺中女儿果然都憋坏了,一个比一个大胆,沈大人也是她们可以臆想的?
    只是这句话也对也不对,气度上沈大人担的起这个“独”字,但或许是因为久病,心思郁结,染上眉宇间便显得阴郁气太重,失了风华。这句评价自然也不是陈大岭这个闷嘴葫芦说的,而是昨夜吴青石酒后同他讲的醉话。
    他自是把这句话当作胡言乱语,但昨夜的话没那么快在记忆中消失,禀报的时候不由得就多观察了几眼,一看却微微愣住,直到那少年起身闪躲进西厢,他才回神。
    他离开不过半年,沈霑眉宇间那股怎么也挥不去阴郁似乎消失了,竟然带出些清朗来,连带着整个人似乎都变了,他回头正见吴青石进来,抛给他一个十分疑惑的眼神,但吴青石并没有接受到,似乎对沈霑的变化他并不曾意识到。
    端庄雍容的沈宜修一见到沈霑立时红了眼眶,悲悲戚戚道:“五弟,你可要救救呈儿啊。”
    其中缘由沈霑早已知晓,还是由着沈宜修婆娑着泪眼讲了一遍,待她说尽了推给她盏茶,才道:“二姐,国公爷管教孙子,我怎好插手。”
    沈宜修急道:“呈儿这次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然嚷嚷着非宁泽不娶,我怎么能让他娶这么个不知羞的丫头,他一向听你的话,你去劝劝他,他会听的。”
    乍一听到宁泽名字,沈霑有一瞬间恍惚,下意识便看向西厢的方向,少顷才回神意识到躲在那里的少年,此时同宁泽还无牵扯。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棋局已变,也不知这二人是否还会遇到?
    沈宜修见他出神,想握住他,又想起什么,只拉住他的袖子哀哀切切的求道:“你就再去劝他一回,让他改了心意吧,不然真要被他祖父打死了。”
    沈霑却不以为意,道:“二姐何故一定要阻止这桩婚事,阿呈喜欢娶了便是。”
    话虽如此说,他却也晓得,徐呈之所以这般,对宁泽未必没有喜欢,却也不过是一时意气,大多还是同那位陈候家的公子置气,少年心性总是你争我夺才得趣味。
    沈宜修一听这话更是着急,可从未想过沈霑对待此事竟然是这番态度,又道:呈儿自幼丧父,他虽然有些顽皮,我却一向舍不得对他严厉,他喜欢什么也是尽量给到,娶亲这件事上却不能由他,女儿家家世倒是无所谓,再好也越不过我们家,只是却不能娶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姑娘。”
    口渴去喝水正巧路过的陈大岭听了这句不由得嘴角下沉,作为一个不得已的帮凶,他觉得自己若不是脸太黑,已经羞红了。
    再看沈大人似乎也有些生气,淡淡的说了句:“人无寿夭,禄尽则亡,二姐如此宠溺他未必是好。”
    到底沈宜修没能劝动沈霑,只好生着气无功而返。

  ☆、第12章 族长

宁泽进通州城的这天风和日丽,白云飘在鼓楼顶上,让她的心情略微松缓了几分。
    静言耐不住性子,船刚停稳她就跳了下去,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的方嬷嬷拉住她,木着一张脸塞给她些银两,静言笑嘻嘻接了。
    方嬷嬷施人恩惠也没想着要人感恩戴德,可是有人太干脆,她就不大舒服。
    最后静言只对他们挥挥手就算作别了,然后头也不回一走一跳的进了城门。
    方嬷嬷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对面远去的人是只白眼狼一样,等静言走远了也只冷哼了声,仍旧没说话。
    宁泽却是忍不住笑了:“我在人家庙里睡了半天,这才顺路捎了她一程。两相抵消,嬷嬷实在不必计较。”
    方嬷嬷略有些不自在,忙道:“田庄上多得是不知礼的媳妇汉子,有时候闹腾起来也是呼天抢地,可在平日里多也知道掩饰一二,像这个小尼姑这般直白的人还真不多见。如今这个世道,我怕她这个样子活不下去,小姐不怪我擅自给她些用度吧?”
    一些银钱宁泽自是不放在心上。
    不一会张瓜套好了马车,几人上了车,宁泽命张瓜慢行进城,顺天府风物同青州大不相同,宁泽两辈子还是第一次来,很想仔细看一看。
    她将车帘掀开一角朝外望,青石板大街上人头攒动,店铺栉比鳞次。她起了闲心,挨个数了一遍,不过一条短街之上三十六行一个没少。通州是大运河最北端,往来贸易便捷,其繁华自是青州不可比拟的。
    转了个街口没走多久就见到族长派来接她的人,说是接,其实是绑。
    一行来人刚问明了姓名,一个高壮的胖嬷嬷直接伸手将她从马车中拽了出来,硬把她塞进一顶小轿,杜嬷嬷等人着急围上来,两边人一阵吵嚷,引得许多路人围观。
    最后是个精瘦的汉子站了出来,摈退了几人,在轿门口对她道:“九小姐,大家都看着呢,两方起了冲突可就不好了,老爷吩咐小的只请九小姐到祖宅,其余人等还请九小姐让他们即刻回去吧。”
    宁泽在族里行九,是以被称作九小姐。
    她被胖嬷嬷强摁在轿子中,粗胖的手指紧抓着她的肩膀,她还没做什么,胖嬷嬷嘴里就骂骂咧咧:“小浪蹄子,老实点,今日到了老婆子手里也让你知道点规矩。”
    那嬷嬷见宁泽板正的坐在榻上也不反抗,模样看着很像矜贵的大家小姐,却还不是做出那种丢人的事来,她本就得了授意让她不必客气,起了兴又骂了句:“被人糟蹋了的肮脏货还装什么清高。”
    宁泽苦笑,这般直接的受欺负,还真是两辈子头一遭。
    眼见那嬷嬷又要下狠手掐她,她忙闪避到车厢另一侧,那嬷嬷却还不依不饶,宁泽将手伸入袖中,摸出一物,此时才觉得刘氏许是预估到她不会跟着杜嬷嬷他们走,才给她准备了一把匕首。
    宁泽掂量着事情也没有更坏了,没犹豫刺了出去。
    “哎呦。”胖嬷嬷惨叫一声,她没设防,被宁泽划了一刀。
    惨叫声中,刀尖对着眼前肥胖的屁股又戳了一下。
    宁泽手轻又记着分寸,痛是痛却也不过是划破皮肉。
    那胖嬷嬷捂着屁股,被肉挤成缝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些,吓得慌慌忙忙的从轿子中跌出来,不敢再回望一眼,仿似后面坐着的是鬼怪一般。
    血溅在宁泽身上,她倒是没觉得如何,只是有些遗憾,倘若大火时手里也有一把刀,好歹能重伤了徐呈。
    精瘦汉子也被宁泽的举动吓了一跳,好在见识比寻常妇人多,很快便不以为意,他以为宁泽要反抗,挥手示意身后几个嬷嬷和小厮上前抓人,却听轿子中人道:“这位嬷嬷也不知道平日里吃了什么好东西,长得如此白胖,我就怕万一走到半路轿子塌了可怎么办,只好想个法子请她下去了。”
    她这种说辞鬼才相信,这么野蛮的法子,引得周围议论纷纷,多是说她小小年纪心狠手辣,也有议论着她必是吃了胖嬷嬷的暗亏才出手伤人。
    窃窃私语中竟有人笑道:“有趣。你是哪家的姑娘,定亲了没有,小生今年一十六,娘子要不要考虑嫁给我?”
    他这莫名其妙的话在周围的嘈杂之声中凸显出来,一时人群有些沉默。
    说话的人穿着轻薄的千草色长袍,眼眉细长,乍一看只是一个清秀的少年,但说话间眼眉一挑,眼神流转间映出一段波光,瞬间漾出潋滟的光彩来,颜色随之增了几分。
    宁泽不由得心口一颤,说不清楚是痛还是喜,倒不是为他这番话,只是往昔的一些画面蜂拥而至,她嗑着瓜子等他上妆,咿咿呀呀中他又反串了一把,一切来的太快,快的她来不及分辨这种情绪,只在紧张中颤抖着放下了帘子。
    过了一会才又道:“杜嬷嬷,方嬷嬷你们就此回去吧,记得代我向母亲问好,让她不必为我忧心。”
    杜嬷嬷看眼前这等架势,后悔听了宁泽的话将她带来通州,到了这种田地她也没有别的办法,见宁泽也没有半分要离开的心思,只好领命坐上马车走了。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精瘦汉子命人搀扶起胖嬷嬷,搬了宁泽的东西,又让人抬起小轿,向着宁家祖宅而去。
    宁泽僵直的坐在小轿中,很想回头看一眼那位小生,却又觉得无可看处,最终也只默默流了几滴泪,重新打起了精神。
    一时的小骚动很快淹没在市井之中,也没人在意那个不知礼数唐突求娶的小生。
    小生旁边有个软糯胖乎乎的小丫头抱着他的腿哀切切问:“卫风哥哥,你是不要时棱了吗?”
    卫风一把抱起她,让她坐在她的臂弯里,没管她说什么,只坏心眼的道:“走了,去买糖葫芦,我知道有一家又酸又粘牙的,你一定喜欢。”
    酸的可怎么喜欢?高高坐着的小丫头滴溜溜的眼睛里要掉下泪来,最后还是强忍着吸吸鼻子道:“好。”
    ——
    宁家族宅经过几世修善合并,如今在通州已是数得上的大宅,宁泽第一次来,下轿一看,宁家族宅制式颇高,朱红色的广亮大门,中槛上配着四颗六角门簪,上写吉祥如意四字。
    现今住在里面的是宁居安的二弟三弟一家,别的旁枝都已分出去住在别处。宁居安被贬之后宁家曾经分家过一次,只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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