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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渐离的声音在高祖帝耳边幽幽的响起,“不知皇兄这话如今可还算数?”
高渐离没有看高祖帝的脸色,因为他深知这句当时的感喟之言,如今显然已是失效。
“这里姓高的人很多,但是我认可的却没有一个,所以……”高渐离看向眼前的高祖帝。
“我不介意死的是不是我的皇侄,更不介意这人是不是高逸,我介意的皇兄应该知道才是。”
高祖帝脸上笑容越发淡漠,“皇弟这话,朕有些不明白。”
“原来皇兄不明白,”高渐离道,“那是否需要我将你私下驯养死士,在朝堂铲除异己一事说清?”
“还是要我将高逸觊觎自己皇叔的妻室,皇兄唯恐我得知之后不肯助他把持朝政,细思之下,只能决定消除我们两人之间的隐患,派人将青司灭口一事说来?”
高渐离每说一次,眼中冰冷就重上一分,到最后眼中一片肃杀。
“都说天家无情,可是圣上别忘了,不仅你出身皇族,我也是皇族中人。”
高祖帝看着高渐离没有出声。
他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可是在高渐离这里,这已经等同承认一切是他所为。
高渐离离开了,寒风扬起他的袍角,宫楼玉阙在他身后渐行渐远。
行至宫门,高渐离停下脚步。
“最终还是这样了。”
高渐离眼中闪过弥漫起一丝苦涩和无奈。
青司应该已经预料到了一切吧,所以她才会在自己沉默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说过要护着她的,可终究还是失言了。
“摄政王不好了!”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挺着大肚腩,擦着汗一路跑来,见到高渐离站在宫门前当即“噗通”跪下。
青司坐在桌前,见青司不甚开心,白芷为她点了些平心静气的香料。
青司摆摆手,白芷关上房门悄悄退下。
白芷一走,叶怀玉就从窗外飘了进来。
“你看上去心情可不怎么好。”叶怀玉裹着熊皮披风,懒洋洋的瘫倒在暖炉前。
青司没有说话,她觉得叶怀玉之所以如此,大约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鬼面的所在,可是不知为何她有些……不想听。
握着的书卷被人拂开,青司寻着看去,却只见到挡在眼前的青铜面具。
“别告诉我,爷都顶着寒风去帮你,你现在告诉我不想知道了。”
青司淡淡的舒了一口气,“说吧,你都查到了什么?”
叶怀玉的桃花眸不善的眯起,“看你这副样子,应该已经猜到那鬼主的身份了。”
“我只是有了猜测,剩下的,还是你来说吧。”
叶怀玉颇有些不爽。
“他褪下了那身鬼皮,从偏门入了皇宫,我找人问过,你猜他的身份是什么?”
青司攥紧了手指,理智告诉她不要再听下去,可是她也明白即使不听,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叶怀玉看着青司,眼中充满了恶趣味,“你经常出入宫中应该也见过的,他们叫他——佴俢总管。”
青司突然觉得有些冷,心脏在胸腔里骤然升起,又猛地落下,骤痛酸涩之间又带着那么些理所当然。
是了,如果是佴俢的话,那指使他的就只能是高祖帝。
虽说帝王无情,可是这刀终于指向了她。
她想问上一句为什么,可是原因还重要吗,他竟然想要自己的命!
“你这模样是打算丑死?”
叶怀玉鄙夷的看了青司一眼,“不过就是被帝王追杀而已,别一副失去了全世界的样子,你不是还有我吗。”
青司看了看叶怀玉,“你这是打算将你的身份说出来了?”
叶怀玉一定与母亲,与自己有着某种关系,她曾猜测过,却不能妄下结论。
因为眼前的叶怀玉与她的每一种猜测都不想相符,他太年轻了。
“狡猾的小东西。”
叶怀玉冰凉的手指戳了戳青司的眉心,“死心吧,你就是猜一辈子也猜不出你我的关系。”
“所以说,你确实与我关系很亲近了。”
青司看着叶怀玉笑笑,“真没想到,我竟然还与武林盟主有亲戚。”
“烦人的小东西……”
叶怀玉勾勾唇角,抱着寒冰剑躺了回去,“既然你都这样倒贴了,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倚靠下好了。”
叶怀玉只是说笑之言,可是青司竟然伸出手去隔着那张白熊披风抱住了他。
“这件事别告诉母亲。”
叶怀玉听得心里一暖,“即使我不说,她也能猜到的。”
“那就等她猜到了再说。”青司的声音里带了些几乎察觉不到的任性。
只是一丝任性而已,他叶怀玉还是可以成全下的。
“好……”
难得的,只是因为这样一个字,青司就有些想哭,她转过头去将泪痕淹没在柔软的皮毛里。
“叶怀玉……你是我的兄弟吗?”
青司的声音在蓬松的皮毛里,带着些哽咽闷闷的传来。
我们的关系可比那个亲近多了。
叶怀玉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那你以后叫我叶哥哥算了。”
叶怀玉皱皱眉头,叶哥哥,野哥哥,怎么听上去一副情郎幽会的模样。
“咦~”
青司恶寒的打个冷颤,一脸嫌弃的离开趴着的白熊皮。
“你可以更恶心一点。”
叶怀玉哼哼两声,裹着披风转过身去,简直懒得机会这人。
“我刚才出宫时,见到你那心上人朝城门那里去了。”
高渐离去了城门?
青司心中有些疑惑,“他去那里做什么?”
“唔……大约是梁王进京了……”
叶怀玉话音未落,就见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他转头瞥了一眼,却只看到青司衣衫单薄离去的身影。
叶怀玉转过身去准备继续入睡,却又打个冷颤烦躁的睁开眼。
“真是让人操心的小东西,竟然连房门都不关。”
叶怀玉信手拎起一旁的斗篷,追寻着青司的身影离去……
………………………………
第245章 来我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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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烈烈,一列军队竖立于城门之前,虽身形消瘦面带风霜,可是看那精神却是神采奕奕。
“怎么会这样。”
青司站在城墙上看着眼前这一切,为什么大军尤在!
为什么梁王未死!
“因为梁王将兵马分为三对,一列乔装打扮从陇西而过,一列昼伏夜出从天狼部落前方穿过,而主军最为惨烈,在途经峡谷时因为峡谷倾覆,而十不存一。”
叶怀玉从身后缓步而来,将斗篷整个丢到青司头上。
“明面上他们只有主军那一列军队,实际上却在私下蓄养了许许多多的士兵,意图将西周改朝换代。”
“可是这些曾经掩在暗地下事情,现在却可以堂而皇之的拿出来了。”
青司看着眼前的军队,面色阴沉。
“因为无人能站出来指认梁王蓄养兵士一事,正如同,他也只能将峡谷倾覆归为天灾一样!”
“够可以了。”
叶怀玉一扬下巴,示意青司看向梁王飘起的衣袖。
“就连以前的皇帝都败于他手,如今你却能断他一臂,这已经是能够让你值得骄傲的了。”
青司可没有觉得半分骄傲,她以为她的计划天衣无缝,即使有偏差也不会如此。
可到底是梁王啊,竟然敢冒险行走在陇西和天狼部落之前。
终究是她小看了,这位曾经差点将西周改朝换代的帝王。
梁王骑马站于队前,北风萧瑟,吹起他落于身后沾满浓烈血迹的披风,亦吹起他扬起的空荡衣袖。
他的须发已经花白,可是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
他以为这是一场已经知道结果的棋局,可是他的手下大军却损失惨重。
虽然南凤语焉不详,但是根据南无月的传信来看,致使改变这结果的就只有……
如寒霜利刃般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看向城墙上那袭站立的人影,青司似有察觉,转过头去与那双眼睛隔空相对。
就是这人了。
虽然梁王从未见过这人,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就是在这幕后操纵一切的百里青司。
闭合的城门在眼前缓缓敞开,佴持着拂尘站于门前一声宣和。
“宣梁王觐见~”
梁王伸起那只独臂对着身旁的传令官做了几个手势。
见命令传令官将原地扎营待命的消息传递下去,这才一抖缰绳向着大畅的城门而去。
这是青司第一次亲眼目睹梁王进京,前世他只从后宅妇人口中听闻梁王入京一事。
眼前这种与前世相叠的情景,让她有种无法走出前世阴影之感。
难道她还要如同前世一样,落得那样的下场?
指甲刺入掌心,这种隐隐痛楚,又那里及的昔日种种痛苦。
“你真的是西周第一美人吗?”
叶怀玉举着寒冰剑恨铁不成钢的给了青司一下,“为什么我觉得你是根不开窍的木头!”
看似只是嬉闹之举,却如同置于冻流之中,被霜雪当头浇下。
这寒意使得青司一个激灵,当即从那种迷惘的心境中醒来。
不过就是其中一件事与以前重合,未到最后一步,如此丧气做什么!
若是一直消沉下去才真是麻烦。
“清醒了?”
叶怀玉抱着寒冰剑重新缩回白熊披风里,城墙上风大,他本就苍白的嘴唇更是冷的泛青。
“为什么要一直抱着那柄剑。”
很难想象,仅仅是被碰上一下就冷的让人发颤,叶怀玉竟然还一直将他搂在怀里。
那样冰凉的温度,即使是这件厚重的白熊披风,也难以抵御寒冷吧。
叶怀玉闻言看了青司一眼,可是,他竟然在那双与自己相差无几的桃花眼里,看到了一丝担忧。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那个摄政王可是看上去有些靠不住啊。”
青司没有说话。
其实她明白的,如果幕后主使是高祖帝,不仅是高渐离,就连她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她去偏袒梁国覆灭西周吧。
不对!
没有了梁国、西周、还有一个天狼。
一个想法在脑中于刹那形成,虽然只是一个轮廓,但是可行性却是完全可以。
青司沿着城墙下去,走到一半,却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我要去皇宫,你要不要与我同行?”
“你那摄政王不是在那里。”
叶怀玉懒懒的看了青司一眼,“有他不就够了。”
不知为何青司突然有些想笑,事实上她的眼角已经不知何时弯起,“小女想邀叶公子同行,还请武林盟主赏光。”
“真是麻烦,”叶怀玉抱臂向着城墙下方走去,见青司没动,不满的斜睨了她一眼,“还愣着做什么,说好了保护你三天,今天还只是第一天而已。”
“原来今天只是第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这一天简直漫长的好似过了一年。
虽然所有人都巴不得梁王死在路上,但是梁王一旦入京,那就要大肆举办宴席欢庆梁王进京。
请帖传入文武百官之门,上至皇太后、后宫妃嫔,下到百官后院内宅命妇小姐,全因一人的到来云集于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