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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恒看向崔楚云,示意她可以开始。
崔楚云点点头,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福了福身子,由她开始。
“夫君,我觉得,崔姑娘的遣词造句颇为耳熟啊……”
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可她们应是没说过的话的。
“嗯。”
月苓看他不以为然的样子,撇了撇嘴。
“夫君,你要不要来上一首?”
能让明珠嫉妒,必定文采斐然。
“我是武将,不会作诗。”
月苓轻哼了声,“你明明能做,只是不喜欢罢了。”
说什么不会,骗人。
陆修凉笑了笑,“夫人既懂我,何必为难我。”
“哼。”
她想听,想听他念诗,还从来没听过。
“乖。”陆修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晚上回去念给你听。”
月苓终于满意,对着他莞尔一笑。
一阵欢呼声,将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宋璟刚刚做完一首诗,目光灼灼,抿着唇淡笑。
月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皱了皱眉。
陆修凉大掌覆在她额头揉了揉,“别皱眉。”
月苓拉下他的衣袖,抱着他的胳膊贴了上去,“夫君,你觉不觉得,宋公子怪怪的。”
“嗯?”
“嗯……说不上来,他似乎很高兴。”
陆修凉的视线淡淡扫过前方的男子,语气无波,“受人瞩目,自然会开心。”
“不是……”
就是不对劲,怪怪的。
霍明珠坐在座位上,眼里闪着星光,脸涨得通红,卖力地鼓着掌。
宋璟还未下场,崔楚云便走了上来,与他当面对诗。
一诗毕,宋璟的笑容更深,赞不绝口,“妙极,妙极!”
二人你来我往,竟是连对了三个回合,在场的众人纷纷惊叹不已。
月苓挑了挑眉,继续与身边人说悄悄话,“原来这崔姑娘果真如传闻中一般,冰雪聪明,才华横溢,对上状元郎竟也不输分毫。他们二人不分伯仲,只可惜崔姑娘是女儿身,不能入朝为官。”
惋惜过后又很快释然,“或许崔姑娘志不在此,她既能远赴京城为母报仇,可见其心性,如此佳人不该圈禁在这小小的朝堂。”
“夫人所言极是。”
“……”
月苓摇了摇头,与他交谈当真无趣。
诗会散去,太子迫不及待先行离开,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月苓拎着裙摆起身,直奔宋璟而去。
陆修凉还坐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脸沉了下去。
“宋公子留步。”
宋璟拱手,“陆夫人。”
月苓笑了笑,她认真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缓缓开口:“宋公子之才让人佩服,只是公子刚刚与崔姑娘对诗时,并无面对旁人时那样咄咄逼人,反而更添些许柔情,此举颇有大丈夫风采,令人折服。”
宋璟面色无改,“夫人过奖。”
陆修凉从背后走过来,伸手揽着她的腰,旁若无人与她亲昵,“不是说要去看望太子妃?”
月苓回头看他,见他绷着脸,无奈地点点头。
宋璟识趣地先行一步,月苓伸手戳了戳身旁人的胸膛,“乱吃醋。”
“嗯。”
月苓挽着陆修凉的手,二人慢悠悠地朝东宫走去。
一阵秋风刮过,陆修凉停下脚步,帮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夫君,我刚刚在试探宋公子,我怀疑他喜欢崔姑娘。”
宋璟看向崔楚云的时候,眼里有着浓浓的欣赏与眷恋,那分明就是爱慕。
从头到尾,只要崔楚云有任何风吹草动,宋璟都能第一时间发觉,而当崔楚云赢了他的时候,他却比谁都要开心。
“嗯。”
“夫君,你觉得呢?”
“不知。”
说话间,到了东宫。
踏进宫门,院中空无一人。
月苓左右瞧瞧,心中疑惑,“嗯?人都去哪儿了?”
陆修凉垂着眸子,“进去看看。”
房门紧闭,门外却无人把守,当真是奇怪。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你不是说东宫有你的人吗?人呢?”
“都在暗处,无异动不会出现。”
至于太子的人为何不在,那就要问太子了。
月苓轻轻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大着胆子将门推开。
陆修凉留在原地,没进去。
“阿恒……别唔……”
“别什么,说清楚。”
寝殿内似乎有人在说话,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月苓小声试探:“乐瑶?你在吗?”
扑通一声,像是什么掉到了地上。
一道沙哑的男声传了出来,“滚出去!”
月苓张大了嘴,连忙退了出去。
陆修凉抱着肩靠在门口,看到他夫人苦着一张脸跑了出来。
轻声哀嚎:“夫君,太子在啊……”
“嗯,我听到了。”
他将人抱在怀里安抚,勾了勾嘴角。
若无诗会,月苓怎会从始至终把注意力都放在宋璟身上。
怪道当初萧恒反复强调让他一定带着阿苓来赴会,看来是没安好心。
他现在搅了萧恒的好事,也算公平。
第63章
殿内; 萧恒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乐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刚刚突然听到月苓的声音; 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将萧恒推到了地上。
萧恒叹了口气,“没事,你歇着,我出去看看。”
乐瑶红着脸,嘴唇肿着,羞涩地点点头。
昨夜小皇孙哭闹不停; 乳母无法只得抱来让乐瑶哄着。
萧恒本想与乐瑶亲近一番,说说话,虽说她现在身体虚着; 他也不能做什么,但好歹能亲一亲解解馋; 谁料都被那臭小子给毁了。
好不容易孩子睡了,他又要起来主持诗会; 终于等到诗会结束,马不停蹄赶了回来,这又来了不速之客。
陆修凉是故意的。
萧恒气得牙痒痒; 匆忙把衣服穿好; 吻了吻爱妻的额头,“再睡会,醒了我就回来了。”
书房内; 月苓与萧恒面面相觑,陆修凉却事不关己一般悠闲地喝着茶。
月苓瞧了瞧她夫君,又看了看太子,忐忑不安,“太子殿下,不若你们聊,我去看看乐瑶?”
“不行,她睡了。”
月苓哦了声,又陷入了平静。
没过多久,萧恒冷不防来了一句,“心里痛快了?”
“嗯。”
萧恒冷笑,“睚眦必报,小肚鸡肠。”
陆修凉坦然接受,“是我。”
萧恒被噎得说不出话,不耐烦地将二人轰走了。
月苓看着被摔上的房门,挠了挠头,“你们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陆修凉心情甚好,眼角带着笑,“无事,不用放在心上。”
二人牵着手,慢慢朝外走着。
路过御花园时,默契地相视一笑。
月苓眼中带着怀念,“进去走走吧。”
“好。”
半年前他刚回京时,第一次正式的见面便是在东宫门口,后来他追到了御花园,帮她解围,送她出宫,还给她药膏。
往事历历在目,仿佛是昨天刚刚发生过的事。这一转眼,她都已经嫁给他了。
月苓突然停下,转头看着他,“夫君,当初就是在这,你第一次护着我,你还记得吗?”
他伸出手臂抱着她,“嗯。”
如何能忘。
她撞进了他怀里,当时多想直接抱住她,就像现在这样。
“夫君,我有点冷,我们回去吧?”
他将她打横抱起,抬步便要走。
“你等等!这样成何体统!”
月苓奋力挣扎,可她这点力气着实掀不起什么风浪。
男人的唇贴了上来,“嘘。”
附近有人。
月苓瞪大了眼睛,瞬间老实,支着耳朵听着。
御花园中小路蜿蜒曲折,月苓听不出谈话人身在何处。
“阿璟哥哥,我好想你。”
崔楚云带着哭腔,牢牢抱着宋璟。
入京以来,她在世人面前展现的是她的坚韧果敢与聪慧,但只有在宋璟面前,才像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
宋璟喟叹一声,“我一直在京城等你,你终于来了。”
月苓听着别人的墙角,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那边渐渐传来了令人脸红耳赤的声音。
她尴尬地无所适从,头埋在陆修凉的怀里,催着他快走。
陆修凉低笑出声,月苓赶忙捂住他的嘴,“小点声!”
直到二人到了宫门口,上了马车,月苓才松了口气。
月苓气恼地捶他,“刚才一路都有人看我们!”
他居然就这样把她从宫里抱了出来。
陆修凉挑着眉,不解道:“夫人莫不是忘了,我曾说过,往后我想抱便会抱,无需在意他人的眼光。”
“……”
“看来夫人还未习惯,那为夫更应该勤加练习才是。”
“罢了。”月苓叹了口气,不与他继续。
片刻后转了转眼睛,神秘兮兮地凑了上去,“夫君,你必定知晓崔姑娘与宋公子的事,告诉我吧?”
陆修凉正襟危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夫君,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可能会再去找宋公子一问究竟。”
陆修凉慢悠悠睁开眼睛,勾了勾嘴角,“威胁我?”
“是呀。”
他看着她这副恃宠而骄的样子,终是败下阵来。
崔楚云与宋璟都是清河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崔楚云的优秀给她带来了许多的麻烦,她作为崔氏女,肩负着家族的责任,没办法选择。
宋璟上京赶考,崔氏一族的族长趁这个时机定下了崔楚云的命运。
陆修凉派人找到了崔楚云,给了她希望,助她一臂之力。
月苓听完,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
陆修凉眉眼含笑,扶着她的腰,“如何?可还看得上眼?”
“夫君,你可真厉害。”
“喜欢?”
月苓用力地点头,“特别喜欢。”
陆修凉深邃幽深的眼睛里染满了笑意,神情自若地点点头,“能得夫人的青睐,是陆某的荣幸。”
“油嘴滑舌。”
他不由分说吻上她的唇,“那你试试看,究竟有多滑。”
……
十月中旬,太子下令彻查崔楚云母亲被害一案。
一切进展如计划中的那般顺利,太子将此事闹得很大,成功翻出当年那场旧案。
罪行昭告天下,百姓激愤,姚太后终是保不住姚家,陛下下旨于十二月将姚震问斩。
消息传到陆府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这结果是在意料之中。
月苓躺在书房的软榻上看着山林先生最新的话本子,嘴里念念有词,“山林先生是不是有了心仪之人啊,最新的话本里透着浓浓的爱恋,以前他不是这样的,每次都骗足了我的眼泪,这次却甜到了人心里去。”
无人应答。
“夫君?”
“嗯。”
月苓翻来覆去看着眼前的内容,看了许多遍,脸涨得通红。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旋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
坐起身,将发钗摘下,散着头发,又脱掉外裙,把领口往下拽了拽。
她款款走到男人面前,抽走了他手中的兵书。
陆修凉挑着眉看她。
月苓咬着唇,脸蛋慢慢变红,一咬牙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陆修凉笑意渐深,顺从地揽上她的细腰。
她勾着他的脖子,声若蚊蝇,“夫君呀,我有事求你。”
陆修凉笑了笑,“什么样的大事,让夫人对我用美人计?”
“我……”
“嘘……”他的唇贴了上来,就这样哑声开口,“让我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