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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青司抬起手来,却惊的季云黛下意识的捂脸后退。
青司轻笑一声,将自己卷到手肘的衣袖,一点点放下。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琴长风等下会过来吧,你现在是不是要赶回房里,去换身衣服,再顺便将你的脸收整一下,嗯?”
季云黛捂着脸颊,眼中怨毒恨不能将百里青司生啖。
“百里青司,我不会放过你的!”
百里青司捏着手绢仔细擦了擦自己的指尖。
“最好是你说的这个样子,否则,我都不忍心对你下手了哪。”
眼见季云黛愤然离去,青司眼底再次沉寂下来。
今日的季云黛提醒了她。
她一直将宝压在太后千秋寿诞上,可是她明明有一张不错的牌,又为什么要空置起来。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不知何时百里玉影已经站在青司身后。
青司看看站在面前的母亲,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百里玉影有多在乎她的父亲。
她深知父亲死后,京中会有她和高祖皇帝的流言蜚语,这才去了水月庵,逃避红尘纷扰。
可是世人又那里知道,高祖皇帝或许年少时喜欢过母亲,可是他们之间的交情无关风雪。
“母亲,我想进宫。”
百里玉影有些疑惑,“宫中繁文缛节众多,怎么会突然想到入宫?”
青司听得狡诘一笑。
“大概是我觉得圣上日子过的太过清闲,所以想让他头痛两天。”
说到这里,青司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先给自己的百里玉影做一点心理准备,免得她以后太过惊世骇俗,吓到母亲。
青司亲昵的挽住了百里玉影的胳膊。
“青司知道母亲最近一直在为我相看人家,不知母亲都看中了谁?”
听着这话,百里玉影禁不住心下一笑。
“青司这是恨嫁了是不是?”
“怎么会?圣上说我可以做主自己的婚事,青司只是在母亲这里打探打探消息而已。”
“本来,我确实有挑选的人选。”
青司挑眉,竟然还真有挑选合适的?
“这人是谁?”
“是与琳琅同族的梅家公子——梅沉雪。”
百里青司怪异的看看自家母亲。
这眼光不错啊,竟然一下子就看中了这未来的铁笔御史。
不过她也没有忽略掉百里玉影那句“本来”。
“看来母亲是对他不满意啊,不知现在又看上了谁?”
谁知百里玉影闻言却是摇摇头。
“非是对他不满意,而是你不适合他。”
御史官职虽高,可是与自己要做的事情相比,确实不大合适。
只是母亲是不知道这些的,“母亲为何会这样说?难道是青司那里做的不好?”
百里玉影带着青司在一旁秋千索前停下。
“若是我没猜错,今日云黛之所以过来,你叔父与你婶娘又恰好同至,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青司摸摸鼻尖,她承认这确实是她一手安排。
“叔父在外面有了女人,又私自怀了孩子,这事本来就应该让季云黛和婶娘知道啊,要不然,被蒙在鼓里的她们岂不是太可怜了?”
百里青司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好似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百里玉影见此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你对云黛有敌意,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欢她。”
“是的,我不喜欢她。”百里青司之言道。
“个中原因很复杂,母亲放心,她心里对我没什么好感也就是了。”
不过是姐们间闹别扭,“这些都是小事,反正你们都是要成亲的,以后即便想相见,恐怕也寻不到机会了。”
这可未必,京城就那么大,只要想,就总能遇见的。
不过,这样的好天气,聊季云黛那个家伙扫兴的做什么。
青司轻轻捶着百里玉影的肩膀。
“女儿知道母亲想给我挑选一个合适的人家,可是京中公子看上去风光霁月,这内里却是不好说了。”
这一点,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百里玉影拉着青司坐下。
“世家大族有世家大族的规矩,为人妻的都是要这样子的,柴米油盐,子嗣祖辈,家里家外交情香火,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总有例外的吧。”百里青司垂下眼去,“父亲不就与那些世家子弟不一样吗?”
“可是这世上只有一个季锦堂。”
想到自己的夫君,百里玉影心中更是叹息,若是他在,事必能给青司挑选出一位合适的夫君。
见百里玉影话中唏嘘,青司只好岔开。
“父亲的好我当然知道,只是母亲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找到另一个与父亲相差无几的人?”
百里玉影闻言拍了拍青司的手臂。
“你也不用在这里给我绕弯子了,说吧,你究竟有什么事想要对我说?”
“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小事。”青司坐在母亲身边道。
“母亲,我想晚点嫁人……可以吗?”
百里青司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
“你需要给我一个理由?”
“母亲,我想进国子监……”
………………………………
第48章 装病
朱檐飞瓦,巍峨宫墙锁住重重宫阙。
穿着魏紫宫装的女人,懒洋洋的歪在榻上,撑着额头百无聊赖的看宫女拿着蛋黄喂养笼中的雪鸽。
岁月显然待她很是宽容,已经年近六十的她,除了鬓角偶现的霜色,她看上去也就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
芳若挑帘进来,见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就知道她现在定是无聊的厉害。
“今儿外头的日头好,要不要奴婢扶您去花园里走一走。”
“我这一出门,她们那群人怕是都坐不住了,这妃子那才人的凭白扫了兴致,不去,不去。”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她这主子倒是越活越返璞归真。
“您是当今太后,她们得到消息过来拜见您是应该的。”
“是啊,太后。”
孝贤皇太后看着那只被锁在笼里的雪鸽,这名字说来好听,却也是变着法的将她锁在这宫墙里。
见太后看着那只雪鸽,芳若还以为是主子想念小主子了。
“这雪鸽当初被送来的时候,还是那么瘦瘦小小的一只,如今却是被喂养的越发丰盈了。”
看着那只懒得动弹,趴在笼里像个毛绒雪团一样的鸽子,孝贤禁不住眼染笑意。
“都是阿辰那个鬼灵精,竟然从陇西那里弄来一只鸽子送来,说是陪着我逗闷,我看却是放到我这里蹭吃蹭喝的。”
见太后心情好了许多,芳若也松了松自己一直绷着的那根弦。
“这是世子有心,在心里惦记您哪。”
想到自家那个古灵精怪的皮猴子,孝贤刚刚扬起的眉梢又黯淡下去。
“我都忘了阿辰上次过来看我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他如今长高了没有。”
还有她的亲生儿子……
想到这里,孝贤太后又叹了一口气,与那只雪鸽比起来,她怕是还差上几分哪。
“您也别太心急,等到过年的时候,世子一准就被王爷送来了,到时您可以留他在京城里多住上两月。”
“我倒是想让他在京中陪我,可是阿辰若是一来,不说他父亲同不同意,只怕这宫里的人还不知怎么想。”
那龙椅上的人终归不是自己亲生的,看似对自己恭敬,可还不是与自己处处隔着一层。
“阿辰一个人来京我是不放心,若是他父亲能陪着一起来,那就没什不好了。”
想到自家那个儿子,孝贤更觉头痛,这世上怎么就有那么死心眼的人,因为自己的身份,不仅早早请封出去,更是自己选了陇西那等遥远之地。
为着避嫌,鲜少入京不说,就见自己这个嫡嫡亲的母后也避之不见。
若是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让他来京看自己就好了。
孝贤心中暗暗盘算。
“对了。”
孝贤太后突就想起一事来。
“若是我没记错,我的生辰就快到了吧。”
“还有不到两月就是您的生辰了。
芳若不知道太后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太后的生辰乃是七月十五,因为与孟昙节乃是同一日,太后觉得自己的生辰不吉利,所以都会晚上半月再过。
“还有不到两月啊。”
孝贤太后却是想起了其他。
“生辰之后是仲秋,仲秋之后是华岁……”
若是安排的好,岂不是能让阿辰和他那个混蛋爹一起进宫陪上自己半年?
孝贤太后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一手捧胸,一手扶额,病歪歪的靠向自己身后的凤榻。
“太后,您这是怎么了?”
芳华急忙上前。
“芳华啊,我觉得心口突然不舒服,你快去帮我叫个太医过来,顺便将这事通知皇上一声,我这年纪大了,指不定还能见他多少面了。”
“是,芳华这就去。”
见芳华焦急离开,孝贤太后揉揉心口,这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在榻上。
大概是她年纪真的大了,就这么一会,还真觉得心口有些疼。
高祖帝接到太后患病的消息就匆忙赶来,因为来的太过急切,甚至过来时,太医还未到。
“母后怎么样了?”
高祖帝一进来就问向太后的贴身女官芳若姑姑。
“说是突然觉得心口痛,已经差人去传太医了,相信这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心口疼?
“母后最近用膳用的如何?”
芳若闻言摇摇头,“自打今年开春,太后的胃口一直就不好。”
“可曾让太医看了?”
“太后说她年纪大了,吃用的少一些也属正常,所以并没有让我们传太医过来。”
高祖帝闻言眉头一颦,淡淡的瞥了芳若一眼。
身居高位,那种上位者的气势压的芳若下意识的跪地告罪。
“都是婢子的过错,耽搁了太后病情,还请圣上赐罪。”
孝贤太后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做点什么了,要不然,这个跟了她大半辈子的侍女,怕是真的就被赐罪了。
“是皇上啊,”孝贤太后撑着额头,佯装困倦的睁开眼来。
“这朝堂这么多事,你怎么到哀家这里来了?”
“底下的奴才说您身体不舒爽,儿臣特意过来看看。”
高祖帝说着坐在那凤榻旁边的矮椅上。
“母后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唉……”孝贤太后叹息一声。
“没什么好不好的,毕竟哀家年纪大了,总有老天不肯眷顾的那一天。”
她在宫中待了大半辈子,看似这天底下的女人没有比她再尊荣的了。
可是她的夫君死了,她的儿子和孙子又离得她远远的,想见上一面,都得处心积虑费尽周折。
“母后别这样说,您是有福之人,必定能够寿与天齐。”
“寿与天齐?”孝贤太后道。
“活那么长做什么,哀家这一辈子享用过的,怕是比别人几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做人不能太贪心。”
“本就已到知天命的年纪,哀家并不畏惧一死,只是还放心不下两件事,这两件事没做完,哀家就是死了也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