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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让我想想,”他捋着胡子,思索片刻,便是这会儿的功夫香兰便将烧鸡端了上来,他嗅了嗅香味,笑道:“这味道才对嘛,”刚撕下一只鸡腿,忽而想到什么道,“哦,却是有这么一卷兵法,好似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过老夫对这些行军作战倒没什么兴趣,前些日子少了柴火,好似丢到厨房里了。”
我一呆,顺着那烧鸡看了去,热气氤氲,差点花了我的眼,我接着看向香兰,她忙摆手解释道:“小姐,我不知道那竹简是你要的,我以为……”
:“小姐!”自然,未等她说完我便站起,直径冲到厨房内,在灶下使劲拨弄,心中却在呐喊,不要,千万不要,要是没了那卷《太公兵法》,子房他还拿什么来度过这漫漫十年,他又该拿什么去与刘邦结交?历史不该是这样的,不该啊!
:“小姐,你的手!”香兰试图拉开我,我将她甩开,急道:“别管我!”手背传来的疼痛却清晰的告诉我,那筒竹简很有可能已经燃成了灰烬了……我急的快落下泪来,难道是因为这时空中多了一个来自未来的我,历史就要脱离原来的轨道了吗?
黄石公此时也拄着拐杖立在门边,看着我急切的模样,欲言又止,我呛了几下,却终于在一片碎屑中找到了那泛黑的竹简,心中一喜,也顾不上那燃烧的炙热,直径取了出来。
:“小姐,小心你的手!”香兰一声惊呼,忙接过竹简,搁在地上,转身便要看我的手,我毫不在乎的摆摆手,接着就展开了那卷竹简,许是香兰最后才把它丢进去,还没有完全烧尽,可是已有一半被烧得漆黑辨不出上面原有的字迹,我轻呼一口气,心里却再度揪了起来,那缺失的一半,该怎么弥补?
:“娃娃,过来,给老夫看看你的手。”黄石公不知何时去而又返,手里拿着几个瓷瓶还有一卷白布,我用好的那只手将这残存的“太公兵法”拽在手里,站起身乖乖跟着他出了厨房,坐在桌前,他一声不吭的给我烫的红肿的左手上药,我疼的微微抽气,看着手被轻轻的一圈圈缠起,最后系了一个漂亮的结儿,他从袖口里摸出一个白瓷瓶,递给香兰,嘴里淡淡道:“五日之内不要见水,每日记得换药,一日一次即可。”
香兰点头表示她晓得,接过药后揣在口袋里,我道了一句谢,气氛便蓦地这般冷了下来,我眨眨眼,知道刚才自己的反应照常理来说着实大了些,可这本是《太公兵法》!我又岂能不急?
:“前辈……”我将书卷搁在桌上,用好的右手去扯他的袖子,岂料他轻轻避开,我叹气,果然他还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只得对香兰吩咐道:“你去帮前辈看看,养的那些鸡可都回来了?”
香兰知晓我这是故意支开她,点头应下,厅内瞬时就剩下我与黄石公二人,我看着那白发布衣的老人,小声道:“前辈……方才,方才是我太鲁莽了,你不要生气可好?”
黄石公只是淡淡抬头打量了我一眼,之前那掩不住的慈爱早就被收敛起,他的目光挪到桌上那残存的半本竹简上,半晌才冷声道:“你……早就知道我有这本兵法书?”
:“所以你一开始对老夫百般殷勤,便是为了这本书?”
我哑然,没想到我方才的举动在他眼里竟是这般解读,转念一想,这才明白过来,他以为我是因为这本兵法才特意接近他的!天地良心,这本书我虽然好奇,但是绝没有产生过因为这个而特意去讨好他的念头!我急忙道:“前辈!我知晓刚才做的一切让你产生了误会,可是我可以解释的!我……”
一个“我”字出口,我瞬时便止住,我看着黄石公投来注视的目光,可我又该怎么解释?因为我知晓这本书的价值,知晓它在未来的历史舞台上将担任怎样的地位,所以才格外重视?这……这理由让我如何启齿!
我慢慢垂下了头,轻声喃喃道:“我只能告诉您,我的确知晓您有这本书,而且我比您更知晓这本书究竟有多重要,可我对您好从来不是因为这一筒竹简……只是我觉得,前辈您孤身一人,实在是太寂寞了……”
:“至于为何我知晓您有这本书,抱歉,前辈,我不能说。”
我咬着下嘴唇,低下头,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可半晌却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表示,我鼻尖一酸,眼泪就这样直挺挺的掉了下来,使劲一擦,带着鼻音道:“抱歉了前辈,这么晚了还打搅您,这筒竹简希望您能好好留着,将来传给需要它的人,我先走了。”言罢起身就要走,岂料刚迈出步子,便听身后人缓缓道:“女娃娃,因为给你上药,老夫的烧鸡都凉了,你是不是改给老夫热热再走?”
我惊讶,回头看向那人,见那睿智的眼眸中的慈爱之前再度浮现,我一喜,忙点头应道:“好!”言罢就要端起碗去热,岂料他一皱眉,拍开我的手道:“你现在半残不残的,可别把老夫的晚饭给摔咯!香兰丫头!快给老夫热饭!”
:“哎!”在外面静候依旧的香兰推门而入,忙端起碗去厨房,我心中忆起一些事,急忙忙道:“加柴的时候注意些,看还有没有漏掉的竹简儿!”
:“知道啦小姐!”香兰对我一笑,我这才放下心来,回头对上黄石公的笑眼,这才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女猪脚无意间参与了历史呐~~~
☆、书,真的是出自我手?
烧鸡热好,黄石公在我对面大快朵颐,我则是静下心来细细阅览,这《太公兵法》是战国末期某人托姜望之名而撰,全书有六卷,共六十篇,内容十分广泛,对有关战争和各方面问题,几乎都涉及到了,我曾在现代看过其竹简残本,与手中这半卷相比却是极为不同,倒更像是《三略》,有人说当年黄石公传给张良的并非是《太公兵法》,而是这本,后者我在现代也细读过,成书时间大致为秦末汉初,脑中还记了个大概。
可愁的是,不管是《太公兵法》还是《三略》,都不完整啊,这不完整的书简如何转交给张良?
见我苦着脸,黄石公抽了个空当,嚼着鸡肉对我道:“娃娃苦着脸干什么?这书不是给你找回来了吗?”
我挠挠头,苦道:“可有半卷都给烧焦了,根本看不出来了啊。”
:“看不出来,补回去不就得了。”他撕了一口鸡肉,含糊不清道,我喜道:“前辈知道这后半卷的内容吗?”
他将口里的肉悉数吞下肚后才淡定的回答我:“老夫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这些兵法书籍从来不曾看过,你问老夫,老夫去问谁啊。”见我眸光一黯,他继续道,“老夫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你知道老夫有这本书,怎的会不知晓其内容?”
我继续挠头,我是看过《三略》,可那毕竟是现代版的,在这几千年中早已变了样,绝不是最初的模样了,难不成要我将现代的文字接在这残余的半卷后面?
我突然大惊,没错,我之所以能将《三略》记得这么清楚,正是因为由于《三略》的文义、用词、句法都不古奥,与殷末周初时期成书的文章文体大不一样,更容易让人理解,所以才能记住!难道说……这史上的《三略》,真的是来自现代?
:“天!……”我被自己的这一个想法吃了一惊,手一哆嗦,竹简被重重摔在桌上,摊开,我看着它烧焦的后半卷,黄石公自己都不曾看过这本书,那世上就真的无人知晓这后面的内容了,可历史上从未说过黄石公传给子房的书只有半卷!那子房所看到的后半卷,究竟是谁写的呢?会不会……真的是我?因为是出自我手,所以它的文义、用词、句法才会都不古奥,与殷末周初时期成书的文章文体大不一样!
:“娃娃,女娃娃,你在想什么?”黄石公满是油渍的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我回过神来,猛喘着粗气,就在刚才,我突然认清了一件事,也许……并不是因为我的出现竹简才会被烧,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也许注定由我,完成这本书卷……
:“前辈,你这边可有笔墨和空的竹简!”我两眼光芒骤然大增,抱着那半卷竹简站起来急切道,黄石公舔了舔嘴角的油渍,指了指一旁平日里摆着各种书籍的房间,我小跑进去,先将前半卷誊写一遍,后半卷的内容再凭着记忆中的片段勉强拼凑成,一个多时辰后,我看着面前的一卷完整的书简,长长叹了一口气,总归是……完成了吗?
:“怎的,写完了?”黄石公站在门口问道,他见我点头,这才进了屋子,拿起墨迹还未完全干透的书简,不过大致扫视一番,便蓦地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略过我,我“呵呵”傻笑,无力解释这些策略的来源,挠头道:“前辈,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找到了这卷兵法的最佳传人,你找个时间传给他可好?”
已然是深夜,待我完成了《黄石公兵法》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瞧着这黑漆漆的夜,有些犹豫,这时候回去只怕会迷路,这年头又没有灯笼,再者我只带着香兰一人,二人夜行实在太过危险,黄石公怕是也是这样想,我们二人只好将那摆着书籍的房间收拾了一下,打算天一亮就走。
:“娃娃就这么急?”
:“家中有急事,我必须尽快赶回家,”我无奈的笑笑,我这大哥写一封家书催我回去处理生意也罢,却又不写明是何处遭遇了问题,我也只好尽早动身。
:“哼,”他用拐杖撞了撞地,随即哼唧了几声便转身回房,我停下铺被子的手,不由得轻轻笑出声,这个固执别扭的老头啊,他刚才分明说的是:
路上小心。
说到底,也是个寂寞的老人家呐……我看着他略带佝偻的背影,心中叹道。
因为事先吩咐过,所以待我与香兰一大早回到私馆时随行人员都已将行李打包完毕,我不过刚刚跨进屋内,一袭白衫便恍然出现在我眼前,带着泛着血丝的眼细细打量着我,我被盯着不自在,只好主动挪开目光,解释道:“昨个儿我与香兰去了黄石公那儿,耽搁太久了便在那里歇了一晚。”咦,我为什么要向他解释?明明我的行为并不受他约束来着。
张良在见到我的那一刻紧皱的眉头才微微松开了些,他轻叹一口气,淡淡道:“你无事便好,下次切莫这般了,着实让我……们担心。”
我点头应下,随即讪讪道:“那个……家中来了家信,我须赶回去,马上就要出发了。”
:“嗯,我知道,”他答道,面色平静,我暗暗舒一口气,总觉得之前胸口莫名些忐忑的心在那一刻终于平复了下来,却有些空荡荡的难受,“是吗?”我扯了一个笑,随即偏头看了看随行之人,又看了看窗外的天,卯时已至,门口马车也已备好,却总觉得心口一阵闷闷的气息难以运转而下,转念一想,许是因我向来是个重视礼节的人,就这般简简单单的道别,定会觉得实为不妥。
念及此,我蓦地转身,思索一番,接着道:“子房,我想你定是能寻到自己赖以谋生的手段,只是个中辛苦,免不得要和不同层次的人打交道,望你能暂时放下贵族身份,与他们好好沟通。”
张良笑,“这些我会尽力而为,你放心。”
我皱眉,责怪道:“切莫只是尽力,下邳此处人才济济,指不定将来便有能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