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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即便是上次项羽处罚后,依旧有不少女人在私下蠢蠢欲动,而虞姬速来与人和善,除了我,她的确也没有别的心腹了。
我连忙摇头,扶着她小心翼翼的坐下,顺便将手里的小袄递了过去,她眼前一亮,道:“这是给孩子的吗?做的真好看!”我看见她眼里的欣喜,最终也只是扬了扬嘴角,她接过小袄,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感慨道:“只有一个月了呢,一个月之后你就能看着孩子穿上这件小袄了,”忽而惊叫几声,随后抓起的我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我感受到掌下那个孩子传来的动静,她轻笑道:“看来孩子也很喜欢这件衣裳呢,兰芷,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多亏了你……”
一个月,我真的能看到这个孩子出生吗?这件小袄或许就是我给这个孩子最后的礼物,抬头对上虞姬满是柔和的双眼,其中的信任让我的心咯噔一下如坠冰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我勉强回了她一个笑容。
半个时辰后,我见到了那个婢女,她引着我避开所有巡查的士兵,最终到了一个无人的僻静之处,那婢女送我到了此处之后便转身离去,只余我一人,我四处张望着向前几步,心中还在微微担心,这是否会是一个骗局?便是在那一瞬,我眼前忽而有了一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我不知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只知道,在他立于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然泪流满面。
“子房……”一年多不曾开口说话,我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嘶哑,他亦是看着我,忽而伸手将我拉近,轻柔的吻去我眼角的泪,却是越吻越多,“别哭,阿卿……”他安慰我道,可是为什么,子房,你的声音也是在颤抖着,你揽住我的手亦是那样的用力,你也在害怕,彼此之间只是一场错觉对不对?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以为我死了……”断断续续的话语,伴随着哭腔,我扑进他的怀中,撒着娇一般哭诉着这一年多以来的想念,子房只是死死抱住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道:“我怎么会不要你呢?阿卿,我怎么舍得不要你的呢……”
“我等了你好久,我明明半年多以前就已经想方设法的告诉项伯我在这里了,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才来……”我轻锤着他的后背,他安抚的拍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有多害怕,有多么小心翼翼,我不想死,我死了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永远见不到你了,我怎么可以……”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他低声喃喃,我感受着这久违的温度,忽而觉得找回了自己的方向,似乎这之前遭受的一切委屈都不算什么了……
不知哭了有多久,我自他的怀中挣脱出来,手抚上他的脸,“你瘦了,”我心疼道,随后指腹划过他的眼角,那里有一滴晶莹,叹道:“你哭了……”
子房勉强扬起一个微笑,顺手抓住我的手掌,亲了亲,道:“我没有瘦,倒是你,肯定吃了很多苦,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阿卿。”
我伸手抵住他的唇,摇摇头,声音因为哭泣而有些嘶哑,“刚才你已经说过道歉了,我也已经接受了,所以这种话,以后不必再说。”
“好,”他应道,与我十指相扣,道:“如今汉王正在与楚军商议休战协议,楚营放松了戒备,是故我才能带你出来,时候不早了,我们赶快走吧。”
他拉着我向外走去,我跟着他的步伐,情不自禁的回头看向楚营,就这般走了?我问自己,就这样走了吧,若不是趁着如今的时候,哪里还有机会可以逃走?这个冒着丧命的危险前来救你的男人,你已经让他等待了一年半,你莫非还想让他等待更久?可是一想到那个照顾我甚多,救我一命的女子,想到她对我的信任,想到她对我的恩情,我的心口忽而猛地一窒。
作者有话要说:
☆、虞姬生子。
作者有话要说: 之后情节会有所杜撰 不可能完全按照正史来 考据党请轻拍 反正我脑洞大开~
“怎么了?”仿佛是意识到我的犹豫,他停下脚步道,我不言语,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低吟道|:“可是……不舍?”
我低下头,灵儿已死,如今虞姬身边仅仅有我一人而已,我真的能就这样一挥衣袖,这般简单的离去?我的理智告诉我,我该和子房走,若是换做十年之前的我,定会毫不犹豫,可是这么多年,得得失失,生生死死,我忽而发现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一次相隔,可能转眼便是永别。
“我……”我轻咬着下嘴唇,自己也在责怪自己的不知好歹,子房都已经不顾自身安危千里迢迢来楚营,自己难道还要让他空跑一趟吗?顾卿啊顾卿,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你想留下。”耳畔传来清浅的声音,带着决断,我猛地抬头,却见他面色如常,眼中带着洞悉人心的光芒,却并无半分恼怒,我自知瞒不过他,只有轻轻点点头,“虞姬她……待我极好,是我的恩人,项王虽是她的夫君,却常常不在她身边,说到底能伴在她左右照顾的她的,也只有我而已……所以……我想等她生了孩子之后再走。”
缓缓道来,我唯恐他会生气,如同一个犯错的孩子般低下头不敢去看他,他沉吟片刻,忽而抬起我的下巴,慎重道:“你确定?”
我心中纠结反复,可我向来不是一个难做抉择的人,不过须臾便轻轻点头,坚定道:“我确定。”
“照理说,我此时应该不择一切手段将你带回去,避免此后不可避免的战乱,”他的手抚上我的侧脸,轻叹道:“可是你从来都不会攀附着我而活的女子,阿卿,你有你自己的决断,我无从置喙,只有尊重你的选择。”
我握住他的手,苦涩着道:“我倒宁愿此时你大发脾气,骂我胡闹任性,也不要你这般善解人意,你这样让我……愧疚的几乎想要就这般随你回去,不再管那些是是非非。”
“你不会的,”几乎是肯定的开口,子房反而笑了,他摇摇头道:“既然心存愧疚,那就莫要让我久等,阿卿,我的耐心有限,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的让步。”
我几乎又要落泪,一把扑进他的怀里重复喃喃道:“不会太久的,至多三个月,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他安慰般的拍着我的肩膀,轻声道:“好好保护自己,如果遇到麻烦就找项伯或是今日带你来的那个婢女,三个月之后,我要看到完好无损的你。”
“我答应你。”我轻声道。
“兰芷,你在想什么,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
虞姬的呼唤声让我回神,我扬了扬嘴角,缓缓摇头,想到至多三个月,虞姬的孩子安然降生,我也能回到子房身边,有了一个具体的时间可以期待,等待的日子也没有那么煎熬。
替虞姬端来安胎药,看着她喝下,我心中期冀,这个孩子,应该能顺利出生的吧。
定约之后,项羽信诺,引兵东归,忽略防范。刘季趁机追击其后,而齐王韩信魏相国彭越,皆是观望当前局势,不愿出兵相助。
即便楚军此时还不至于对于汉军的进攻毫无还手之力,可项羽也依旧为此忙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其他,念及虞姬已有九月的身孕,为了保险起见,决定让手下若干心腹带着他最爱的女人暂时远离战场,寻一安全的地方待产,我作为虞姬身边的贴身婢女,自然要跟随。
得知此消息的时候,我有些惊讶,却不曾猜测到项羽会来这么一出,唯恐因此与子房失了联系,可是我无法拒绝,只有在一个夜里找到了子房手下的婢女,请她转告子房,我定会安全归来,之后便急匆匆的打包了行李,坐上了项羽替虞姬备下的马车。
越了鲁地,往彭城方向进发,一路上马车走的极慢,为了避人耳目,并没有太多的士兵跟随,虞姬在马车里,只是抚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一直沉默着,我以为她是因为离开项羽而难过,便想着法的逗她开心,她也只是勉强笑笑,不语。
直到我们出行第七日,虞姬才忽而问道:“兰芷,我们到哪里了?”
我掀开帘子看了看,随后表明自己也不知晓,她叹道:“也罢,只是要可怜了这个孩子,我原本以为,孩子出生的时候他能第一眼看见他,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原来她一直难过是因为这个,我心道,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慰,她低着头,问道:“兰芷,你说如今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局势,他居然会将我送走,他明明也是那样期待着这个孩子,还曾经允诺过定会护我和孩子一世安稳,可如今……他让我离开,是不是他对于前路也没有多少把握了,他是不是,会输……”
我心中惊讶于虞姬的敏感,却也知晓她的担忧一一皆是正确,项羽断然不会将如今局势与她一个妇道人家商量,可她对于未来的猜测我居然无法反驳,只有静静坐在一旁,她苦笑几声,喃喃道:“也罢,也罢,反正无论生死,我总要和他一起的,他若死了,我断然不能独活,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
虞姬绝不是开玩笑,我无奈的闭上眼,霸王别姬,霸王别姬,我一直在欢喜雀跃着与子房团聚的日子,却也隐隐忘记了,那个日子,是虞姬的殉情之日。
十月,刘季会兵败固陵,他会问计于子房,子房建议他赐土地给韩信与彭越,并许诺彭越为梁王,“君王能出捐此地以许二人,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汉王从其策,韩信、彭越果然引兵来会,而楚受三方夹击,士气渐颓。
这就是真相,只是这真相我无法启齿,只有沉默。
山路崎岖,不知是赶路的人走错了路还是其他,天渐渐暗了下来,我们却并未如预计般抵达下一个落脚点,眼见头顶乌云密布,竟然下起了小雨来,而起渐渐有变大的趋势,众人赶紧加快车速,可碎石诸多,在颠簸之中虞姬居然小腹一阵刺痛,却是羊水破了!
此时外面漆黑一片,还伴随着瓢泼大雨,我与同行那男子毫无经验,又如何能够接生?在虞姬疼得一阵一阵的叫唤时,我们却在半山腰发现了一户人家,赶紧前去投宿,那户人家的男主人早死,只留了一个寡妇和一个孩子,那个寡妇也是心善,二话不说就接了我们进去,还腾了间屋子作为产房,自个儿又是生过孩子的人,多少有些经验,二话不说便去帮忙,我看着村妇忙前忙后,自己心中亦是焦灼万分,可这种事我又帮不上半点忙!那村妇见我愣在那儿,急道:“呆在那儿作甚,还不快去烧热水!”
我忙小跑着去烧水,听着虞姬因为痛而发出的□□,乱作一团,只有猛扇手中的扇子,希望火能大些,那水能烧的快些,更快些。
虞姬叫唤了半宿,终是在半夜生下了一个男孩,她只来得及粗粗看孩子一眼,便因为力乏而沉沉睡去,我抱着那个孩子,打量着他,因为刚出生所以皱巴巴的,皮肤还带着些许的红,就像一个小老头,我轻笑几声,点了点孩子的鼻头,多么奇妙的小生命,如果当初我的孩子还在,是不是……会和现在一样?
心中猝不及防的一阵疼痛,我敛了敛眉,最终只是替孩子换上了自己亲手缝制的小袄,将他放在了虞姬身边。
第二日,屋外雨停,虞姬也已经醒来,和我一起逗弄着孩子,母亲的光辉在那一瞬遍布这个女人的全身,她眼中全是满足,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