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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软玉娇香-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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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正是因为这段从军杀敌的过去,武定侯夫人是诰命夫人里最不像诰命的那一个——一言不合,提枪就上。
  胡氏讪笑一声,擦着冷汗试图转移话题,“小六是被我纵得太过调皮了,这个年纪还不懂事,不仅比不上她的姐姐们,就连才来孟府没多久的表姐都比不上,真真叫我汗颜。”
  她说着,小心地看了一眼武定侯夫人,见对方冷冷笑着没有接话的意思,只好自己说了下去。
  “那从江陵来的表姑娘可真是人见人夸,性格温温柔柔的,讲话也温温柔柔的,小六要是有她一半善良,我就叩谢老天爷了。”
  “江陵?”武定侯夫人还真被吸引了一点注意力。
  “正是,”胡氏精神一震,露出了个怜惜的眼神来,“才十六岁的年纪,家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这不,前不久刚到孟府来,看着孤苦伶仃又那么懂事,体贴更是一等一的,怎么命就这么苦呢。”
  武定侯夫人短促地从喉咙里挤了个“呵”出来,道,“那江陵城破时她十二岁还不到,家里人都死完了,她一个人处理后事、守完了孝、又一个人千里迢迢赶到汴京来,你却觉得这是个‘温温柔柔’的姑娘?”
  真温温柔柔,早活不下去了。
  从江陵赶来汴京的,怕不是朵食人花。
  胡氏连忙道,“侯夫人这是不曾见过她,人人都是这么夸的,绝无假话。”
  武定侯夫人哼了一声,没了说话的兴致,她道,“行了,我知道你今日来做什么的,你女儿说的话虽然难听,我也不至于和个小辈喊打喊杀——你带来的东西,我都不收,你全都拿走,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胡氏小小地松了口气,也没多留,赶紧起身告辞了。
  ——反正事情也揭过了,她也想方设法把盛卿卿的温柔善良在武定侯夫人面前强调过了,至于武定侯夫人信不信,便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
  胡氏前脚刚走,武定侯夫人立刻一板脸,拍着桌子道,“什么玩意儿,道歉都不诚心,扯谎就算了,还想祸水东引到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身上,什么狗屁长辈?当我瞎了聋了,这都听不出来?”
  她边说边扭头朝后面道,“你都听见了?还劝我什么指不定是误会,没见你婶婶那天回来都气得哭了,能有什么误会!”
  从正厅后面,一张木制的轮椅缓缓被推了出来。
  坐在轮椅上的是一名风神轩举的年轻人,他温润地笑了笑,道,“我说那话,是安慰母亲与婶婶不必同杂人计较,母亲还真信了不成?胡家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几个姓胡的是能看的?”
  武定侯夫人白了他一眼,“你这么能说会道,我刚怎么就没让你出来气孟胡氏一顿?”
  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用指尖敲打着轮椅的扶手,“但她刚才提到的表姑娘,连我也有所耳闻。”
  “真那么‘温温柔柔’?”武定侯夫人嗤笑着问道。
  年轻人噙着笑道,“至少,她来汴京这么久,我没听过任何人说她的一句坏话。”
  武定侯夫人扭头看了他一眼,道,“那要么是个菩萨转世的,要么就是个比胡氏演戏高明得多的。”
  她说到半路,诡异地停顿了一下,突地挑了眉毛道,“若孟胡氏说的是真话,她真是个菩萨转世的,那我还真能顺着她的意思去孟府提亲。”
  年轻人温和地劝道,“你真这么做了,恐怕有人要发疯。”
  武定侯夫人兴致勃勃站了起来,“你等着,我去替你探探路,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丫头——嘿,温温柔柔?能从四年前那个江陵城里活下来、爬出去的,温柔两个字早和着血泪吞到肚子里了。”
  她走了两步,倏地又回了头,问,“你说谁要发疯?”
  武定侯府的长子笑了一下,他启唇十分平和地念出了一个十分简单、在大庆却有着千钧重的名字。
  “孟珩。”


第55章 
  胡氏将事情想得简单,离开武定侯府后,便以为关于孟六姑娘的亲事暂时告一段落,急匆匆地回了孟府。
  ——倒也不是她一直都这么不爱动脑子,而是胡家几次三番向她暗示能从盛卿卿那里得到的好处等等令她有些昏了头。
  刚被嫁到孟府时,胡家在胡氏身上下了不少赌注,期望于她能在孟府当一个有话权的主事人,从而能将孟府和胡家隐隐约约地绑在一起。
  胡氏自己也是抢破头才抢到孟府最后一个儿子当夫君,自满得很,雄心壮志进了孟府熬了段时日后,才羞恼地发现孟老夫人压根不喜欢她——不,应当说,孟老夫人相当厌恶她。
  胡氏努力了多年,没有拿到掌家的权力不说,甚至同其他三房夫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比刚嫁进去时还差。
  唯独叫胡氏欣慰的是,她的女儿似乎还算得孟老夫人的欢心。
  因此胡氏便想方设法教孟六姑娘如何讨好孟老夫人,十年下来眼看着势头不错,就连胡氏自己也以为孟老夫人最中意的孙女便是孟六姑娘时,孟珩横插一脚、孟老夫人的默许昭然说明了那十年间的宠爱纵容都是惺惺作态。
  孟老夫人就是看不上胡家。
  长年累月的积恨让胡氏逐渐怨怼起孟老夫人的存在,当得知孟老夫人护着孟云烟的钱这么多年不曾分发、甚至还打算交给一个不姓孟的少女时,胡氏的愤怒便再也忍无可忍了。
  她几乎是焦急地等待着宫中的信件,等待着向孟老夫人摊牌发难的那一天来临。
  当从武定侯府返至孟府,嬷嬷快步上来告诉她有一封宫中送来的密信时,胡氏连鸡皮疙瘩都兴奋得竖了起来。
  她压制着自己紧张的情绪飞快步回到院中,挥退身周下人,捏了最信任的嬷嬷送来的信,独自一人进了内屋,颤抖着两手将信纸抽了出来。
  初看前面的两句话时,胡氏还有些紧张,但看到后面,她就激动得险些叫出了声来。
  匆匆将信件内容扫完后,胡氏小心地将信纸重新叠起,想了半晌后还是没放在屋里,而是贴身收好后,隔着衣物抚了一下,察觉到信函的存在,才觉得放心了些。
  她快步走到屋门口,问道,“老爷还没回来?”
  嬷嬷弯腰道,“方才小厮回报说在路上了,应当再半个时辰就能到。”
  “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胡氏不安地来回转了两圈,显得有些焦躁,“怎的还要这么久!”
  “夫人才刚回来,先坐下喝口茶歇一会儿吧。”嬷嬷上前扶着胡氏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茶,小声劝道,“您不论要做什么,都得心平气和地去,否则岂不是又三言两语叫老夫人气着了。”
  胡氏觉得有理,强行按下自己奔腾的血气,道,“盛卿卿呢?今日出去没有?”
  “没有。”嬷嬷对答如流,“特意让人盯着呢,还有大将军府外盯着的人也说了,大将军早就去大理寺办事,一时半会回不来,就算那盛卿卿或是二姑娘想搬救兵,也找不到人。”
  “好,好。”胡氏不自觉地抖了两下脚,又将这个不雅的动作按了下去,她双眼发光地按住藏在胸口的信,用一种做梦似的语气说道,“这可要发财了!”
  先前胡氏光知道孟云烟留下的是一笔数量不小的财富——否则也不能让胡家和魏家都起意——可她心中估了个数,心想最多也就是那些钱,谁知道胡贵妃信中准确说出来的数目竟是她想象中的七八倍那么多!
  这钱哪怕只让人取走指甲盖那么大点的分量,就足够一生衣食无忧了,却都因为孟老夫人的偏心要流到孟府以外的地方去!
  胡氏光是想着自己拿回这些钱之后能做什么、成为什么,便已经头脑有些发晕起来。
  即便胡贵妃要拿走其中的大部分留作未来打算,但只留下一两成,也够四房一跃在孟府中翻身了。
  财能通神,胡氏相信自己那时候一定会是孟府里的香饽饽,孟老夫人也不敢像现在一样对她视而不见!
  胡氏坐立不安地等着孟四爷回府的同时,盛卿卿正在孟娉婷院里听她讲金阳伯夫人和和气气上门找胡氏,却又很快怒冲冲走了的事情。
  “吵了什么倒是不知道,不过金阳伯夫人是来说亲的。”孟娉婷停顿一下,见盛卿卿神色平常,才接着往下说道,“四伯母当时挺高兴的,还将六妹妹带着一起去见了金阳伯夫人。”
  “亲即便说不成,也不该这么不欢而散啊。”盛卿卿疑惑道,“我记得金阳伯同武定侯是亲兄弟,两家都是战功赫赫光明磊落,不至于气度这么小。”
  孟娉婷也没打听清楚其中内情,只是隐隐约约猜到这事或许和孟珩有关系,也不好同盛卿卿说,只道,“总之,四伯母今日去武定侯府了,想必是为了道歉,那定然是理亏的。”
  “武定侯夫人同我父亲好似打过照面。”盛卿卿道,“父亲同我提起过她两次,十分推崇敬佩,我想,一个能提枪上阵打了好几年仗的女子,定不会是小肚鸡肠的人。”
  孟娉婷颔首,“确实,武定侯夫人在汴京中也是名声极好的,同武定侯也很恩爱,只可惜……”
  “可惜?”盛卿卿立刻担忧地抬了眼,“她过得不好吗?”
  虽然不知道武定侯夫人是不是父亲的旧识,光是从父亲嘴里听说过,就足够让盛卿卿心中多生出几分关切来了。
  “这倒不是。”孟娉婷摇摇头,她蹙眉靠近盛卿卿,小声道,“武定侯夫人怀第一个孩子时受过惊吓,因此后来长子出生便有些腿脚不便的问题,一直是坐着轮椅出入的。”
  盛卿卿认真听罢,垂眼无奈道,“二姐姐这不是都将原委猜出来了嘛——武定侯府的长子,是不是还没有成亲?”
  明明来孟府说亲的是金阳伯夫人,孟四夫人道歉却是去的武定侯府,这来龙去脉简直就跟白纸黑字那么明了。
  “确实没有。”孟娉婷叹息道,“我见过他一次,若不是腿脚不便无法自己走动,实在是个能叫汴京城里姑娘们互相打破头的好夫婿。”
  盛卿卿插了句嘴,“比方竟还好么?”
  孟娉婷微恼地瞪了盛卿卿一眼,答得却很肯定,“方竟不能跟他比,只不过是我……我更中意方竟罢了。”
  盛卿卿眯着眼睛挤兑地“哦”了一声,在孟娉婷真的气恼起来之前朝她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那肯定是个兰芝玉树的美男子了。”
  “这四个字形容他,甚至还有些不太够。”孟娉婷道,“这么说吧,文韬武略,如果后两个字是堂兄,那前两个字就是武定侯府的长子了。”
  本是半开玩笑打趣的盛卿卿讶然,“这么厉害,那是我刚才无知了。”
  孟娉婷点点头,又十分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大约老天也看不得人太完美,所以才夺了他的双腿。”
  盛卿卿下意识接道,“可珩哥哥就没被夺走什么呀。”
  孟娉婷:“……”她想了想孟珩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暴烈脾气,又瞅了瞅盛卿卿说这话时的表情,默默然地喝了口茶,道,“堂兄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应当会很高兴的。”
  “……”盛卿卿不自觉地揪了下自己的耳垂,道,“你可别告诉他。”
  “不好意思?”
  盛卿卿鼓了鼓脸颊,“我是怕他多想。”
  孟娉婷探究地看了盛卿卿两眼,“多想什么?”
  “他……大抵是觉得自己没什么过人之处的。”盛卿卿皱着眉说。
  同孟珩相处得多了,盛卿卿多少能察觉得出来,这个人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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