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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说口的问心无愧,此刻却已觉得心中有愧了。
对着审越他自是理直气壮,可是对绫罗,这么多年来一心一意跟着她的绫罗,他可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完全问心无愧。
韩渊的微笑温暖和煦,与几日前那一副狰狞的面孔判若两人。阿灼不知,究竟哪一面,才是他真实的面孔,亦或,又都不是。
绫罗望着他,冷冷的道:“刘长呢?”
韩渊微微一笑,冲着车内努了努嘴,示意阿灼道:“公主,咱们要不要回避一下?给他们夫妻行个方便?”
阿灼正在犹豫,却听到车内车外的两人异口同声地道:“不必了。”
她微微一愣,看到刘长缓缓跳了下来,脸上似有惊讶,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绫罗,你若愿意继续跟着本王,就到车上来。”
绫罗跳下马来,大步走到刘长的马车前,用力掀开门帘,马车内依旧布置的舒适奢华,只是曾经属于她的位置,此刻,正蜷缩着一个比她更年轻更漂亮的姑娘。而那姑娘,正是她昔日的侍女。
果然于他而言,谁陪在身边都不重要吗?
绫罗的手轻轻颤抖着放下门帘,不可置信地望向刘长:“王爷,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
生活如此滑稽,每个人都想问问为什么,却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尽管刘姓王爷们各个都对吕氏的女儿避之如毒蝎,偏偏只有他,心心念念想要求娶的,却是一个吕氏女子。
十三岁那年,太后又要分封一批女子去诸侯国,他为了她在建章宫外跪了一夜,太后见他难得如此心诚,终于点了点头,他欣喜若狂,以为人生从此就会是另一番模样。
她闻言,脸微微一红,叫了一声“长哥哥”,千言万语便尽在不言之中。
“小玉,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他紧紧握着她的双手,郑重地许诺:“今生今世,刘长只娶你一人。”
这一诺,便是一辈子,他身边不乏美人如云,可王妃的位置,却一直为她留着。
偏偏代地穷乡僻壤,吕氏的贵女们竟无一人愿意前往。
太后发愁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来分忧,那日身居丞相之位的审食其只在人群中看了一眼,便提议道:“吕泽小女儿乖巧聪慧,若肯去代国,必能成大器。”
既然有了提名,太后自然乐得清闲,将对他的承诺抛掷脑后,便钦点了吕玉前往代国。
听闻这个噩耗,一口鲜血喷薄而出,他病了,这一病,就是十几年的时光。
什么吕泽的小女儿乖巧聪慧,无非就是看她既无母亲可以依仗,又得不到父亲的宠爱,才好欺负,可以任人鱼肉宰割。
刘长静静地打量着绫罗,面色平静地说:“这一生,是我负了你,若有来生,不要再遇到我。”
“为什么?”绫罗却不依不挠,将眼泪统统吞进了肚子里,只是执着于,为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的父亲拆散了他和他的小玉?
提起小玉,绫罗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小玉是他的过去,他爱小玉,她也能够接受。
那么她呢,她又算什么?复仇的棋子吗?难道这些年她的感情都不算感情吗?
“自小玉出嫁之日起,本王的心就已经死了。”提到小玉,他的脸竟仍有些微红,轻叹道:“本以为她在代国生育了四子一女,人生已是圆满,我也就无所牵挂了,却不曾想,刘恒竟是如此的狠心。”
说到此处,他的拳头忍不住紧紧握起,手上的青筋凸起,关节也吱吱作响。
阿灼的眼中亦是潮湿了一片,虽然刘长总是口口声声说与她的母亲很熟,可是听到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这还是第一次。
“当初若不是审食其,小玉便不会死。”刘长幽幽叹了口气,声音悲愤而又绵长:“加上我的母仇,此人,自是不共戴天。”
既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为何还要求娶仇人的女儿?
绫罗心中一恸,当日与刘长交好之时,她也并不是没有人追求。
父亲心中亦有很多人选,唯独这刘长根本入不了父亲的法眼。
若说她是被他的花言巧语所骗,她又怎会?
唉!可是昔日里对着她花言巧语的,又岂止他一人?
说到底,不过是她识人不淑罢了。
她忧伤地抬起眸子,忍不住道道:“是不是,从一开始,王爷就没有真心喜欢过绫罗?”
虽然明知道那答案注定了会很伤人,可是她,依旧要问,似乎只有这样,一刀一刀割在心上的疼痛,才能够让她忘却,这几日的伤心难过。
有喜欢过吗?刘长微微叹了一口气,对于绫罗,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愧疚。
正是这份愧疚,让他待她异于常人的好,也正是这分愧疚,让他从未敢真正去喜欢她。
其实当年和她在一起,纯粹是一场意外。
杏花微雨,他站在桥上,远远地看那女子从桥下穿梭而过,美得不可方物。
太后心知在小玉的事情上有愧于他,便允诺他可以自己做主自己的亲事。
于是,他赌气似的,当着众位王公大臣的面,随手一指,便是她了,全然不顾太后和审食其一脸的尴尬。
“换个人,除了她,谁都可以。”审食其轻叹了一口气,摇头道。
刘长的倔脾气一下子便蹭了上来,这老鬼,仗着和太后有私,昔日拆散了他和小玉不说,此刻又想对他指手画脚,他又怎么肯依。坚持道:“太后娘娘一言九鼎,说出的话可还作数?”
太后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哀家的确允诺不再过问你的婚事。可婚姻大事,自古便离不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你喜欢人家姑娘,却也要问问人家是否已经婚配,父母是否愿意才对啊。”
刘长听闻了太后的话,便更坚定了要纳那女孩为妾的心。
总之,他憋着一股劲,只要是能让审食其不高兴的事,他就一定会去做。
本是一句玩笑话,一开始他也未必就真的放在了心上,可是直到后来,他发现,原来这女子竟是审食其的私生女时,一切才都发生了变化。
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个女儿,那我就让你的这个女儿不幸福。
刘长最初的想法很简单,追到他,娶到她,然后糟蹋她。
凭借着自己在宫中混迹多年的本事,想要搞定单纯的绫罗并不是一件难事。
没过多久,绫罗便对他芳心暗许,两人竟私定了终身。
直到绫罗有孕,审食其想要阻止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令他更为愤怒的是,女儿在向她摊牌的时候提到的是却是刘长想要纳她为妾。
妾室!妾室!她的女儿怎么可以随便去做人家的妾室?
是不是若他再不答应,那刘长便连同女儿和她腹中的孩儿都不认了?
可叹绫罗一心想要嫁入王府,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日渐消瘦。父亲和兄长的不理解,更加剧了她的痛苦。
直到成亲的那一天,她倒在了血泊里……
御医给她和她的孩儿判了死刑,她,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
于是愧疚愈发的浓烈,她再也不敢奢望能有一天会转正,只是心甘情愿的做他的妾室。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久到她都快要忘记了,当初自己一心想要嫁给的是爱情。
可偏偏,他所能给她的是这王府中的一切,除了爱情。
看着她为自己殚精竭虑,为自己奔波劳走,他渐渐地忘记了当初想要糟蹋她的初衷。只是将一腔仇恨悄悄的隐藏了起来,只等着时机成熟,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双手奉上~~~~
顺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30章 此去经年
“不曾喜欢,”刘长摇了摇头,淡淡地道。
“好的,我懂了,谢谢你的坦白。”绫罗强忍着泪水静静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正要离开,却突然停了下来。
“王爷!收手吧!”她突然大声道:“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收手吧!”
“箭已经在弦上,岂能随意收得回来?”刘长微微一笑,静静地说:“你放心,从此以后,本王的一切都再与你无关。”
再与你无关,那便是,是生是死,是喜是悲,都不会牵连于你。
阿灼却是一愣,如果真要论起仇恨,审食其对母亲的伤害又怎能比得上父亲?难道刘长的最终目标竟是谋反不成?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王叔,母亲若还在世,一定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着,而不是愚蠢地沉浸在仇恨里不能自拔。”
“愚蠢?难道你不想要报仇?”刘长有些生气,对着阿灼却不便发作。
报仇?她怎会不想?日日想,夜夜想,偏偏唯独她的仇恨,无处可报。
她心中有恨,却不知,这仇恨该从何处算起。
刘长将心中的恨意从吕后赐婚之时算起,本已经足够疯狂,她呢?难道要报复在自己的父亲的头上吗?这一切,又是母亲乐于见到的吗?
“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阿灼的声音轻轻的,似是哀求,刘长看着这一张极其肖似小玉的脸,心顿时便也软了下来,淡淡地道:“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此事,不用你为难,他还是本王唯一的哥哥,就算是将来有个什么,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他的话说得含糊其辞,可阿灼依旧忍不住担心。父皇的皇位已经坐得十分安稳,那么,若刘长心中执念仍在,只怕最应令人担忧的反而是他了。
难怪绫罗会执意来见刘长,这个傻女人,所谓的问一个为什么全是假的。她真实的目的,大概是想劝他迷途知返吧?
只可惜,他的执念太深,又怎会轻易回头?
阿灼只觉得十分的忧伤,为了母亲,更为了刘长,假如当年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那如今的结局,是否会完全不一样?
只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如果可以重来。
“王叔,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多保重。”她抬起眸子,轻笑道:“替我母亲,好好地活着。”
刘长一愣,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便上了马车。
车儿摇摇换换,车上的美人昏昏欲睡,义无反顾地向前走,两股清流,顺着他的脸颊静静地流淌,再没有人能够看得到。
此刻,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这莫名的心痛,究竟是为了小玉还是绫罗?
也许,只不过是为了祭奠他注定孤独终老的人生?
绫罗已经走出很远,听到马蹄声渐渐消失,猛然转过身来,亦是满脸的泪水。
不知今生,是否还有机会,再与他相见?
阿灼从背后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悄声道:“未来,你有何打算?”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么多年来,王爷一直是她的天,天塌了,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揽月阁来帮忙。”韩渊沉默了许久,这才走上前来,笑着冲绫罗打了声招呼。
阿灼不解地望着他,此刻的云淡风轻与那夜的疯狂失态完全判若两人,就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过节一般。
“不必了。”阿灼淡淡地摇了摇头,“韩公子客气了。”说着,微微施了一礼,便打算拉着绫罗离开。
“公主以为,辟阳侯府会放过绫罗姑娘?”韩渊的眉头轻挑,看似无意地道:“刘长走了,她却还在,只怕以公主一人之力护不住绫罗。”
这又是什么逻辑,难道堂堂绛侯府都护不住的人,他一个开酒楼的就能护得住?
阿灼懒得理会韩渊,却听他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若是绫罗姑娘被辟阳侯府折腾的走投无路了,我这里随时欢迎。”
辟阳侯府,绫罗心中一惊,那是她的家,也是她的噩梦。
父亲走了,现在不仅父亲的那群夫人们恨透了她,甚至连审平审越都恨透了她了吧?
可是韩渊此人,她了解地并不多,就连他与刘长千丝万缕的关系她都搞不明白。
那他所谓的收留,又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