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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见过七皇子。”杨政率先行礼,众人醒悟过来,跟着一道行礼,霎那间没人愿意要走了,都巴不得多与安耀臣交流交流,也对杨政更加刮目相看,这不仅抚清真人亲自前来,就连七皇子也来了,而且还都是不请自来,真真是无上荣耀!
“平身吧,私宴无需多礼,何况今天还是杨大人小公子的满月礼。”安耀臣说着,手往后伸了伸,立刻就有随从将礼盒端来,他看着杨政,微笑道:“一点薄礼,还望杨大人笑纳。”
“七皇子客气了!”杨政受宠若惊地接过,捧在手中,关敏携宁氏、云瑶等人,也对安耀臣行了大礼。
安耀臣和煦笑着道:“不请自来,还怕打扰杨大人了。”
“哪里的话!七皇子肯来,是微臣之幸,小儿之福!”杨政说着,便笑着打开了礼盒,盒中是通透的全白玉做成的一对金童玉女,大概巴掌大小,却寓意深明,指杨政膝下有儿有女,不禁叫众人赞叹不已。
而云瑶却暗暗望着安耀臣,心中总放松不下来。
安耀臣虽总给人一种温和大度、与世无争的感觉,可他的笑却无法叫人打心底暖和,他和安子翩的性子略有几成相似,却又大不相同。安子翩也是总掬着笑容,可他的笑容背后,无非是深沉的思虑和带有孩童的纯真,有时候连她也觉得安子翩不适合呆在皇室,明明可以做到心狠手辣,却有一副善良的心,从他对待手下、对待他人的脾性,就可得知。
而安耀臣呢,表面上在笑,可他眼底的寒意和狠厉,就算隐藏再深,也总会流露几分出来,叫人望而生怯。
若说安子翩的霸气是浑然天成,低调示人,那么安耀臣就是城府极深,要么不露,一露出来便叫人难再活命。
她有这样的感觉,除了上一世沈青御的抱怨外,自然还有如今的观察。好比同样是送礼,安子翩便是送能让小锁佩戴的物什,这才是真正的贺礼,而安耀臣送的不过是能让杨政开怀的东西罢了,虚华而不实用。想起上一世二人的结局,她不免心生狐疑起来,是什么会让成帝罢黜太子,又弃安子翩而另立安耀臣?若抛开一切杂念,她由衷觉得安子翩更适合成为太子,毕竟安莫秦懦弱不能,安耀臣狠厉心辣。
“自那日一别后,杨大小姐别来无恙?”
头顶忽然传来温柔的男音,云瑶这才发现安耀臣走向了自己,整了整思绪,垂首道:“劳七皇子记挂,一切安好,七皇子能来已令我们蓬荜生辉,荣幸之至。”
安耀臣深深看着她,一双修长的眼满含笑意,嘴角的笑容也更甚,“杨大小姐言重了,现在该叫郡主了?”
云瑶淡笑着,“那云瑶就不打扰七皇子了,先去后院招待其他女眷。”
安耀臣也没多说什么,微微颔首,客气地笑了笑。
云瑶告退后,便先去了后院,然后才回房去,只因见到了安耀臣,不知怎的,袖中的锦盒竟有些觉着发烫,她慎密地将东西放好,想了想,还是将信拿了出来,信中的字龙飞凤舞,大气凌然,却工整地写着楷体,短短数字,却让云瑶心头一晃。
“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她轻声呢喃着,面色顿时有些泛红,脑中浮现出那日安子翩给她过生辰的样子,嘴角竟扬起浅浅的笑。
或许,她应该迈出这一步,这般畏首畏尾,如何是她的心性?
一场满月礼,就这样结束了,而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杨府就收到了许多礼物和请帖,据说连当时裴府都不曾有过这样的“盛况”,杨政高兴之余,就有些担心,俗话说树大招风,于是反开始谢绝闭客,虽然有些不合常态,倒也不失为个好法子。
而傅澜也开始在各个医馆中穿梭,最终敲定了一家转让的城东医馆,虽然位置偏了些,但到底是老字号,傅澜有信心能胜任,云瑶自然也替她开心。
宁氏开始为云瑶挑选好日子,然后行及笄之礼,前些日子太忙,始终不得空。
就在一切都步入平静时,宫中突然传来宸妃要召见云瑶的消息,此时已经夏末,虽然天气不算太炎热,可仍然给人一种怠倦之感,但杨府一家都不太敢懈怠,毕竟宸妃是成帝的宠妃,虽位不及皇后和璃贵妃,但有右相宸洛书相扶持,绝不容轻视。
于是云瑶一早就坐上了马车,前往了京城。
皇宫门前的柳树枝上,隐约传来淡淡的蝉鸣,一旁水波粼粼的湖水,像是被骄阳渡上了一层日光,水面上层铺的荷叶将这片光华染成一片碧色,煞是美丽。
守门的士兵见到轱辘而来的马车,例行公事的拦住,就听里头传来一声极为好听的女声:“妙菡,将令牌拿给官大哥看看。”
里头的人应了声,便撩开了车帘,只这一缝隙见,就叫士兵看清了车内的光景,一主一仆,拿着令牌的少女眉清目秀,样子讨喜,而里头端坐着的少女,美得不可方物,不由看得怔住了。当令牌收回时,仍然没有放行。
“我是受宸妃娘娘相邀,若误了时辰……”
士兵们一下子清楚了云瑶的身份,慌忙间让开了路,要知道,如今京城名声大起的,无非是刚来京城的杨府小公子,而杨家大小姐也因救了宸妃一事轰动京城,京城中人,眼力必须要好。
车子进了宫中后,妙菡才忍不住对云瑶道:“小姐,方才的那些士兵也太无礼了。”
“宫中不比外头,一切皆要小心为上,由他们去吧。”云瑶轻撩帘子,夏日的太阳照射着,叫人不由眼睛一眯,一阵轻轻的风刮过,带来了些许的清凉。
宸妃的宫殿里一片宁静,只有偶尔传来了几声蝉鸣。
宸妃搁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向窗外,院子中的枫树静静地立着,偶尔会从窗外飘进一两片飘摇的树叶。此时,知桃从外头走进来,道了句“静宛郡主来了”,宸妃便笑着叫她迎进来,将方才写过的纸折好压住,这才起身走了过去。
“云瑶见过宸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吧,你我之间何需如此客套?”宸妃娘娘热络地将她拉过来,同她一起坐在榻上,这才细细打量起她来。
今天的云瑶穿了件流彩暗花云锦宫装,这是她头一次穿这样正式的衣服,却一点也不显得束手束脚,端庄的气质油然而生,头戴一支玉垂扇步摇,其余也未过多装饰,点绛朱唇,星眸黛眉,着实叫人看得痴迷。
宸妃的笑容更深了些,开口道:“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云瑶恭顺道:“娘娘早些送的药十分灵妙,如今连疤也是不留的。”
宸妃点点头,“这我便安心了,今次叫你进宫来是想见见你,自那日苏州匆匆一别,倒也未曾真正言谢你,一会儿便留在这里用午膳吧。”
云瑶想了想,回了声:“是。”
没有过多的谦卑,也没有虚伪的推辞,大方自然,这叫宸妃更是满意。
一顿午膳的时光,宸妃尽显平易近人,始终笑着和云瑶谈着各种趣事,偶尔云瑶也说一两件在苏州所闻之事,看起来相谈甚欢。直到知桃进来要伺候宸妃午寝,云瑶才行礼告退。
“日后得空,你且常来与我做伴,我膝下无儿无女,也没个能说话的人。”
云瑶垂首道:“宸妃娘娘福泽深厚,必定会为皇上诞下龙凤之子。”
宸妃这回只笑着,没有应声。
从宸妃殿中出来,云瑶便带着妙菡往外走去,因为马车不能停在宫中,当她下车时,马车已然驶到了宫门口,所以她们要步行出宫门。
徒至半路,知桃匆匆跑了过来,说是宸妃娘娘给云瑶准备的东西忘了给,叫妙菡回去拿。
云瑶笑着道了谢,这才一个人在御花园中兜兜转转,才经过一个假山,就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她本打算绕路而行,以免沾惹不必要的是非,却听见对话间提及了自己的名字,顿时停下了脚步,微微敛神,侧耳听了起来。
“……她不过是一个官员的女儿,能起多大风浪?”说话的是一个面容姣好,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是当朝的璃贵妃。
而她面前站着的,便是安耀臣,但见他将树上伸下的枝条折断,沉声道:“一个官员的女儿,救了宸妃,进了京城,下一步,可就不简单了。”
☆、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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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儿的意思是?”璃贵妃精心描好的远山黛拧了起来,“那杨云瑶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安耀臣笑了笑,果然女子的眼光只能局限于此,他将手中折断的树枝夹于二指间把玩着,笑容有些阴晦,“安子翩去苏州,最常去的地方便是杨府,如今杨政举家进京,杨云瑶又被宸妃收为义女,这背后……”他欲言又止,可璃贵妃却大惊失色:“你是说安子翩利用了那场刺杀,指使杨云瑶故意救宸妃,好和宸妃结盟?!”
安耀臣冷然道:“凭他们,也想和我们抢夺太子之位?”说着,将手中的树枝“啪”的折断,一字一句道:“不自量力。”
璃贵妃也是愤愤之态,“本想让你好好出出风头,顺便伤一伤宸妃和安子翩,谁料——”
璃贵妃话还没说完,安耀臣立即伸手止住了她的话,眼神朝后面的假山看了看,狠厉中闪过一丝杀意。
璃贵妃紧闭了口,也瞪向假山处,二人一前一后边假山走去,安耀臣更是用手中的断指射向假山处,却只惊出一只猫来,其他什么也没有。
璃贵妃忙松了口气,安耀臣警惕地看着四周,却一个人影也没看见,眉头紧皱。
“回宫吧,还好是只猫。”
安耀臣什么也没说,只定定的看着假山。他刚才明明听见,那脚踩树叶的声音。
云瑶以最快的轻功离开假山,可直到她出了御花园,仍旧有些心跳加速。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次缜密有序的暗杀,竟是璃贵妃和安耀臣计划的,可震惊过后,便是冷然的了然于心。
除了皇室之人,谁会这么清楚成帝的行踪,只怕早在苏州,成帝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匆匆结束了微服私访。
突然想起妙菡跟着知桃去宸妃那里拿东西,万一折返回去撞见安耀臣,自己的行踪难保不会暴露,忙要折返回宸妃那里,打算半路与妙菡相遇。
她才抬步要走,突然捕捉到什么声音,淡然侧过头去,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树下,轻风吹过,夹杂着点点热意和飘下的花瓣,安子翩穿着浅红色嵌黄线朝服,着一双云龙靴,一头乌发用金冠束起,俊朗非凡,绝美的眼眸轻轻弯起,叫人越看越沦陷其中,只是衣裳略带褶皱,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
“好久不见。”低沉而迷人的嗓音清声入耳。
她望着他,良久也跟着笑了起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