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唤醒。
“见了公主,你应该跪拜行礼才是。”周胜之提醒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是了,这才是平日里他对人讲话的语气,大概只有周老夫人认为她的孙子嘴巴甜会哄人开心吧!
江离灵均等人见状也赶忙快步追了上来,一个个气喘吁吁。
薄氏紧握着拳头,脸色惨白,却不得不跪下来,冲着阿灼便是一拜:“姐,姐姐,新年好!”
阿灼却觉得突然从梦境中跌落到了现实,她挣脱了周胜之紧握着的手,不禁将脑袋往衣服里缩了又缩。
“你起来吧!”她的声音客气而又疏离,转过身去便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她很想让美梦再多多维持一会,可是现实却在不停地提醒她,横在他们之间的,不只是过去,还有一个薄氏。
周胜之见状,眼中的伤痛一闪而过,轻盈地追了上来,随着她一同迈进了母亲的泰来堂。
唯独剩下薄氏,愣在雪地之中,心如刀割。
园中的积雪早已被清扫干净,周毓秀独自一人,跪于园中,一动不动,就像一枚雪雕一般。
阿灼见状,想要拉她起身,却听门内传来周勃沉重的叹息:“谁都不许扶她,我们周家,没有这么不孝的女儿!”
如此说来,便是动了真怒。
虽然周勃在朝堂上说一不二,可是家中,却十分疼爱着三个子女,很少会真的动手惩罚于他们。
阿灼见毓秀衣衫单薄,独跪于冰天雪地之中,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显然已经跪了不止一时半刻。
她心中骇然,忍不住伸手去扶,轻声道:“侯爷,毓秀已经冻坏了,好好的女儿家,冻伤了身子,以后可怎么嫁人?”
可是毓秀却是一动不动,不肯起身。
只听砰地一声,似有重物跌落地上,伴随着周夫人隐隐的哭声,门内呼啸声更甚:“嫁人,就是老死侯府,她也休想再嫁人了!”
这话,就有些严重了。
阿灼不禁凝眉,难道,是冲着她没有举荐毓秀入东宫不成?
不像啊,周勃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当然不会与她一个女子这般斤斤计较。
正愣神间,只见周胜之已经大步流星地迈了进去,失声惊叫道:“父亲!父亲!”
阿灼闻声,亦是一惊,快步跑了进去,却见周勃倒在地上,口中鲜血淋漓,周夫人早就哭成了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快去请御医!”周胜之冲着旁边的下人便道:“就说侯爷病了,速去,速去。”
周勃见儿子赶来,一脸的凝重,低声吼道:“冻死她,不许让那孽障起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女儿置气!”周夫人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女儿若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母亲!”周胜之冷冷打断了周夫人的话,和周拥一同,抬起周勃,将他搬至床上。
见周勃喘着粗气,似乎十分的痛苦,他忍不住道:“父亲从前,可有过这种情况?”
周夫人站起身来,摇了摇头,一脸的迷茫。
周胜之的目光静静地从她脸上扫过,便望向周拥。
周拥张了张唇,似乎有些为难。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凌厉到让人不敢直视。
周拥咬了咬牙,跪下身来:“几年前就有过,频率不高。只是最近这半年越发频繁了,老爷怕夫人世子担心,便命我们隐瞒了去。”
周勃一边喘气,一边叹道:“别听他瞎说,老…老夫身子骨好得很呢!”
周胜之一边帮周勃理气,一边安慰道:“父亲老当益壮,身体当然好,只是日后,再有不适,千万别再瞒我们,更不要再轻易动怒了。”
“江山社稷,离了谁都行。可我们家,却万万离不开父亲。”
“您就是这个家的天,天塌了,家何在?”周胜之的声音让周勃渐渐安静了下来,他闭上了眼睛,微微一笑:“有你在,天不会塌。”
静静地环视一周,还好,除了周亚夫,此刻家中他想见的人,都在。
“我唯独不放心的,是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妹妹。”
他轻声叹道:“以后,她们能否幸福,就看你了。”
“父亲不要多想,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周胜之轻拥着周勃,转身望向阿灼,眉头轻挑,冲着园中的方向。
阿灼知他心意,便悄然退了出来,命灵均江离,强行架起了毓秀,任她踢打怒骂,将她抬入了一旁的厢房之中。
毓秀早已冻得浑身都僵硬了,却硬撑着还要再往园中跑,以至于灵均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拦了下来。
“让她走,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赌气!”阿灼生气地喝道。
灵均一愣,松了手,毓秀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般,跌落在地上。“阿姊,我爹他,怎么样了?”
阿灼无奈地起身,好歹是亲生父女,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
“侯爷平日里壮的跟头牛似的,今天居然晕倒在地,任谁看了都会唏嘘不已。”她轻轻扶起毓秀,帮她拍打去身上的雪花,轻叹道:“不过,据周拥说,应该是旧疾,你也不要太过自责。”
“旧疾?”毓秀心中一惊,正如阿灼所言,周勃的身体那么壮,谁会想到他竟有旧疾?
阿灼点了点头:“刚才在房中,侯爷还想瞒着我们。可是谈到这个家,他说他最不放心的便是你和夫人。”
毓秀的神色却是越来越凝重,她咬着唇,过了许久才道:“父亲,他不要紧吧?”
“看样子,挺吓人的,还要听听御医待会怎么说。”阿灼轻叹道:“究竟是为何事?大过年的,父女俩怎么会闹得那么僵。”
说到此处,毓秀忍不住又跺了跺脚,父亲都已经气病了,她还能自信的说是因为爹为人太过迂腐了吗?
看她又窘又羞的样子,阿灼便猜到了一半,试探着问道:“难道,竟是因为那贾生不成?”
毓秀的眸子猛然间颤动了几下,轻轻点了点头:“今天一早,他特地来侯府拜年,却被父亲命人赶了出去,我气不过,便与父亲起了争执。”
若仅仅如此,大概也不会气得周勃说出这女儿一辈子都不再家人的话吧?阿灼点了点头道:“你是否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毓秀犹豫了片刻,脸微微一红:“我一时气急,对父亲说,非贾生不嫁。”
这便是了!
绛侯府再怎么说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周勃与贾谊政见不合偶有冲突本是正常的事情,可是儿女间私定终身便是大忌了。贾谊不会不懂这些礼数,只怕是毓秀,一门心思认为父母对自己疼爱有加,却不懂得这些人情世故吧。
想当年,她未曾出嫁之时,不也是这般天真,以为只要你情我愿便可以天长地久了?
阿灼摇了摇头道:“即便侯爷夫人认可贾生,这话,也不应该出自你千金大小姐之口。”
“贾谊就比你识大体,知进退,今日特地来拜年,便是想要缓和与侯府的关系,偏偏被你一句非君不嫁给搞乱了。”
“难道我说错了不成?”毓秀一脸的委屈,想当年阿姊非兄长不嫁,不也是满城皆知的事情吗?
阿灼哑然,本想劝慰她,却被她给彻底噎住了。
“那个时候,我可是有太后赐婚的懿旨的,至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是有了的。”阿灼笑着道:“试问,周大小姐,这些,你有吗?”
“你甚至连贾谊上门提亲都没有吧?”
“这样的话说出口,不仅有损你大小姐声誉,还会让侯爷夫人没了面子。”
“我的优点那么多,为何你偏要学那年少时轻狂之言呢?”
阿灼轻声道:“当年,仅仅为了这句非君不嫁,我可是没少吃苦头的。”
她的豪言放出了,他却没有接受,不仅如此,还当众拒绝让她难堪不已,这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该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第71章 一见如故
兰猗殿内,阿灼将宫人送来的懿旨撕了个粉碎。
却听云兮在她耳边轻声念着:“临行前,王后曾叮嘱过,若是公主能与周太尉之子联姻,对代国将大有助益。”
她震惊地望着云兮,犹如劫后余生般心中五味陈杂。若是平日,对方不喜欢自己,她的骄傲也一定不允许她再去做任何无谓的挽留。可是今日,情形如此复杂,甚至还牵扯到了远在代国的父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只觉得满腹愁肠,无处倾诉。
人生第一次买醉,竟是在远离故土的未央宫中。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反正她在汉宫之中,根本就不重要,哪怕日日醉卧宫中,也不会有人有所察觉。
直到一周之后,云兮叫醒了她,兰猗殿外,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刘弘白衣胜雪,微笑地望着她道:“听说太皇太后赐婚,你不开心?”
她的眼睛微微抬起,瞥了一眼身边这个柔弱的男人,便又闭了上去,口中轻叹:“与她无关。”
与她无关的意思便是,与你也无关。
云兮在一旁暗暗着急,轻声提醒道:“翁主,是陛下。”
阿灼这才猛然惊醒,睁开眼睛,慌乱间梳理着自己的头发,跪倒在地茫然道:“求陛下恕罪。”
刘弘微微一笑,将她轻轻扶起,豪爽的笑道:“揽月阁新出了菜式,朕和周亚夫正准备出去试试,你要不要一起?”
她有些不解,迷惑地望向刘弘。
周亚夫却在她身后笑道:“陛下与你一见如故,要赏你,你答应就是。”
这一见如故,又从何谈起呢?他们总共不过见了一两面,聊过一两句而已嘛!
可是以她如今尴尬的境地,似乎还没有拒绝大汉皇帝邀约的勇气。
于是她强撑着洗净了脸面,准备出发。
却听周亚夫嫌弃地道:“你得换身衣服,这样大摇大摆的出去可不行。”
直到此刻,她才懂了,原来他们所说地出去用餐,并不是真的正大光明地走出去。这一餐,究竟是赏是罚还未可知。应付吕后一个人她已经觉得心力交瘁了,难道,一向寡言少事的皇帝也要找她的麻烦不成?
可是她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踪,便再无推辞的借口,于是,她只能陪着刘弘一起扮作周亚夫陪读的小厮,偷偷地从北宫门溜了出去。
幸好没有被人发现,阿灼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否则的话,真不知此番行径会不会惹恼了吕后!
周亚夫和刘弘倒是轻车熟路,刚一出宫便原型毕露,完全不似之前的谨言慎行,一路上嘻嘻哈哈,毫不在意地点评着朝中重臣。他们似乎将她视为空气一般,理都懒得多理会她一句。
这两个人,一个是当今皇帝,一个是朝廷重臣之子,无论哪一个,她都得罪不起。两个男人在前面步履飞快,丝毫没有注意身边的小姑娘早已不堪其苦,追不上时,她只能一路小跑,生怕掉了队落了单。
等到了揽月阁时,她全身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来不及多一声抱怨,便被刘弘安排在门口,美其名曰把风,不要被长安城内的熟人撞到皇帝微服出宫。
她哭笑不得地守在门口,穿堂的冷风呼啸而过,吹在她湿透了的衣襟上,更觉得刺骨冰凉。长安城对她而言是初来乍到,哪有什么熟人可以撞到,所谓的把风不过是变相的惩罚而已。
未央宫是是非之地,就连皇帝都要亲自出手捉弄自己这样一个处处小心谨慎的小女子,难怪母亲不喜欢。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
屋内不时有香味袭来,她更觉得饥肠辘辘。以前不听话时,母亲也会罚她不吃饭,可是每次,不是云泽姑姑,便是父亲或者阿尧在一旁偷偷的放水,给她送各种好吃的,这大概是平生第一次,她真正了解了什么叫做饥寒交迫。
偏偏刘弘这一餐吃得不同寻常的久,久到她甚至怀疑他们是否已经完全把她忘记了。
直到夜幕降临,她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