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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行了两百多里，打了几十仗之后仍不肯轻轻放过，依旧追击不休。
终于在雀鼠谷追上了宋金刚，一日之内交锋八次，因着麾下将军都是勇猛之人，都可独当一面，无论是遭遇战还是突袭战斗算是秦琼等人擅长，八次交锋无一战败，杀尸盈野，宋金刚只能败退。
千里奔袭之下自然来不及吃东西休息，当晚大捷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宿营雀鼠谷。
全军分食仅有的一只羊。
秦王与士兵同吃同住，从来就颇得军心，这么一头羊竟然也与士兵分吃，自然极让人感动。
——
武德三年四月二十三日
李世民带兵赴介休，宋金刚出城门背对城墙列阵以待。
这是个拉开把式按着正常的阵法排布的正面战争。
毕竟在宋金刚眼里，李世民还是个黄口小儿，也许追击的时候遭遇战突袭战打的不错，这种正面战争还是不如他。
好歹对峙五个月，唐军阵营虽然颇合兵法，但是却没有他列的阵那般有堂皇气象。
李世民看着对方列阵，冷冷一笑。
他正面排兵布阵的本事从来就不错，加上无容用那个奇阵磨练了多年，如今真的拉开把式，他即便年轻，也未必不如宋金刚。
一场大战之后，宋金刚大败，李世民策特勒骠追击。
宋金刚毕竟是个人策马逃走，是个个人行为，要是军队一起撤走无论是有多小心一定会留下痕迹，但是单人逃走却是个大问题，追了几十里之后还是没追到，就到了张难堡之下，李世民追到这里也知道多半追不下去了，便进了张难堡，把一个追击敌军将领的临时起意的活动变成了更加临时起意的领导视察工作。
两方主帅都跑了之后，看的就是平日练兵将军们是个什么水平了。
自然，宋金刚帐下可用之将有限，而秦王帐下卧虎藏龙人才济济，以瓦岗诸将以及本属秦王座下大唐本土将军们本来就不错的军事修养，收拾个宋金刚的残军不成问题。
介休城内，尉迟恭收拾残部，接着防守，却收到了李道宗，宇文士及传来的秦王招降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尉迟恭满脑子都是当晚安邑被李世民打败的时候自己逃出来，看到的秦王英武的影子，和在官道上悠悠然等着的秦王王妃。
和秦王妃一字一句的劝说。
按理说武人本就不容易听进去别人的话，但是秦王妃的话……
在情，也在理。
虽不曾以家国大义催逼，但是字字句句都是家国大义。
今日在城头观战，秦王与宋金刚大战之时，他自己也收获颇多——
宋金刚是个将才，而秦王却是个天才。
宋金刚能守住兵法之正，但是秦王却是正中有奇，招招狠辣。
毫无疑问，秦王是个明主，也是个贤主。
如今介休城之中，都是老弱残兵，自己虽然在军事上也有些造诣，但是毕竟要和秦王好好打一场，即便是军队数量与秦王相等甚至略胜一筹，主将不可能亲自去上场肉搏，除非和秦王一样靠拉弓射箭，因此自己的鞭法也可以忽略不计，这么算来……
只怕这介休城，是守不住了。
尉迟敬德想到这里，无奈叹息——
罢罢罢，既已对刘武周尽忠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负当年厚待之恩，降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恩……
虽然还不到皇后发展外交的时候。
但是还是得打个底。
恩，打个底。
以及
今天过年。
我在开个夫妻小剧场还是更两章之间选择了两章。
理由是有存稿但是小剧场要现写。
唔……应该没有人比我更懒了……
大家新年快乐。
☆、情深一如当年
李世民班师回朝。
无容彼时，正在庭院之中，看着奶娘扶着承乾学走路，和杨曦谈笑，手中是一件给承乾做的小衣服，偶尔放下针线逗逗仍在襁褓之中的李恪。
李世民这次进来，好歹听到的不是万贵妃与太子妃与无容一起正在商量到底是谁在下毒这种事情，本就没通知无容自己要回来，更因为无容怀着孩子也不可能让无容到府门口接去，因而不过是自己默默的摸索着进来。
然后看到了一妻一妾两个儿子这么个和谐的场面。
此时李宽已经过继与了李智云，进了宫由万贵妃好好抚养，万贵妃跟着李渊日子长，年纪也渐渐大了，李渊这些年来越加喜欢年轻的美人，自然对万贵妃也有所冷落，万贵妃也很清楚自己的地位终究比不得与李渊患难多年至今不忘的窦氏，论容貌也比不得那些临水照花一样的美人，不过是发挥了自己贤淑的风格，给李渊管着后宫诸事，即便色衰爱弛，李渊对她的敬重，也是与日俱增。
李宽毕竟是李世民被下药之后的孩子，而李宽的母亲对秦王一家下的手也算是狠，是以虽然还记得有这么个儿子，到底比不得如今乖巧的学着走路的嫡长子，与仍在襁褓之中玉雪可爱的目前的庶长子。
李世民一进来，侍女们呼啦啦的跪了一地，无容与杨曦也起身行礼。
李世民随口就让她们都起来，先扶着无容让她安稳的坐下以免伤到孩子，才走到李承乾身边，不顾李承乾的反抗，直接把他抱起。
承乾感觉这个怀抱来的陌生，这个味道来的也很陌生，但毕竟血浓于水，自然血脉之间有一股子亲近，一开始固然因为本能挣扎了一阵，奈何那怀抱又极其有力不能挣脱，也就识相的不哭不闹，让李世民抱在怀中。
李世民很满意儿子的识相，坐到了无容身边，让承乾坐到了自己膝上。
无容含笑给李世民倒了杯茶，笑：“郎君下次若还是这么悄无声息一声不吭的回来，妾可就要嘱咐了门房把郎君打回去，郎君按着正常通知了我们迎接了再来。”
李世民哈哈一笑：“若我回家一次便要惊扰一次你与孩子，多大罪过。”一手扶着承乾让他坐稳，一手却完全不老实的去摸无容的肚子，“这段时间以来，肚子里这小家伙，可还听话？”
承乾好奇，又因为李世民的注意力都在母亲的肚子上，也便摇摇晃晃站起来，颤颤巍巍的迈着小短腿到了无容身边，小小的人儿，却在学着他父亲也想要学着摸无容的肚子。
李世民怕承乾摔着，也怕摔着的同时伤到无容，急急忙忙的把李承乾又抱起来，这回好歹是坐直了，承乾依旧想摸，眼泪汪汪的看着无容，“阿娘”两个字虽不明显，却在本来就因为秦王与王妃之间公然打情骂俏而略显得有些寂静无声的院子里显得无比震耳欲聋。
李世民听到那天籁一般的声音，狂喜不已，强行让李承乾面对自己，道：“乖，叫阿耶。”
乳母凑趣道：“小郎君开口极早，王妃回来之后便日日教小郎君唤阿娘，如今竟然，也能看着王妃就叫出声来了。”
无容在李世民对乳母发怒之前迅速的堵了李世民的嘴：“妾可小气，阿娘是妾自己教的，如今战事既然平定，要这孩子叫阿耶，夫君自己教才好。”又嗔他一眼，道：“夫君若是问肚子里这小东西……”做了个满意的微笑道，“简直不能更让人省心。”
李世民被这么一通连消带打，迅速的把承乾只叫阿娘不叫阿耶的话头丢下，开始关心无容说的“省心”是个什么情况。
杨曦却在一旁笑出声来。
李世民奇异的看着杨曦。
“大王放心吧。”杨曦含笑道，“王妃怀着承乾小郎君的时候，每日吃不下睡不着还要被太医催逼着喝药来稳固胎气。这回这个也不知道是个知道体谅阿娘辛苦的小娘子还是个好静的小郎君，无比省事，王妃进食都进的多了些。”
李世民哈哈一笑，朝无容道：“也是，在军中与士兵同吃同住了三个月这孩子还不知死活的来了还不走，来了也就算了，若是还不让人省心，出生了我饶不了他。”
无容摸了摸肚子，笑道：“此时夫君还好发个狠说什么饶不饶的，待孩子出生了，妾倒好好看看，夫君是不是真的动手。”看看身侧略有落寞的杨曦，轻声提醒道，“承乾是夫君看着出生的，早就得了夫君无比的钟爱，说起来，恪儿出生之时夫君正与宋金刚对峙，如今，夫君竟然还没抱过。”
无容的提醒其实恰到好处——
现在把杨曦抬出来说是“夫君你好久没有宠幸妹妹了看她这么个模样你就不心有怜惜？”李世民方才大胜而归，当年攻破长安城，无容一进来便让李世民迅速去碰杨曦，那是大势所趋，也害怕李渊提防，李世民完全了解并且最后虽然勉强到底还算是接受，并且与无容之间的感情也能更进一步。
而如今若是无容再不知死活的把李世民推开自己身边，难免就会让李世民吃心自己对他的感情，而杨曦也未必会心存感激感激什么——女子总是有自己的尊严，即便是不得夫君宠爱，老是正房一劝夫君才来，绝对是羞辱妾室的最佳方法。
李恪是庶出子，说起来无容是嫡母，关怀李恪完全理所应当，首先不会因为直接提起什么杨曦不被宠爱白白让杨曦不痛快，然后提到了承乾，是在默默的提醒李二不要厚此薄彼，又不是极为明显的推开，李二从来前朝后院都游刃有余，这么个提醒算得上是恰到好处。
李世民略带歉意的看了看杨曦，又看了看玉雪可爱的李恪，心中也不由得一个柔软。
说起来，杨曦嫁进来，虽然该有的尊荣和富贵也有，但是李世民也清楚，与无容情深至此，也便不能同东宫齐王府那样对妾室及庶子庶女也可以分有一份宠爱——
给无容的爱尚嫌不足，如何还能分给别人？
杨曦如何不懂李世民的眼神，暗暗叹了一口气，又挤出一个微笑，把李恪抱到李二身边：“郎君抱抱恪儿可好？”
李世民有些感慨，伸手便抱过了李恪。
小小的，软软的一团，和当时抱着承乾的感觉不一样——
抱着承乾的时候无容因为产下孩子脱力晕倒，除了抱着孩子有那股子终于做父亲了的愉快之外，还有对产房之中无容仍旧昏迷但碍着父亲兄弟都在不方便闯产房看爱妻，也只能隔着一墙空着急。
那样的感觉，可以算是“痛并快乐着”。
而抱着李恪，虽然也知道杨曦也是九死一生的产下来的孩子，却因为未曾亲见未曾经历此等痛苦，平日情分也远远不到无容的如此深厚，说起来，虽略有让她一人生产的愧疚，也对这个孩子出生到现在终于能抱抱的心酸，更多的，却只是一个例行公事的对庶子的关怀。
毕竟，虽然算起来是他的庶长子，但是先有承乾出生的喜悦与担忧，后有灵芸算计之后的愤怒与无奈，再看到李恪，虽然依旧有愧疚，但是却浅了很多。
杨曦本来还略带期待的看着李世民，希望这个孩子能让夫君更多的注意到自己来着，却看到李二在一开始的略有感慨之后，迅速的恢复了镇定，然后摆出了那副完美俊朗到正常的女子都会为这么一笑抛头颅洒热血的笑容——
那笑容里，除了对孩子的些许愧疚之外，其他的，都是满满的例行公事。
杨曦悄悄看了一眼无容，无容也在无比怜爱的看着孩子，露出淡淡的微笑——
虽然也难免有例行公事，但是也可以感觉到，无容作为嫡母，对这孩子的怜爱，或许比起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