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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唐无端想起前些日子王崇之看她的眼神,顿时一股寒意从脊背漫上来。
“这几本书应当比较符合女郎所求。”
王晗钟并未伸手去接,反倒站起来美目直接望向面前的郎君。
“方才突然想起,家中管得严,不知可否在郎君这儿借读一天。”
“当然可以。”
听见这话,小杏仁从旁边搬来张凳子,放到王晗钟旁边,示意她坐下。
这么一会儿,就叛变了。
呵。
将最后两位郎君需要的书包好,书铺便要歇业了。
王晗钟将书合上,从里头款款走出,见外头收摊路人,惊呼:“竟如此晚了。”
“王女郎还请早些回去吧,天黑了,建康也不甚安全。”
刘唐转身,将台上的东西收拾好。
“刘郎不必担心。”
说着,她挑眉,拍拍手,从外面走进四个侍从,步伐整齐,沉稳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
“倒是刘郎你带着小杏仁,路上定不安全,不如我派两位侍从护送你们回去吧。”
王晗钟上前一步,将一位侍从手中的纸袋取过来,放到小杏仁的手中。
小杏仁小手缩在身后,望了刘唐一眼,见她点头,这才接过零嘴,冲王晗钟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灿烂活泼。
看得人也不禁露出笑意。
“多谢女郎好意,不过天色虽昏暗,但沿街皆有灯光,书铺离寒舍并不远,几步路便能到。”
“不行,你我管不了,但我定是要确保小杏仁的安危。”
见她搬出孩子,刘唐倒也无奈,只能答应。
途中正好碰见王崇之放衙,对方见她身后的两个侍从甚是眼熟。
“云卿兄不必看了,他们是王女郎身边的侍从。”
这句话说得人无端心虚。
“原来是阿欢。。。。。。”
他自是知道怎么一回事,但又不能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只好冲那两个侍从挥手。
“你们跟我回去吧。”
“不行,女郎有令,一定要护送刘郎君到家,不然就驱逐我们出府。”
。。。。。。
这两个侍从莫不是个傻的。
王崇之掩面,不忍直视。
“子悠,这我可帮不了你,你还是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便从一侧而过,头也不回的离开。
刘唐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个人。
小杏仁鼓着腮帮子,冲她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那两位侍从护送他们到家后便离开了,倒是没有什么纠缠之意。
不过她根本不会想到第二日,自家门前是幅怎样的光景。
“这是我们女郎亲手做的糕点。”
“这是女郎昨夜赶制的虾饺,拿来给郎君尝尝。”
“这是天月绣庄上好的外衫。”
。。。。。。
连接好几日,都有人送东西上门,她不接受,送东西的侍从就一直站在门前不走,逼得人不得不收下这些。
李妈妈倒是看得开,还在打趣:“这王女郎倒是有心了,若我为婆婆,定找这般的儿媳。”
“妈妈。。。。。。”
虽说收下了东西,但她并不打算接受,当天便将东西交给王家守门的侍从,让他转交给王家女郎。
过了一天,那侍卫便不愿替她传东西了。
笑话,谁愿意上去蹭女郎的怒气,莫不是想换份差事了。
因着退东西这回事儿,大房娘子喜慕刘家郎君的事儿总算是弄得全家都知晓了。
大夫人来到女儿房外,推门,老夫人可嘱咐她了,定要问出个究竟。
如今也是给阿欢看人家的时候了,若是她有喜欢的人,那他们定是要再三考虑。
“阿欢。”
拔步床上被褥凌乱,两旁的侍女们劝了好多回,人还是闷在被窝里不肯出来,急的她们团团转。
大夫人挥手让她们先下去,顺势坐到床边,轻轻的拍着被面,眼神柔和,带着些许笑意。
“怎么啦,这么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我没有。”
声音闷闷的,从被褥里面传出来。
“那还不快出来,小心闷坏了。”
被褥里的人这才慢慢的出了脑袋,眼眶微红,看的大夫人心里既是酸又是怜爱。
“娘亲,你说我哪里不好?”
“娘的心肝啊,不就是一个刘家郎君嘛,好儿郎到处都是,何苦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
王晗钟将头枕在大夫人的膝上,盯着上头的青花帐子,眼底似有什么慢慢聚拢在一块,然后又慢慢散开。
良久之后,她偏过头。
“他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天使看文,我就一定会更哒。
嗯,感觉给自己挖了好多的坑,还有好多的剧情没走(捂脸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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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一日谈到今日之事。
刘唐:是我对不起阿欢。
谢诣顿了顿,出门,一刻钟后回来。
刘唐:你去哪儿了。
谢诣:把儿子补偿给她。
☆、第二十二章 英雄救美时
刘唐同谢三郎,已一个月未曾见过面。
她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依旧安心的做着自己的事。
前些日子荀潜正派人送了几本古籍过来; 说先校注这几本; 完成后查看效果如何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方正桌几的左上角整齐的摆放着几本书; 砚台置于右手腕前方。
她将毛笔湿润; 蘸取少许的墨汁,收拢袖口,凝神屏气,思索再三后; 才在纸上落笔。
秀逸大方的字体,一撇一捺都蕴含着从容不迫。
字如其人; 果然名不虚传。
窗子开着,凉风从外头灌进来,李妈妈连着进来为她添了件衣裳,换了次热茶。
她向来是个专注的人,无论做什么; 只要一开始设定好目标; 便会一条路的走下去。校注古籍这件事也是如此; 既然她接下这个任务; 那就一定会将其完成,做到最好。
暮色将至,各家各户都点上了灯。
从上往下俯瞰,整座建康伟城恍若笼罩在一片星星点点的光芒之中,将夜色衬托的极为宁静安详。
半夜里; 刘唐突然被敲门声惊醒,匆匆下床,随手拿了件外衫便去开门。
李妈妈惊慌的看着她:“也不知怎的,这孩子竟半夜发烧,烫的厉害。”
两人赶到小杏仁的房里,床上小小的一团,面色通红,眼睛也睁不开,嘴里不知在呢喃些什么,整个人看上去迷迷糊糊的,手握成一个拳头,怎样都掰不开。
刘唐皱眉,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的人只觉得下面烧了一团火。
“附近有家医馆,离这儿最近,我现在就带他去看看。”
“天色如此晚了,路上还要小心啊。”
李妈妈拿旧衣将小杏仁层层的裹起来,确保他不会被外头的冷风吹到,又给刘唐加了件厚厚的外衫,这才肯放心让他们出门。
深秋入冬的傍晚,寒风刺骨,不停的从各种缝隙里钻进来。
她抱紧怀中的孩童,低下头,加快步子向医馆走去,恨不得下一刻便出现在门前。
这医馆是冯疾医开的,据说他是军营中退下来的疾医,有时候世家大族也会请他去看病。
素日里都是些邻里街坊来这儿看病抓药,不过因为开在书院的附近,所以书院的学子们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也都到这儿来看上一看。
说不定还能求夫子披个假条,回家好生修养几日。
咚咚咚。
咚咚咚。
她敲了好几遍,里头才传出脚步声。
冯疾医先是从门缝里往外瞅了眼,发觉是她,连忙开了门,见到小杏仁躺在她怀里,气息滚烫。
书铺同这医馆离得近,彼此之间都认识。
赶快将人迎了进来。
屋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她本以为是花香,但下意识又觉得不是。
若不是时下她从外面进来,这般浅淡的气味,定是闻不到丝毫。
她垂眼,小心翼翼的将小杏仁放到榻上。
“麻烦了,这么晚了还过来打扰您。”
冯疾医按着托盘,小心的算着药材的分量,听到这话,虎着脸,瞪了她一眼:“什么叫打扰,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生了病,竟是来不得吗!”
她笑了笑。
“不管怎样,还是多谢了。”
刘唐坐在床边,将小杏仁额前的碎发撩起,发丝湿漉漉的,是被汗打湿的。
因着时常有小孩子来这儿看病,所以医馆里也备了张木榻,好让病人有休息的地方。
方才小孩醒来吃了药,现下已经沉沉睡去。
刘唐望着安静睡觉的小人儿,眼底是丝丝缕缕化不开的温情。
“好啦。”
冯疾医将药包扎捆好递给她,点了点最上面的那包:“回去煎药给他喝,一天两次,两三天就能好了。”
到付诊金的时候,他说什么都不要。
刘唐坚持给,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收下。
外头空气流通,衬的先前闻到的那股脂粉味更加明显。
不过被外头的风一吹,消散的无影无踪。
在她走后,屏风后才走出两个人。
一个隐匿在阴影处,看不清长什么样。
另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脸上带着银质面具,嗓音粗粝沙哑,像是故意压低的。
“主上交给你的事办妥了吗?”
方才还笑意温和的冯疾医仿佛换了个人般,双膝跪在那两人面前,低下头,声音毫无波动。
“快了。”
“快了?那就是尚未完成。”
说话间,一个小瓷瓶扔在了他的面前,啪的碎成好几片,白玉瓷片中间,小小的褐色药丸差点被掩盖过去。
“废物,这是你这次的惩罚。”
置于腿上的双手握紧,冯疾医面上面无表情,拾起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随即从咽喉处滑了下去。
他忽的瞪大双眼,胸口处千万般的绞痛起来,仿佛有蚂蚁在啃噬,撕扯一样,疼和痒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块,叫人难以忍耐。
他疼在在地上打滚,艰难的伸出手拉住面具人的衣服下摆。
隔了好一会儿,声音干涩。
“解药。。。。。。”
面具人一脚踹开他,背过身,冷眼看着他的痛苦。
“一个时辰后这毒便会自动解开。”
“主上已帮你制造机会,若是三日内再不除掉王慎之,谁也救不了你。”
“。。。。。。不能。。。。。。”冯疾医死死的瞪着他们,口中已有鲜血溢出,“刘。。。。。。”
那两人丝毫不管他想要说些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馆。
面具人朝着先前刘唐离开的方向深深的望了眼,收回目光,冷冷的哼了声。
刘唐的生辰是正月初二,离她的生辰尚且还有一月光景。
王家女郎不知他喜些什么,想到前些日子被送回的那些东西,只觉得头疼发愁。
便跑到书房,缠着王崇之,让他同自己一道上街挑选礼物。
“我没空,找大哥陪你去。”
如今临近年关,公务繁忙,他手头上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王晗钟眼波流转,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不想吗,大哥昨日染了伤寒,怎能陪我上街。”
“好二哥,你就陪我去吧。”
他最终还是屈服在这个妹妹的撒娇之下,搁置下手头一大堆的事务,陪着这个不省心的上街去了。
点翠阁。
“二哥,你说这枚玉佩,刘郎可会欢喜?”
“不好看。”
“那这个呢?”
“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