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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要?”谢景行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单,心里打着鼓。
“我下手没轻重,误伤了也不好。”沐羡鱼的红唇上下张合,像是说着一件极寻常的事情。
果然,她要开始大清洗了。
“不会像从前那样了。”谢景行劝道:“我爱你,你是王妃,你掌权,他们只会忠于你。”
“哦。”沐羡鱼翻看完最后一页账册,确认没有问题便写上条子压好,这才抬起头看他:“快些哦,我要去吃早饭了,吃完了回来,你没挑出来的,就算他们倒霉。”
她说的极为轻快,没有半点留恋起身离开。
谢景行紧紧的握着名册,看着她毫无留恋的背影,忽觉得一阵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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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羡鱼依旧不施粉黛,她的美貌并不因为憔悴而减少,反而叫人无端的感到心疼。
她看着满屋子等候请安的女眷们,只微微扬了扬下巴,连客套都省却了,左右蜜桃已经把名单记下给了她,这以后,该送走的送走,该抹去的抹去,她不需要在她们身上浪费心力。
现在,就让她们在这候着,什么时候她高兴了,再让她们走。
“杨展呢?”沐羡鱼扶着蜜桃的手:“怎么不见他?”
蜜桃看了看身后谢王爷的方向,抿了抿唇:“王爷说,您爱吃永乐坊的点心,所以,把永乐坊的大厨给请来了。”
沐羡鱼侧目:“怎么没人告诉我?”
蜜桃低下头:“王爷不让说。”
沐羡鱼嗤笑:“他不让你说,还是谢安不让你说?”
蜜桃小身体一抖,“小姐……王爷只是……”
沐羡鱼松开她的手,冷声道:“去,去我屋里,人就在那,你伺候去吧。”
蜜桃不愿这样的,她吓得小脸都白了,泪汪汪的跪在沐羡鱼脚边:“小姐,我错了,对不起小姐,您别丢下我。”
沐羡鱼背对着她,她从来没有想过丢下蜜桃,可是这丫头到底年纪还小,再机灵聪明,掉进男人的甜言蜜语里,根本脱不了身。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漠道:“跪在这反省。”
蜜桃委屈的抽噎:“小姐,对不起。”
沐羡鱼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小小一只缩在她的脚边,实在是可怜极了,她心头一软,叹息道:“今日谢安回来找你吗?”
蜜桃不敢隐瞒:“会的。”
沐羡鱼丢了一句:“让他来见我。”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是杨展做的早餐,沐羡鱼看着清粥小菜,虽是名贵的食材,她却一点胃口也无。
她对茉莉招了招手,递给她一份名单,吩咐道:“你,去找乔越,把名单给他看,他知道该怎么做。”
今日凡是敢在她的清凉殿里勾搭谢景行的,她一个也不会放过,这些女人,上一世如何对她蹬鼻子上脸,如何联手叫她举步维艰,王府后院的生活已经如此艰难,她有好几次着了她们的道,倘若那时候心智弱一些,只怕她早就一条白绫吊了脖子。
茉莉前脚离开,谢景行后脚便跟了上来。
“是你做的?”
沐羡鱼淡定的坐在餐桌边上,桌上的清粥菜肴没动过一筷子,微弱的残存一点儿白烟。
她回过头:“哪一件?”
谢景行一噎:“你知道我说的哪一件。”
沐羡鱼:“我不知道。”
谢景行走过来坐到她边上,想到今日暗卫来报,她的人进了小公子的房间,再过不久,他竟站不起来了。
他没有同她吵,而是心平气和的与她解释:“这府上任何一个人,你哪怕剁了他们去喂狗,我都不会说一个不字,可是景盛不行。”
沐羡鱼反问:“为什么不行?”
谢景行道:“因为他是我弟弟,我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沐羡鱼弯了弯嘴角:“所以,我就该宠着他,纵着他,长嫂如母一般关爱着他,对吧?”
“谢王爷,您别忘了,当初在汤泉您对付我妹妹,可没有劝我念过骨肉亲情!”
谢景行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沐羡鱼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谢王爷心思深沉难猜,我不过一介女流,家里又只是个做小买卖的,连身边的人叫你换了都没有法子,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呢,你说对吧,谢王爷。”
谢景行轻呼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事情牵扯的太多,谢家残存的势力绝不容小窥,谢景盛出事,她要面对的罪责有多可怕,她绝对承受不起。
“羡鱼,你看我是个王爷对吧,可是我的爵位却不是承袭的我父亲,而且皇上念在母亲的面子上,额外封给我的。”
沐羡鱼疑惑:“你是说,你顶的是夏家的姓?”
谢景行内心不愿提起这样的事情,可是在事闹大之前,他必须要保护好他的羡鱼。
“我父亲,并不真心喜欢我的母亲,谢家当年的权势看似如日中天,可其实早就惹了皇上侧目,可是谢家根基繁杂,皇上不敢动谢家,只有赐婚。”
“皇帝的亲姐姐,与皇族结亲,被封了爵位,外人看着是风光无限,可是父亲被借势拿走手中所有的权力,只剩下个虚名,可以说断了父亲所有的前程。”
“所以,他很讨厌你的母亲。”沐羡鱼疑惑:“讨厌她,还有你?”
看来你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景行没有回答,只道:“我爹那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
沐羡鱼道:“谢景盛的娘?”
谢景行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他出生后,我爹力排众议,把爵位传给了他,所以,他才是谢王府的侯爷。”
“我爹死的时候,他还只有十岁,撑不起整个谢家,我是长子,皇上为了保住皇室颜面,破例封我为王爷,而我,顺其自然的接手了谢家的所有。”
谢家旧部势力暗涌,十几年过去,皇室根本无法清缴干净,那些忠于老侯爷的旧部,在他死后,自然会把衷心的目标转向谢景盛。
他接手谢家那年,已经把谢王府内外清洗过一遍,可是这里头实在错综复杂,即使到现在,还是有他无法掌控一支遗漏在外。
沐羡鱼只道:“我要是你,牙齿都能恨碎了。”
谢景行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他也确实做了让人恼火的事情,可是他一旦出事,所牵扯出来的势端无数。”
“朝中各方势力繁杂,谢家不是你看起来那般风平浪静,暗涌之下,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可怕的事情发生。”
“眼下三皇子已经拿住了谢家的把柄,再有不久,谢家就要卷入夺嫡的纷争里,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倘若谢家真的只有虚名,谢家的男子真的只知享乐,为什么夏迟瑞要花那么多心思给谢景盛下套!”
“羡鱼,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远观,可是,玩弄权术与做生意不同,稍有不慎,不是赔钱,而是赔命!”
“有些东西,钱砸不下来。”
沐羡鱼呛他:“圣旨我都砸的下来,若是你怕,我来做,反正我是肯定要报仇的。”
谢景行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低下头看她,她从来都是倔强任性的姑娘,蜜罐子里长这么大,从不知道被拒绝的滋味,他很后悔上一世让她尝遍人间冷暖,冷了心肠。
那圣旨,其实他可以拒绝,可是偏鬼迷了心窍,接了它。
从没有谁用尽全力去追求他,也从没有谁会让他知道,原来被爱,感觉是那样的温暖。
黑暗里待的太久太久,她明艳张扬,过于热烈的爱不顾一切的送给他,他实在措手不及。
他选择了逃避。
其实那时候,他是有点喜欢她的。
“有些话,我不跟你说,是因为你自尊心太强,我不希望你因此受到伤害。”
谢景行说到这,不免叹了口气:“听我的,除了他,其他人,只要你高兴,我帮你动手。”
沐羡鱼听到这,算是听出来个意思了,她一把挥开了谢景行的手,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那样一双好看的眼睛,其实真的狠戾起来,叫人心寒。
“谢王爷神通广大,我沐家就是个做小买卖的,入不得您的眼。”她站了起来,连一点子面子也不给他:“您既然这么说了,那以后我不想看见您,也请您,随我高兴。”
“沐羡鱼你!”谢景行气的说不出话来,这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
他死死的拉着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你这样任性!”
“我任性?”沐羡鱼气笑了:“我不任性,怎么会逼你娶我,然后毁了自己一辈子,白白的碍了你七年的眼!”
她说着,连喉间都酸涩了起来,“你懂什么,你是风光,是耀眼,我是很喜欢你,可我告诉你,追我的人,从上陵排到这!打小我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我发疯了一样去闹,逼着你低头,可我怎么会知道,嫁给你之后日子会那么可怕、那么难熬,我他妈甚至求你给我个孩子。”
“没错,我得到这一切都是我活该,可是谢景行,刀子没有捅在你身上,你永远不觉得那七年我活的有多屈辱,我现在有多恨!”
“羡鱼……”谢景行胸口窒的难以呼吸,“对不起。”
沐羡鱼嗅了嗅鼻子,冷然道:“松手!”
谢景行握的更紧:“景盛还小,放过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沐羡鱼看着这个好哥哥,笑问他:“我的丈夫、我的家、我的一切,被这个人轻易的毁了个干净,你说他还小,那我呢?”
“就因为我比他大了几岁,所以我活该要懂事,活该要坚强?”
“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给他灌一杯毒酒,我倒要看看,谁敢来动我!”
“你疯魔了是不是!”谢景行快被这女人气死了:“我说了那么多,你什么也没听进去!”
沐羡鱼眼眶腥红:“我就是不听!我就是生气!我就是要他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要说: 谢景行: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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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谢谢各位,比心OZR
第67章
沐羡鱼怒火攻心,一把甩开谢景行的手; 提着裙摆就要冲到谢景盛的院子去。
谢景行被她气了个半死; 却还是站起来追了上去。
两个人拉拉扯扯,一直到了主殿门口,原本一众被拦在这的女眷们; 因为一大早就起床; 又没来得及吃早饭; 现在不仅饿的头晕眼花; 还有些昏昏欲睡,陡然见到王爷王妃过来,正准备打起精神行礼,就见两个人拉扯了一下,王妃忽然狠狠地给了王爷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于是,大家都醒了,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时间的沙漏好像叫两个人的激烈冲突给撞撒了; 有一瞬间的凝滞。
沐羡鱼掌心打的通红; 她太过用力,竟给谢景行的脸上留下来红红的指印。
谢景行黑色的眸子闪过不可置信的光; 晨起的日光柔和,洒落在他俊美的脸颊,本就是精致有人,薄薄的嘴唇带着腥红,竟无端的漾人心弦; 叫人挪不开眼睛,有破碎的美丽。
他的眉峰几乎要皱的拧出水来,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他强压着怒火,却对上她闪过惊慌的目光,心头一痛,无端端的软了下来。
“回去休息吧。”他的语气有些生硬。
“不用你管。”沐羡鱼咬牙:“我还要出去查账。”
谢景行也恼:“好,你走。”
沐羡鱼气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景行紧握着拳,瞪了跟过来额谢安一眼:“看什么看,还不快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