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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李世民苦笑,“这些年,我并没有拒绝带上他,一么,确实是不好拒绝父亲的要求,二么,也是有些厌倦,觉得真的他能代替我做所谓‘天策将军’,没准,我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便有可能缓和。”
无容轻轻把手从紧握他的状态松开,轻叹道:“你还是在意的。”
李世民无奈一笑:“无数次告诉自己,有你懂我就够了,但是我还是很希望,父亲,大哥,包括老四,都能理解我。”
无容拉着李世民,让他躺在自己膝盖上,慢悠悠给他揉着太阳穴,淡淡道:“这些年,你真的以为,我没看出来你还是想和以前一样,一家人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而不是这种互相猜忌,矛盾不断?太子之位你想光明正大的拿到,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光明正大的心思。”
李世民轻轻闭上眼睛,长长叹息。
无容勉强一笑:“这些年来,你都带着四郎出征,每每真的想教他什么,四郎却总是一个不以为然的状态,包括今日,即便这么天大的功劳你愿意和他一起分享,他都因为怀疑,拒绝了你。”
“是啊……”李世民苦笑,“也正是如此,我不放心交出兵权,父亲对我也越来越怀疑,若是要修复关系,我想,我还是需要作出一些牺牲。”他霍然睁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认真看着无容,“觉得我很不负责任吧,我一个人怎么样都好,但是若是真的从此权势不在,你的安稳人生,也会被我毁了。”
无容只是温和的笑:“当年,杨曦刚刚入府,我把你劝到她房里,一夜没睡。那晚上,我对自己说,天下底定之后,你想要归隐山林,或者位及九五,哪怕是市井夫妻,我都陪着你。”
李世民伸手,抚摸无容的脸庞,感慨万千。
无容羞涩一笑,却难得的坚持,一定要把事情说完:“既然四郎不愿意跟着你学,看起来也学不了,父亲对他教导那么多年,他也没有开窍,太子更不可能教导他,那就让我来。”
李世民大惊失色,霍然坐直了:“你是指!”
无容淡淡点头:“恩,我把天地玄黄阵,教他。”
“不可!”李世民皱眉。
“你那么想看看,在和父亲的关系上,还能不能缓和……”无容坚持道,“你的兵法心得虽然举世无双,但是毕竟还不成体系,要从中研究你的错漏之处不是没有可能,真要那天用你的兵法,朝着你的疏漏对付你,我实在不放心。”她笑容有些苦涩,“不管是我妇人短视,还是你觉得我小肚鸡肠,我都坚持防人之心不可无。相对来说,天地玄黄阵是有体系的,你我研究多年,都说从中得到很多灵感,但是破阵,还是那两条路,没别的选择,四郎一时之间的研究和能力,绝对比不上你我多年之功。”
“那是你钻研多年,耗尽心血之物,这样交给那个白眼狼,我不愿意!”李世民也是难得的坚决。
“你的兵法心得,难道不是你钻研多年,耗尽心血之物?既然要教,用你的,不如用我的。”无容自信一笑,“再说,你的心得极难复制,要元吉快速领悟只怕不易,等的让人心烦,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会随着时间越来越远。还不如我这个,成体系也好理解些,即便对兵法一知半解,也能照猫画虎,做个差不多的模样,让陛下相信他真的会,这样我们也能早点尽可能最后试试和陛下修复关系,不然日子长了,只怕这嫌隙,会越来越大,那就不合适了。”
李世民看着无容难得的坚定,苦笑:“你是真的决定了?”
无容悲哀一笑,“我实在好奇,陛下一味希望齐王能够独当一面,从而能够无视我们秦王府,我倒想看看,若是齐王真的做到了,他会不会想起秦王也是他的嫡子?”
李世民长叹一声——
无容的主意,确实是最安全的。
他抱紧了无容。
无容软软的,几乎要融入他的身体。
李世民对无容的吻来的缠绵而热烈,似乎只有在这样的情动之中,父子兄弟不和的悲剧,才能暂时被排解掉。
百忙之中,李世民最后沉声道:“我们最后一次试试,用温和的手段解决问题。如果温和手段不行……”
无容反手抱紧了他,阻止了他说出最后的让所有温情都灰飞烟灭的话语,温柔道:“你是一家之主,听你的就好,不必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并不是刻意黑三胡的军事能力。
(在本小说内)
能够让李建成和李世民成功的掐起来已经很厉害了。
不过人有长短,长处在玩弄心机,在别的地方短一短,不能叫蠢,没有天赋而已。
(和我死活理解不了高数是一个意思)
(虽然我觉得我理解不了高数和天资无关,单纯因为蠢)
☆、第八十九章
当晚,暴雨滂沱。
李世民率军,夜袭突厥。
突厥大惊,颉利连夜拔营,开始后撤。
突厥两大可汗走散了,带领各自的部众暂时的各跑各的。
突厥大可汗颉利,小可汗突利,带领的各自部众也是按照大小跑路。
李世民率军追及大部分军队,分了一部分军队,追击突利。
——
凌晨晨曦微露
突利身边已经没几个部将,都默默的跑散了,或者干脆,就是被后来阻击的唐军一个个干掉了。
在身边根本就没剩下几个人的时候,他看到了,路中间——
一个在大雨滂沱当中穿着蓑衣的女人,她没有穿铠甲,人很美艳,马也神骏,身边护卫更是凶神恶煞——
定睛一看,护卫君正是李世民身边大将,尉迟恭。
这么一个神奇的组合,就在路上,在安安静静的,等着他。
秦王府麾下什么人都有,文臣有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武将有秦琼尉迟恭程知节侯君集,人才济济。
但是这种劝说别人反水的,有无比强大口才的,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还能让人觉得“好有道理”的,能够漂亮的把握谈话节奏的,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愿走的,能讨好敌人也能和根本没见过的人打好关系的,关键是没有君子必须恪守仁义礼智信的原则的,奇葩。
目前为止,有且仅有深居后院的人不知的长孙无容。
房谋杜断都不成,他们是君子,能治国,但是未必能谈判,或许以后李世民会网罗一些的谈判方面的人才(注1),但是目前为止,最合用的就是长孙无容。
谈判嘛,就讲究一个唇枪舌战的没原则秀下限的进行磋商。
简单来说,就是李世民最后还是没有拧过无容,还是把她带了出来。
按照李世民的逻辑,带都带了,一定会在保护她绝对的安全的同时,让无容发光发热的起作用——
一个弱女子跟着自己千里奇袭实在是太惊悚了,这也不是无容所长。
她能干的就是把本来有敌意的人哄开心了,把敌人变成盟友,招揽人才,骗人信任。
所以,李世民让尉迟恭保护无容,故意打散了颉利和突利,让秦琼和程知节追击突利,一点一点的让突利麾下的人马跟丢了迷路了或者是干脆被他们打晕了扔在路边,朝着既定的目的地把突利逼了过去。
然后李世民亲自带人,虚张声势的追颉利,争取无容有足够的把突利拉到自己阵营的时间。
突利回头,看了看自己身边还跟着的随从,恩,都是自己人。
坦坦荡荡下马——
“虽然不知娘子为何人,想来,能让尉迟将军屈尊保护的,也仅有秦王妃吧。”突利会中原话,似乎说的还不错,无容毫无障碍的就听懂了。
无容含笑欠身:“可汗聪明,是我。”
“王妃此来,为何?”
无容微微一笑:“给我夫君带句话。”
“您说。”
“颉利狼子野心,您就真的希望,突厥大可汗的位子,一直是颉利的,然后传给颉利的儿子,最后,您只能做一个小可汗?”
“此乃我突厥之事,与秦王殿下,并无关系。”
无容闲闲站立:“反正今日,秦王已经在颉利面前做一个与您关系十分密切的样子,本来呢,今天晚上您和颉利好好解释一番也就没事了,但是秦王又来了一个突袭,您没有机会和时间解释清楚,如果能一直跟着颉利可汗保护他的安全,他没准也会感动,从而就不会怀疑您了,但是现在……”无容略有些同情的瞧着突利,“颉利被我夫君亲自带兵追击,按我夫君的风格,只怕颉利可汗死伤极多,而您的部下跟着您,秦将军和程将军按照秦王吩咐,并未大肆屠杀,损失极其轻微,真的两军会师,颉利真的还会对您……无比信任?”
突利皱着眉头:“我若是对颉利说,这不过是你们唐人的阴谋诡计,如何?”
无容极为不屑,轻笑道:“若是在危急时刻,无人可用之时,您这么说,颉利可汗信一信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奈何,如今突厥里面也不是没有将才,不少您一个小可汗。再者,我耳闻突厥虽有个兄终弟及的传统,却也不是没有子代父位之事,少了您一个汗位的继承者,颉利会怎么选择,您比我清楚。”
他们都知道,还有一个解决办法——
就是让突利的部将也产生和颉利一样的伤亡。
但是如果这个军令下了,突利就连小可汗都做不成了——战士死在战场上理所应当,是国家和民族的英雄,但是如果死在了权力倾轧,突利为了不让颉利怀疑,竟然自己杀死自己的部众,绝对是让全族人都齿冷,谁会继续跟随这样的主上?
突利苦笑:“王妃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今日来,是为何?”
无容笑道:“妾身此次是为夫君做一回说客而来,与其您在颉利手下战战兢兢,虽然面上和睦无比,内里却互相猜忌,还不如自己做大可汗。”
“哦?”
“颉利不愿意把大可汗之为给您。”无容声音朗朗,一字一顿,蛊惑力十足,“大唐,秦王李世民,愿意。”
突利讥笑道:“为了让秦王的愿意有愿意的分量,突厥最好做大唐属国,匈奴可汗为唐皇册封,也就有理由名正言顺了,王妃是这个意思吧。”
“突厥失去的不过是个名义。”无容没有被突利的冷笑吓住嘴,接着淡定陈述道,“得到的却是个无比强大的盟友。再者,我大唐百姓并非你突厥子民,过不来放牧为生的生活,也不习惯居无定所,是以即便做了我大唐的属国,也不会要你们什么地盘,更不会侵占你们什么利益,何况做了盟友,我大唐的丝绸,瓷器,都可以与突厥交易,到了荒年灾年,还可互通有无。”
——所谓互通有无,突利很清楚,大唐百姓种植为业,若是能安安静静种地,多多少少都能有些余粮,不会如何需要他们的救济,但是他们马背上的民族,若是天公不作美,则饿死者众,这样的互通有无,只能是大唐,接济突厥,突厥有益无害。
突利皱眉道:“那大唐到底要什么?”
“要四海承平,百姓安居乐业。”无容微笑,无比坦然的回答,“要年轻儿郎不会再被迫与突厥儿郎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