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ɡ矗⒍獠琶靼琢恕羰呛⒍娴暮湍盖锥嗔绺星椋桓盖赘嗟某璋幢愫⒍幌耄膊患媚芡牙牒痛蟾缯峄饰坏姆椤!�
“原来不是母亲偏心啊……为了太子地位稳固,为了孩儿以后不至于与大哥兵戎相见,或者孩儿威胁到父亲,所以孩儿……孩儿最终应该同三哥一样,在封地踩踏百姓庄稼,纵情声色,做个风流亲王,或者孩儿应该同五弟六弟一样,在封地什么都不做,安富尊荣就好,把自己养成猪就再好不过,这样再荒唐,大哥也会纵容孩儿。而一旦有了夺嫡的念头,原来的兄弟感情也保不住。孩儿终于明白,为了天下安定,天子的孩子,只能有太子一个龙章凤姿,也清楚了当年,若是没有父亲的天策府,其实咱们家,未必会走到这一步。”
“不过父亲母亲毕竟疼孩儿,王爵之尊中,孩儿身份最为尊贵。母亲曾经看到孩儿有些许纵情声色,便各种放任孩儿去喜欢,父亲甚至还允许了孩儿开文学馆,准备编括地志。”青雀长长一叹息,“有时候孩儿也在想,若是大哥对天下江山不感兴趣,被束缚在太子这个位置上,大哥会不会高兴?孩儿比大哥来说,除了不能觊觎太子与帝位之外,别的事情尽可以为所欲为,是不是比大哥有更多的自由?大哥生来便是父亲的长子,无论有才无才都能继承父亲的位子,却只有这么一个选择;孩儿却还是比大哥小了几岁,无论有才无才都很难顺理成章的继承父亲的位子,不过除了皇帝之外,孩儿倒是有更多可以选择的空间,孩儿一直在琢磨,到底是大哥活的更开心,还是孩儿活的更自在。不过最后啊,孩儿还是想不明白。”
青雀自嘲一笑:“不过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有了欣儿之后,母亲知道的,欣儿并非嫡出,但即便只是孩儿一时荒唐才有的孩子,孩儿对他却依旧是喜欢到了不能更喜欢,毕竟血浓于水,以己及人,母亲不可能不喜欢孩儿,不可能因为有了大哥,便忘了还有孩儿这么一个孩子。母亲与孩儿保持距离,不过也是为了震慑孩儿的属官们莫要有非分之想,这些孩儿都明白。”
“所以孩儿才把欣儿送进宫,孩儿不能尽孝膝前,便让欣儿来让母亲笑一笑,也是好的。”
说到这里,李泰彻底的温和冷静了下来:
“孩儿既然想开了,便可以明明白白告诉母亲,若是大哥真的德行无亏,能做天子,孩儿愿意一辈子沉迷山水之间的逍遥王,编完了括地志孩儿便会前往封地,和三哥五弟他们一样,以亲王之尊过完这辈子,也就罢了。”
李泰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无容:
“孩儿正因为也不怎么相信鬼神,所以求助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母亲……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您还要不要和我保持距离……恕孩儿直言,您只怕……熬不过去了……孩儿最后想要最后被母亲抱抱,母亲能不能,允准孩儿?”
无容咬唇,泪水滚滚而落,青雀凑到无容面前,让她抱的更顺手。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空旷的大殿之中,只听得无容声音字字泣血:“下辈子,咱们娘俩就莫要在这帝王家相遇了……”
她一共三个儿子,承乾中正之姿,是个守成之君,凑合凑合也还行。雉奴年纪太小,至今还什么都不懂,在兄长们的呵护下长大,不谙世事。而面前这个青雀……却完完全全的把她和李二的才智集中在了一处,多智如此,母子二人多年的交流,比起要和承乾把事情完全说清楚而言,更多是在别人看来奇奇怪怪的做法——
比如无容经常垂询魏王府中的诸多杂事,生怕自己孩子有半点不舒服,却不让魏王有半点知晓,倒像是皇后在魏王府中安插了什么线人一样;
比如魏王有了长子之后爱的跟什么似的,却还是义无反顾的送入宫中,让皇后亲自抚养,外臣看来是魏王在利用长子邀宠,却从来不见魏王的小王子与陛下或者皇后亲近的说自己父亲什么好,也不见得魏王借故多次入宫……
李泰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睛给无容行礼:“知道母亲不愿意看孩儿们给母亲送行……孩儿这便不来了……和大哥一样……”他三跪九叩,“孩儿多谢母亲……抚育之恩。”
无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的小青雀,终于还是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1 章
“您终于来了。”李世民走入的时候,无容正坐在妆台之前,身上竟然是当年的青色嫁衣,相比起各种皇后冠服的复杂多样,当年还是个小娘子嫁过来之时的衣衫,却显得格外的玲珑娇俏,自嘲道,“我巴巴的把孩子们都打发走了,就是不愿意他们看着我离去,打量着您居然不用我劝,自己就不愿意过来送我,便自己打算漂漂亮亮的走,不过您既然来了,过来帮我梳妆如何。”
李世民强忍住内心的悲伤,笑着走到无容身边,从她的各种首饰里面翻检当年的东西,抛掉皇后的各类凤钗,当年做王妃的诸多首饰,找到了唐国公府之时的无容的诸般陪嫁。按照记忆,挑出了无容当年嫁人之时,头上的一只青色玉簪。
他笑着拉过无容,把无容的头发打散,自己执起梳子,轻轻梳理一头的秀发。
毕竟不是当年,偶尔可以看到根根白发,他当做看不见,巧手给无容盘了新娘装饰,插上那根青色发簪。
无容看着他,抿着唇的笑:“到底是练出来了,当年可折腾的我掉了好多头发,偏偏还不认输,折腾两个时辰才凑合凑合盘出来。”
“还不是你!”李世民忍着笑意骂了一句,执起眉笔,给无容描眉,“只要是估量着我没事,就拉着我给你描眉梳头,这么多年了,再蠢笨的人,也该能给你好好画一次妆了。”
无容长叹一声:“本是想穿着皇后冠带给你告别的,却实在是太沉了,说不好话没说完呢,自己先累死了。王妃和国夫人的冠带都不适合,所以呀,就想到了当年嫁人的时候这一身,看来这么多年,即便是有了七个孩子,身体也还凑合,不至于胖的穿不进去。不过这么一通折腾……估摸着也……”
李世民刻意忽略了无容口中的“告别”,只温柔的给她描完了眉毛,才与她相对而坐:“说,今晚想怎么玩?”
无容想了想,道:“妾身还是把想说的该说的都给陛下说清楚,如何?”
李世民点头。
“房玄龄是个好臣子,从来也都是个谨慎的人,难得的满腹才华,若是没什么错处,就不要责罚他了。可好?”
“依你。”
“长孙家得陛下眷顾甚多,但我这些年还是担心外戚乱政,也希望陛下少用我哥哥,给长孙家一个子孙保全。可好?”
“依你。”
“我死了之后,不愿意风光大葬,徒费国帑,您既然已经点了昭陵,先把我安安静静的放进去,不要太劳动世人。可好?”
“依你。”
“孩子们我都打发走了,不希望他们看着我离开,这样我们都会很难受,所以他们不来,你可不能怪罪他们不孝顺,都是好孩子,不要苛责。可好?”
“依你……”
无容笑着,最后从衣角里面拿出一包药。
“你多病,从薛举开始就不让人省心,一开始我还不觉得如何,你死了我会把孩子们带大了再去陪你。但是你做了皇帝之后,我就知道,我不可能把承乾带大再去陪你,不然长孙家很容易就顺杆爬了,那就没办法——如果你死在我前面,我便服药去陪你,让一干老臣子辅佐承乾也出不了什么毛病,出不了什么事情,反倒是长孙家大权独揽危害更大。”
她笑着把那药抛远了,含笑看着李世民。
“现在用不着啦,我已经快死了,你我就最后放纵一把,遂了我一个心愿,如何?”
“你说。”
无容看着李世民,在他如今已经有些发福的肚子上做了短暂有力的停留,叹了口气——
“本想你穿着当年的喜服再来一次的,看来反正是穿不上了,凑合着过了。”
李世民才打算发作,便听无容悠悠道——
“当年我嫁给你,却没有洞房花烛夜。我想,我这只怕已经是回光返照了……你得给我补一个,不然我走也走的不安心。”
李世民看着无容盛装之下已经隐去了多病的憔悴支离,盛装嫁人的模样,即便已经隔了二十多年,她眼角也有了细纹,却还是依旧的明艳照人,最终笑的酸涩:“依你。”
——
夫妻俩相对而坐,好好看看对方。
李世民看着无容那双光艳灵动的眼睛——那凤眼黑而明亮,清澈的像山间流泉,转目行止之间是无限的温文书香,清雅灵韵,如精致的卷帙,无需翻动,在紫檀案头边,博山香炉侧,将千古传奇,华辞佳句,无声诉说。
这么多年,从未有变——他依旧觉得这双眼睛极吸引人。
至于其他的部位,他早就看了一辈子,却一直都没有看完,她的光艳灵动,她的美目流转,她的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心折,一直至今。
无容努力的扮演当年的角色——她在悄然打量着这自己这一生的夫君……已经不是当年的十五岁少年郎君,而是已经握天下大权,一语出则四海动的君主。
她和李世民不同,她是从下往上看的。
赞叹了薄唇,赞叹了挺拔的鼻梁,然后看到了那双眼睛——
像是斑斓人间美景浓缩,都凝华于一人眉宇,瞬间惊艳万里江山。眉微微上挑,精致如羽,然而那些精致绝艳,在浓密长睫悄然一转时,天地间就只剩下那墨玉一样的光辉,再不记得容颜几许。
无容觉得有些心动,想要去摸一摸那双眼睛。
想到了就做。
而刚好,李世民也抬手,想要摸一摸无容那双眼睛。
就和镜像一样,两人几乎同时抬手。
李世民酸涩一笑——最终情不自禁的,抚摸着无容的眉梢眼角。
无容皱眉——
这和当年可不一样。
“今日累了。”李世民勉强憋出了脸红,却依旧忍不住内心的酸涩,“我们……安歇吧。”
无容恩了一声,起身给李世民宽衣。
李世民也配合的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虽然早就老夫老妻,对彼此的身体没准比自己的都还了解,却因为绝对是最后一次,无容脱衣服的手有些抖,李世民配合的也有些木僵。
但是好歹是终于一起只穿着内衣,躺到榻上。
无容今年三十五,李世民今年三十七。
李世民带了“最后一次”的酸涩和苦楚,翻了个身把无容压到身下。
夫妻俩保持这个姿势不过少顷,李世民看着无容盛装之下盛极的容颜,一滴泪水“吧嗒”一声落到无容面颊之上。
不等无容自己抬手拭去,李世民的嘴唇已经落下,吸吮了那滴泪珠,又与无容两唇叠加。
那滴泪水于两人唇齿之间流转,有些苦,回味却有些甘甜。
正如两人并肩携手的一生。
——
史书记载,贞观十年,皇后崩于立政殿。
作者有话要说:
☆、尾声
贞观一十一年,这是无容死后的第一个春天。
此时九州升平,四海平安。
李世民在位十一年,自风雨飘摇之中接下帝位,励精图治之下,盛世太平已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