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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你要注意照顾好自己,”我道,她点头,我转身出了帐营,回了自己的住处,子房早已在屋中等候,见我归来,浅笑道:“可有收获?”
“有!”我不顾周遭有下人在场,直径小跑向前扑进他的怀中,他一时发怔,仍是顺从的张开手将我揽到怀中,不禁有些好笑道:“你怎么了?”
“我现在更加确定了一些事,”我埋在他的怀中闷声道,他摸着我的头,轻笑道:“确定了什么?”
“再也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再也没有人会像你这样珍视我,”我抬头,咧开嘴,询问道:“子房,我们以后都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也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即便未来没有孩子,我们俩也可以这样好好的过下去,对不对?”
“傻丫头,”他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叹道:“我对你,始终如一,无论发生什么,即便是没有子嗣,你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妻,你根本无须在意。”
“你……”我喃喃道,他居然知道,他居然都知道,得知自己身子的状况之后,历史上记载着的两子成了我想逃避却始终无法逃避的梦魇,它如同一个魔咒,向我昭示了未来我们二人可能会走过的路,即便面上表现的云淡风轻,可我根本无法真的不去在意,即便之前对于吕媭的报复占据了我所有的心思,那么小月的怀孕,则将这道伤疤赤裸裸的撕裂,将血淋淋的伤口摆在我的面前,我逃也逃不掉。
“子嗣的重要,你莫非……”我的话说到一半,他忽而伸手按住我的唇,阻止我继续说下去,他低下头,抵着我的额头轻叹道:“纵然再重要,也抵不过一个你啊。”
“再者你若真的是喜欢孩子,我们日后可以领养一个,”他见我不语,随后安慰道,“待战乱平息,汉王取得胜利之后,我们安定下来,那时便算是真正的一个家了……”
“你以后真的打算只替汉王谋划了吗?”此时此刻,对于子房未来,甚至超过了我的丧子之痛,他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那韩国……你……”我不禁道,那么多年的执念,他为故国做的一切,我皆在一旁见证,他的痛,我感同身受,当初为了能替韩国报仇,他可以抛弃性命,在下邳韬光养晦十年,之后种种,更是不必言明,可这样坚定的信念,有朝一日终于被现实所击败,那他……该有多痛?
“如你在彭城时所言,韩国已灭,韩王的最后一位子嗣已去,我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他淡然道,“事实所见,我精心谋划多年,可是我失败了,天下大势已定,注定韩国无法再在这风云变幻的世道拥有一席之地,而楚汉相争已然是不可避免的战局……”他朝我扬了扬嘴角,“刘季是一个很好的君王,他知人善用,赏识我的才华,或许此生注定我只有在他手下才能展示自己的才华,那么为汉谋划,有何不可?”
“那你难过吗?”刚问完,我就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大嘴巴,事实上我也的确这么做了,只是面前这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好笑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觉得我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所以想惩罚自己,”我如实回答,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摇摇头否决我道:“不,阿卿,你问这个,我很感激。”
“在很多人眼里,我谋略过人,智谋超群,舍弃韩国而投奔汉王是一个不能再英明的决定,可是自始至终没有人问我会痛吗,会难过吗,在他们眼里我是弃暗投明,摒弃了之前无用的又善猜忌的君主,可是唯有你,会真的关心我心底的感受,”他搂着我的手紧了紧,叹息道:“也只有你……”
“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这些?”我喃喃道,这段日子他一直在谋划着如何替我和孩子报仇,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对我愈加关怀,可是他心里的痛呢?在完全抛弃故国的时候的那种撕心裂肺的难过,他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泄露出来,如果不是今日我无意间提起,只怕面前的这个男子,永远不会说。
“我不想让你担心,”他微微一笑,“你近日一直在因为小月的事情忙碌,无暇分心,而且即便是有些难过,我也还能撑得住。”
“傻瓜,我们……是夫妻啊。”忽而有一阵酸楚之意翻滚上来,我知道我又要哭了,可是这次不为我自己,而是为了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我心疼他,众人看不见他的光环背后的血与泪,后世的评论之人也无法看见他做出匡扶汉王摒弃韩王时内心的挣扎,而此时此刻,我面前的他终于和历史上的那个留侯彻底分离,面前的男人不再是历史上的一个奇迹,而只是我顾卿的夫,一个平凡的、有着喜怒哀乐的男人而已……
在我不经意的时刻,周遭的下人早就被他遣散,屋子里一下子只剩下我们二人,屋内的温度不知何时有些升高,我只觉得脸上有些燥热,大着胆子抚上他的脸,踮脚吻上他的唇,随后,向他奉献了一切,包括我自己……
☆、楚围彭城。(改)
项羽在率兵北上后,于同年正月在城阳击败田荣,田荣溃逃后被人杀掉,项羽攻取齐地。二月,项羽立故齐王田假为齐王。楚军入齐后,兵锋所到之处,“多处残灭”,遂使齐人又相聚反叛。三四月间,田荣弟田横收拢数万散卒,拥立田荣子田广为齐王,在城阳起兵。结果项羽被拖在齐地,无法脱身对付西面的刘邦。
同时,刘邦在这年三月率兵自临晋东渡黄河,收降魏王魏豹;接着又攻占河内,掳获殷王司马印。这时淮河以北除了彭城附近和燕王臧荼所控制的燕及辽东地区之外,已经尽被反楚力量占据。在这种形势下,刘邦认为剿灭项羽的时机已经到来,于是经修武,由平阴津南渡黄河,抵达洛阳,昭告天下诸侯,誓师伐楚。四月,趁项羽主力仍被田横拖在齐地,楚都彭城空虚之机,刘邦率军直取彭城。
彭城守卫松懈,他几乎没有费任何功夫,便轻而易举的拿下了项羽的老巢,刘季意气风发,大摇大摆的进了彭城,一扫里面项羽从各地掳来的珠宝美人,自然,这里也包括他从咸阳宫殿中搜刮来的大量财富,刘季将这些据为己有,一扫之前在咸阳所受到的憋屈之气。
而这次,并不是我们第一次到彭城,上一次到此地已然过去了一年,也正是上次,子房失去了他复兴韩国的最后一丝希望,韩国后裔韩成就是死在了彭城,他私下几番打听才得知在韩王死后项羽将他葬在了城外,攻陷彭城后的第二日,他便辞了刘季的庆功宴,一个人悄悄去了城外,我则屏退了众人悄悄跟在他后面,一路跟至彭城郊外,我看着那个在风中飘摇的孤瘦身影,眼角一阵润湿,可是我再是心疼,我也只有躲在他身后,有些事我能够替他分担,可是有些痛苦,我只有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难过,可是子房,我只想告诉你,无论什么时间,你都不会是一个人。。。。。。
自午时出来,直至日暮西陲,他才自韩成的墓前离开,我吸了吸鼻子,小腿已经有些麻木,忙远远地跟在他后面,见他去了刘季处,我才长吁一口气,转身却恰好撞见了一人,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却听见几声嗤笑,抬头一看,却是吕释之。
我脸一冷,转身就想走,岂料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轻笑道:“见到老朋友,就这么走了?”
“你想干什么?”我手上用力想收回自己的袖子,却失败,他冷笑几声将我一把带到他怀里,见我想要喊人,他挑起我的下巴道:“我建议你不要乱喊,要让别人看到,我是无妨,不过让你的相公看到了,该如何是好?”
“吕释之,你究竟想干什么?!”我皱着眉,恶狠狠的瞪着他,他手上用力,捏的我的下巴一阵生疼,“我想干什么?呵,你应该去问问你的相公,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被汉王派到那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狗屁地方值守?还美名其曰是锻炼我,顾卿,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有张良做的一切,你可以告诉张良,我吕释之有仇必报,而你。。。。。。”他低下头冷笑着朝着我靠近,“我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迹,这么聪明的女人,我更喜欢了,怎么办?”
我忽而就放弃挣扎,妩媚一笑,主动靠近他,还顺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他那一瞬亦是一怔,“吕将军,看来吕将军还不知道一句话,那么妾身就告诉你。。。。。。”
抬脚用力揣在他的膝盖上,疼的我自己都倒抽一口凉气,他亦是嗷嗷的叫起来,我忙趁乱后退几步,笑道:“有一句话叫,好看的花都是带刺儿的,吕将军,妾身想吕将军只怕是受到的磨练还不够,妾身倒很愿意向汉王建议继续让将军驻守那苦寒之地,”眼里冷了冷,我继续道:“看起来吕将军身体不适,妾身先退下了,告辞。”
言罢,我果断转身就走,几乎小跑起来,他自然还想追,而此时有一队士兵从我们前面经过,他这才恨恨作罢,待我安全回了自己的住处,砰砰乱跳的心才平复起来。
我说呢,我还正在奇怪吕释之怎么一下子就仿佛不见了人影般,四处不见了人影,原来是被刘季派遣值守去了,听他话中所言,竟然还是子房建议的。。。。。。其实在我不经意间,他为我,也真的做了很多。
子房自宴席上归来,挑帘而入时候我正坐在桌前写信,当然不忘用被子将自己裹作一团,却仍是瑟瑟发抖,我可怜兮兮的唤了一声子房,他大惊,大步来至桌边,伸手便探上我的额头,见我体温还算正常,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你怎么了?”他叹道,我吸了吸鼻涕,嘟哝道:“没怎么。。。。。纪先生过来看过了。”下午陪他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有些感冒罢了,四月的风虽然称不上暖和,却也带着几分凉意,只是这感冒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原本打算下午前去亲自面见刘季,告诉他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想尽力挽救一下那即将惨死的几十万汉军,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感冒让我不得不改变了我的计划。
“你不舒服,怎么不去床上躺着?还在这里写什么。”他皱着眉,起身替我倒了一杯热水,我接过之后咕噜噜的喝下,才觉得身上又暖了些,搁下笔,我将手里的竹简朝他面前推了推,他匆匆扫了一眼,随后皱眉道:“这是即将要发生的事?”
我点点头,这是我准备呈上给刘季看的,所以言语之中暗示性的话语比较多,毕竟是谶纬之言,不能说的太过详细真实,可凭着子房的智慧他也定然是看懂了,“我如今在病中,不方便去见刘季,你便托人将这信转交给他,他也应该明白的。”
“如果他不信我所言……”我叹息几声,揉了揉额角,“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如今既然病着,就莫要思虑过剩,”他抽过竹简扔至一旁,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道:“我会托人交给汉王,芙蓉呢?”
我拍掉他的手,回道:“她回去了,毕竟现在也是为人妻子,我留她太晚也不好,诶诶诶你干什么?”
子房却一个伸手将我整个人抱起,起身走了几步将我搁在床上,他忽而感慨道:“阿卿,你变轻了好多。”
“有吗?”我捏捏自己的脸,疑惑道,他脱掉外衣亦是翻身上床,将我揽在怀里询问道:“你下午去了何处?怎么忽而就着了凉?”我眨眨眼,左顾右盼道:“忽而觉得有些困了,我先歇下了,晚安。”
一只手将我捞�